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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焚香祭 桃花殿—— ...

  •   桃花殿——
      暗影将一封信件交到了夭桃的手里,此刻的她正侧坐的木窗旁的毯子上,左手牵着几块布料,矮桌上的木篓里放着各色花线,线上插着长短不一的花针,满桌都是一些做女红的物件,褪去了往昔的戾气,像是难得的娴静起来。
      她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纤手取出信封里的白纸,轻轻一展,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却没有落下纸上的任何一个字迹。
      良久,她放下手里的信纸,将身旁的支摘窗撑开,惊起檐上的一排白鸽,扑翅飞舞,窗下立刻传来一片窃窃私语。
      夭桃俯下眉目,一个年轻的男子正攀在不高的桃树上摘着桃子,却被夭桃投来的目光,羞得心中一怔,摔在了地上。
      夭桃抱之一笑,手臂撑着脑袋,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那个男子很是羞怯地低下头去,匆匆站起身来,来不及拍掉身上的泥草。他身后亦是有几男子走向前来,其中有人抬头对着夭桃念了声阁主。
      “你们不必拘束,继续吧,这桃子结了不摘倒是可惜了。”夭桃勾勾唇角,“更何况这副场景甚美,我欢喜得很呢!”
      桃花殿正处在阁楼的二层,支摘窗正好对着阁楼后的桃园,整个阁内莫说桃园了,就是各个亭台楼榭都不乏看到文武兼备模样俊逸的年轻公子。
      窗下有人吹起笛子,清脆悦耳,续续扬扬。
      来人敲了敲门,便径自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手上端着果盘,步子有些踉跄,一个急步便栽倒在了毯子上,新鲜的桃子滚落一地。
      “你和那厮越来越像了,尽是喜欢破坏人的好事!”夭桃转过脑袋也不看那人,只是取起花针,眸光继续游走在针线上。
      那人好奇地瞥了瞥窗下,不以为然地伸手去捡地上的落桃,“那是阁主的雅兴越来越好了!”
      顺口地顶了回去,而后意识到自己来的目的,随即,闭上了嘴巴,恭敬地端坐在夭桃眼前。
      听到没有了动静,夭桃这才抬起双眸,“渡云哑巴了不成?回到阁里倒是兴致好得先去摘了桃子,你可别说是为我准备的,你怎么也不像是上报来说的,腿受了伤呐!”
      渡云眨了眨眼,“阁主可是冤枉我了,这桃子明明是桃花庵里送来的,我一拿到就立刻给你送了过来。不过阁主你还真是奇怪,这阁里的桃子都未必吃得完,还眼巴巴的汪着桃花庵里的,当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说着渡云便伸手去摸了一颗个头饱满的,正准备张嘴咬下。
      “你要是想吃完失身也行,反正阁里多得是男人,赏你几个也无妨。”
      “什么!”一个落空,渡云竟是咬到了舌头,手里的桃子立刻又滚落在地,舌头虽疼,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 “这……阁主,这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焚香祭’吗?我命人将灌溉庵里桃园的水中加入了焚香祭。”本是一个实验罢了,它的效果确实好到连夭桃都有些惊奇。
      渡云琢磨着点了点头,“这个真的有很厉害么?”不论是媚药还是现在拿它灌溉出的桃子,她可都没真实看见过它的效用厉害之处,心里有些微憾。
      焚香祭便是几年前轰动一时的一种民间媚药,它的药性据说是媚药中的佼佼者,服用涂抹焚香祭不仅能让女子的秀发顺滑,肌肤细腻如脂,还能将死之人唤起‘回春’之效,最特别的便是它能使涂抹后的男子复其女子的柔媚。
      这种媚药其实在十几年前便研发出来,只是当时的使用者无几,几年前有人将它奉给秦主以后,才真正的使其名声大振。几乎是一夜间,长安城内大大小小的妓坊内以及一些朝廷官员家中无人不识。
      渡云又拿了一颗桃子,放在手里,运了运内力,贴近琼鼻嗅了嗅,又将它拿远,忽地想起了什么,默默念叨,“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夭桃咧嘴打趣道:“竟是不知渡云还会作诗,可是前面少了几句?”
      渡云抿嘴摇了摇头,“这哪里是诗来着!”撇着眼睛又看向夭桃,声音难抑吃惊,“莫非阁主真的不知晓这个长安名谣?”
      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夭桃心中微微一惊,依是从容地道:“长安城里那多名谣,我还都得知晓不成。”
      渡云和越玲这些年来一直在外寻找惘山,虽是无果,但是道听途说的民间传闻可是不少。
      她是来了兴致,连忙按下夭桃手中的活计,目光炯炯,“焚香祭之所以传出能使男子更复女子的柔媚皆是来自这紫宫中的一雄,长安还有歌着‘凤皇凤皇止阿房’,听闻苻坚宠极的这一娈童正名‘凤皇’!”
      在渡云绘声绘色忘乎所以地描述下,夭桃垂眸认真地盯着那游缩穿引的白缎白凤凰上,将手里藏蓝色地夹金线给白凤凰点睛之后,满意地悠悠一叹,“这只凤凰也终是绣好了!”
      渡云还在之前的感慨中,嘴里念叨着怎么才能一睹这坊间流传美貌倾国的凤皇之上,看到夭桃全然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不禁恼道:“我说的哪里是这个凤凰。”走到桌旁,毛笔写下了两个扭捏的大字递到夭桃手里,“是这个‘凤皇’!”
      夭桃拿着柔纸嗤笑而出,“可知阁里的纸张贵,渡云有暇还是去多练练字罢,真是可惜了,哎……”
      渡云只是恼了恼,眼下被夭桃打击的她恹恹地盯着那块白缎上的白凤凰,她突然又忆起了这次是来认错请罪的,于是话锋一转,“阁主的绣艺真是越来越精妙了,我在民间寻访的这几年里也见过不少技艺高超的绣娘,阁主的绣艺是比那些绣娘还要好上很多呢!这凤凰退去了红衣就像是从女子变成了男子,我觉得是比绣龙更胜了俊逸,就是不知道阁主要拿这块布来做什么?”
      夭桃盯着渡云,脸上绷紧了笑意,“你可知这凤者为雄,凰者为雌,就似‘鸳鸯’那样。”
      渡云先是窘迫,继而撅了撅嘴,贫道:“想不到阁主绣的竟是雌雄同体!真是羞死人了!”
      被渡云这么一误解,夭桃只好搁下手里的白凤凰,她这么说来好像自己还真的算是绣的雌雄同体了,拿她没辙。夭桃站起身来,伸了伸胳膊,从木柜里取出两件女子的衣衫递到渡云手里。
      一件是浅粉绣荷叶的长裙,后领松垮,窄袖上束着粉纱,胸际收合,下摆略显开阔,盈盈踱步,女子的慵懒俏丽之姿尽显。
      一件是深蓝绣子午莲的襦裙,衣领交合,腰间束结,裙摆处点点莲子生娇,稍显静谧,静女其娈,幽幽一隅。
      渡云目光痴痴站在铜镜前比划良久,这些年来她为寻惘山踏遍了各处,奇装异服也见过不少,这两件衣服委实好看,只是在外头的汉人女子怕是不敢这么穿着的。
      渡云幽幽一叹,想来夭桃是让她先选,剩下那件必是越玲的,于是牢牢地捧紧那件浅粉长裙,“无功不受禄,这次向北寻去……还是找不着惘山。”
      夭桃立在窗前,目光深远。
      她也觉得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真要寻起人来,这知道这天大地大,这“惘山”的名字怕也是假的。这惘山也许是山也可能是海,它可以是任何地域的指代,也许那里早就成了一座坟墓。
      “这次你与越玲去的也够久,等会儿我便下令召她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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