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纪——桃之灼灼》无邪将军

6、第六章 晌午诀 沧澜阁里藏

　　沧澜阁里藏有三本只有预备阁主才能习得的武功秘籍，皆为心法决。

　　寒冰殿的地宫里，有一面冰晶铸成的墙面，这三本武功秘籍皆被详细的记录在此，没有成书。

　　这三部心法决分别为破晓、晌午、子夜，破晓是三种心法中较为温和的，而晌午决与子夜决是相辅相成的心法决，以男为阳，女为阴，男子须先习得子夜决使其阴阳调和方能再习晌午决，女子则相反。

　　若是阴者先习得阴功，那么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暴毙，二是侥幸不死，则是寒虫入体，之后必须练成晌午决才能以阳气驱之。

　　夭桃则为第二者，那年红珊将她关在寒冰殿下三个月为了是她通得破晓，每日都会遣人送少许的食物和水。

　　那时，十岁的夭桃却是怎么也修不成破晓，在寒冰殿的阴寒之气中没有内功护体，亦没有充裕的食物和厚实的衣被是熬不过三个月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冰晶墙角的一隅上刻着的画面吸引了她，她学着墙上的动作比划着，不觉中身子已经不畏了严寒，很奇怪的是可能与生俱来的奇特体质，竟然让她在没有先修得晌午诀的情况下，习得了子夜诀。

　　可是这并不是好事，也不是好兆头。

　　二十岁的少女，身体正是康健，随着人的衰老，当夭桃无法用自己的身体自如地控制住体内寒虫，她很快就会被寒虫吞噬。

　　救她的唯一方法便是习得晌午诀，只是，冰墙上的晌午诀的最后一句是缺失的，冰面曾被毁过，晌午诀的最后几字已经模糊。

　　十年来，阁内弟子也一直为了拼出完整的晌午诀而四处寻法。

　　晌午诀上的任何一个字若是错乱，轻则使修炼者走火入魔，重则，也没有人会知晓下场，这一切都在试炼之中。

　　成为试炼者的必须是手脚俱残的年轻女子，这是为了能够控制试炼者的先行条件，一旦试炼成功或者失败，结果都是无法预料的。

　　阿步给夭桃的答案是快了，事实也却是如此。

　　夭桃让阿步领了杖责二十棍子，说是妨碍她度春宵的惩罚，阿步没有说什么就去领了责罚。

　　他也觉得他自己的确做了很多错事，譬如办事不利，还有违反了阁主的命令拜祭红珊大人，还有……妨碍了男欢女爱。

　　阿步其实是为了夭桃好，因为一旦她失去了处子之身，身体会被寒虫侵蚀得比常人更快衰老，骤时就是得到了完整的晌午诀，恐怕也是晚了。

　　雨后的空山，杂草长的很旺，横空跨越的彩虹霸道的映在天际，宽广而绚烂，鱼虫花鸟也恢复了无穷的生气，热闹开来。

　　“阿步大哥，阿姐她会不会……有事？”芊明皱着眉眼问，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寻鸽最近的情况很不好，芊明从未看过阿姐那么痛苦过，即使是在三个月前阿姐被土匪打断了手脚经脉，她也没这么痛苦过。她不太知晓阿步和寻鸽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能明白现在寻鸽的眼里只看得到灰败，这个认识让芊明很是担忧。

　　山里的茅草屋很小，两个姑娘家的屋舍是不便人来人往的，阿步和芊明守在屋外候着屋内的消息。

　　过了很久屋里的人才走了出来对着阿步会心地点了点头，说了声没有问题。

　　阿步很开心，芊明也很开心，只是这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单纯的认为那人的那句没有问题指的是寻鸽的情况。

　　芊明一笑，裂开了嘴，冲着阿步露出了嘴里的两颗小虎牙，“阿步大哥，阿姐真的没事了，我们赶紧进去看看阿姐吧！”

　　苍白的女子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她的额角边沁出了些许虚汗，一动不动的身体看上去疲惫无力。

　　“阿姐……”芊明坐在榻旁，拿着手上的小绢替榻上的女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瞪着圆眼焦急地看着女子因虚弱而惨败的小脸，怎么会这样，阿步大哥带来的人不是说没事了么？

　　榻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眸，平静地扫过屋里的人，然后对着芊明费力的扯出一丝笑容，“小芊别为我担心了，看你这几天瘦的。”

　　芊明的眼里氤氲一片，好像在闪动几下就要硬生生地砸下水花，“明明是阿姐瘦了……阿姐，你、你别担心，小芊一定会努力挣钱找最好的大夫医治好你的！”

　　“傻丫头！”寻鸽无力地笑了笑，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沉甸甸的，任何疼痛感都麻木了，她的眼中难得地闪起一丝光芒，“外头是不是下过雨了？”

　　“阿姐怎么知道？”芊明望了望遮蔽的窗子，她却看不见外面的景色，又是疑惑地望着寻鸽，好像明白了过来，心里顿时酸涩。

　　“我听了很久，滴滴……答答的，真好听，第一次能够这么静下心来听雨声。”寻鸽望着被茅草覆盖而封闭的窗子，脸上有些失落。她其实很久没有看到外面的风景了，每天就这样躺在床榻上，黑白颠倒，昏昏沉沉，她很怕自己就这么死去。

　　阿步看着榻上的女子，她确实是坚强的，本想要开口安慰，但又不知怎么劝说。循着她的眸光看向封闭的窗子，她的眼中不是难过也不是害怕，而是绝望，阿步的心口微微一怔，“你的身体还很虚弱，等到天气晴好了，我再帮你打开窗子。”

　　榻上的女子并没有搭理阿步，继而看向芊明，“小芊，这里的山上有蘑菇吗？我好像闻到了雨后的蘑菇香气。”

　　芊明点了点头，眼里有些惊喜，“有！有的！阿姐想要吃吗？小芊立刻就去帮阿姐采来！”

　　寻鸽点了点头，微笑着吩咐她要小心地滑，芊明立刻站起身来对着阿步说道：“阿步大哥，请你帮我照看阿姐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芊明走了，屋子里愈发冷清，阿步走上前去替寻鸽掖紧被子。

　　“试炼一事我很感激你，过几天我会安排你和芊明来阁里，这样一来你也会有更好的照顾，等待试炼一事了了我会继续为你寻找医治残症的方法。”阿步略带歉意地说着，这个山间茅屋本来就只是暂居之所，现在晌午诀的事情终于在这个试炼女子的身上看到了希望，只有将她们带回阁内才能让他安心下来。

　　“大人其实不必感到亏欠于我，至少你救了小芊，我帮你试炼，公平的交易，两不相欠。”寻鸽冷漠地回应。

　　那日的事情，在这几日的浑噩里，她已经猜透了些许。她原本只认为是自己的命苦遇到土匪，在挣扎之下被土匪伤了双臂，滚下山坡遭到滑落的巨石才残了双腿，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心中行侠仗义的大侠是故意迟出双手的，救她，只是因为需要这样残废的她。

　　阿步略显迟疑，目光落在了女子空洞的眼里，他只说了声抱歉。

　　就这两个字就足以佐证了寻鸽的想法，寻鸽郁在心中结像是突然就松了下来，也许她真的命该如此，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好人，公平的交易反而让她更心安理得些。

　　天底下手脚俱残的年轻女子亦是难寻的，阿步的善良令他不曾狠心拿健康的女子下手，要说他唯一的私心便是答应过夭桃，无论如何都要替她完成晌午诀。比起夭桃的性命，任何人在他眼中也就算不得什么了，所以他不得不在面对两个弱女子遭遇土匪抢劫侮辱时，站在树后，静待了片刻。

　　良久之后，就在阿步转身之时，寻鸽漠然地盯着他洒在地上无情的背影，微弱地轻叹一声，“小芊她……大人，若是我有任何不测，请你替我照顾她。”看上去那个孩子似乎很喜欢眼前的这个人吧，他虽然有些无情，却应该也是个会信守承诺的人，寻鸽这么想着。

　　阿步背对着她，应下一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