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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狐媚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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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佳人有一只叫蝴蝶的京巴犬。
京巴犬全身通白,长长的卷毛笼住全身,只留下两粒黑珠子般的眼睛和湿漉漉的黑鼻头。当然,还有吃饭的家伙——嘴。
往常的羽坤宫里,萧佳人是老大,蝴蝶就是老二。
对于这么个猥琐的排名,蝴蝶稍有不满。但是看在可狗仗人势欺凌柔弱好吃懒做的份上,蝴蝶也认了。
可是,没想到这老二的位置也保不住,蝴蝶成了小三。
老二好歹是猥琐。
小三就已经无耻了!
蝴蝶有些忧伤。
它无力地趴在鹅黄的锦缎上,穿着小宫女给她缝制的小蜜蜂黄黑两色小衣服,郁郁地望着侵入者——胖墩墩的外来者,新的老二,皇帝的大皇子,煦儿殿下。
萧佳人很是欣喜地搂着煦儿,捏捏那嫩豆腐似的胖脸颊,道:“快喊奶奶。”
“皇奶奶。”两岁半的孩子,奶声奶气的,话还说的不够囫囵,就已经有了一股子老气横秋劲儿。
“往后跟着奶奶,有肉吃!天天玩游戏!”
“皇奶奶,不能只是吃,只是玩,每日都要识字做功课!还要蹲马步练功夫!”
萧佳人惊愕:“你才两岁多!”
“快三岁了!”
揉捏着这个小包子,萧佳人羞愧得热泪迎风跑。
果然是皇家的孩子,云妃做太后的保障。
萧佳人这点点大的时候,在做什么?不记得了,反正是幼儿园都没上,一个字不识,只会在泥地里打滚,惹上一身灰被老妈揍屁股。
可煦儿殿下,已经是能文能武了!
萧佳人觉得,她很有把煦儿带歪的天赋值。
忍住热泪,萧佳人道:“在奶奶这里,只用吃,只用玩,其余的什么都不用。”
大皇子煦儿殿下很想鄙视这年轻的奶奶一番,但想起母妃的叮嘱,生生咽了下去,只抛了个鄙视的眼神。
不成想,一道白色的闪电扑来,若不是大太监冬德子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蝴蝶,煦儿嫩生生的脸蛋,就要破相了。
蝴蝶是谁?生活在权力中心的一条聪明的京巴犬,蝴蝶最懂察言观色蓄势待发了。
这会子见可恶的小包子鄙视的眼神,立马扑来护主,只愿重获老二地位,得赏大骨头一根。
被冬德子抱住,蝴蝶恨恨地呲牙咧嘴,挣扎着要为主子清理世界。
小包子毕竟还小,被这么一吓,哇哇哭了起来。
这哭起来十足是个小孩儿样,泪珠子豆子一般滚在软乎乎的脸庞上,口水鼻涕一起往下流。
萧佳人见不得小包子哭,一把搂住小包子,惊慌地要哄,却不知道如何去哄。无奈,只得恶狠狠威胁小京巴:“蝴蝶,这是皇子殿下,你若伤了他,哀家就要扒了你的狗皮做坐垫,切了你的狗肉炖火锅。往后,无论是谁伤了煦儿,都要小心你的狗皮!”
蝴蝶泪奔了!
虽然无良主人没少这么威胁它,可为了一个外人,还是第一次。
主人变心了——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蝴蝶的两只耳朵耷拉下来盖住小脸,恹恹地缩在冬德子怀里。它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了。
萧佳人好生哄了一番,又加上那夏,和掌侍姑姑丰雯,才将小包子哄好。
至于蝴蝶,只要钩钩手指,立马欢脱地跑过来撒娇卖萌。
一娃一犬,想必往后羽坤宫的生活会很热闹。
当然,若再有一个知冷暖懂体贴的美男子,那热闹里更会有些些幸福。
当然,这个美男子,不包括儿子元漓。
萧佳人一向是个记性不好的,如今活在皇宫里头又没压力无动力,整天不着调,只随处混了事情来熬时间。元漓一向装得好,只拿了孝心来说事,萧佳人便忘了荷塘旁边那档子事了。
如今,屋里头多了个小包子,元漓瞅了个空子,竟往萧佳人手里头塞了封信。
那么香喷喷的一封信,又是花边笺,里头的内容,着实吓了萧佳人一跳。
那夏一向只说她才名远播,从不曾告诉她她的出身原也这么高。她的父亲原是打仗一等厉害的萧将军,她的母亲却是皇宫里头出去的公主。也是,也就是这样的身份,才有资格做太后。
这些,只是元漓顺带提一嘴而已。
里头满满写的,是她与便宜儿子从小如何青梅竹马郎情妾意你来我往私定终身。又与萧佳人约好,有机会找了空子把她偷出宫去。
感情,先后与先皇,做了棒打鸳鸯这一恶事。
皇家的事情,还真是重口味。
老子抢了儿子的心上人,啧啧。
若这事情不是发生在萧佳人身上的话,也够她咂摸一段时日了。
偏偏,这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如今已经换了芯,她这个现代芯不爱那些表哥表妹的风流事儿,只能辜负这位深情儿子的一往情深。
不过,若儿子能把他偷出宫去,利用利用也是可以的。
这封信,成了萧佳人与清王爷的秘密。
人一有秘密就容易心虚。
就比如这次,萧佳人再御花园里头搂着小包子看锦鲤时,遇上了皇帝与一代新人换旧人的当红炸子鸡柳嫔。
上一次遇上才是杜容华的杜念缨,萧佳人是何等的意气风华,何等的睥睨天下。
这会子,睥睨天下的好似掉了个个儿,隐隐成了那位炸子鸡。
说起这炸子鸡柳嫔,还是上次选秀时,萧佳人亲自留下的。
她虽愚笨智商低,再兼无知三观歪。但选起美女来,还是有自己一分本事。
比起京城里头的大家闺秀,柳嫔的眼睛太上斜了些,下巴太尖了些,显然不是一副能做当家主母的模样。但对男人来说,啪啪啪却最好这一口。白肌肤、巴掌脸,身娇体软易推倒;小蛮腰、狐狸眼,弱柳扶风自妖娆。那么娇滴滴的媚态尽显的却又纤细的一个女子,让男人看到就想狠狠地啪啪啪,啪啪啪完揉进骨子里再啪啪啪。
遇到这么一对儿,萧佳人有点想躲。
那封信虽然找不着机会烧掉,但好歹吞了。可是,这位皇帝的眼线无所不在,尤其是那双探究的眼神,萧佳人发现自己一个现代无知妞实在是扛不住。
“额……儿子你好哇。”
萧佳人扛不住的时候就容易乱说话。
那夏早就习惯了萧佳人的口无遮拦,眼观鼻鼻观心,接过小包子装面瘫。
“母后,朕很好。”
站在萧佳人的角度,可看见元颛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点笑意。虽只是那么一点点,可是已经弥足珍贵了。要知道,这位皇帝上一次的笑容,还是那种老狐狸般皮笑肉不笑。
显见的,秘密还没有泄露。
萧佳人有了兴致去看儿子的这位新欢。
柳嫔如今正当宠,又有朝堂上的新力量新科状元柳大人。
萧佳人是看惯宫斗文的。
后宫妃嫔,有个朝堂元老的母家,还不如有个新兴力量母家。
要知道,元老大抵是上朝留下来的,又根结盘据,势力太大,最为新帝忌讳。虽则前期为了皇位为了安稳,新帝要讨好他们,顺带讨好他们的姐姐妹妹孙女们。但,终究,未来是属于新人的。那些元老,在新帝掌握力量后,迟早会被端掉。那些尊贵的妃子,迟早会受家族连累。
柳大人是皇帝在朝堂上的新宠。
柳嫔自然是皇帝在后宫的新宠。
说起来,皇帝居然是靠啪啪啪掌控整个朝堂。
难怪有人会说性.欲是一切力量的本源。
而柳嫔,一身烟罗倚云裙,弱袅袅似烟柳,巴掌小脸如月皎洁,点漆眸子如笼烟波,盈盈小腰不堪一折,放到床上,那就是绝世妖精。搂在怀里,那就是姣美狐狸。
这只母狐狸,应该能够一直得势到刘状元功高盖主。
“皇上……”母狐狸开口了,“妾一直以为太后娘娘端严肃穆只可敬仰,今日一见,却觉慈蔼得好似家里头的祖母。”
母狐狸掩嘴笑了,萧佳人却有些不开心。这话说得,也不好挑理,左不过是当宠的嫔讨亲近。
可人是最敏感的,对方的情绪只要稍稍泻出,就可感知。
母狐狸那双上挑的的眼睛里,有讥讽,有嘲笑。
萧佳人摔桌。成为太后之后,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挑衅。
萧佳人不得不怀疑,这母狐狸是不是也看过宫斗文,竟如此有恃无恐。
萧佳人一向是个任性的无知少女。
无知少女的任性,向来没有道理可讲。
萧佳人小脸一板,呵斥道:“你就是柳嫔?”
“回太后娘娘话,妾就是柳氏。”
萧佳人又说:“生得就是狐狸样!”
柳嫔委屈了,盈盈大眼瞬间滚出眼珠,却似坠未坠,只楚楚可怜地望着皇帝。
元颛岿然不动。
柳嫔嘴一瘪,萧佳人却厉声呼喝:“掩袖工馋,狐媚惑主,祸乱后宫,抓着些些宠幸便得意忘形,衣裳不整地哀家都可见着你左胸前侧的那颗红痣。这宫里头,除了公公还有侍卫,你倒是想勾搭谁?涂脂抹粉的,金玉其外你好歹也将上牙缝的葱末剔了。”
一番话说得柳嫔凌乱了,想要哭,想要跟皇帝诉苦,却又觉得剔掉葱末是当务之急。
见柳嫔慌乱地捂住嘴,萧佳人邪魅一笑:“那葱末,哀家是哄你的。”
“哇!”柳嫔崩溃,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皇上,皇上,你,你看……”
能看什么,看太后怎么欺负她么?
太后怎的不可欺负她了!
太后欺负人,还需要理由么?
“嫔柳氏,容颜不恭,狐媚乱主,品行不端,看在柳大人勤勉国事的份上,免了冷宫之罪,只降为末品更衣。”萧佳人觉得自己有些坏,可是柳氏眼底那看傻瓜的嘲讽,她还真有些不爽。更何况,她也想知道,皇帝儿子对她的容忍,能低到什么程度。
“皇上,皇上,妾错了,妾错了!”
柳更衣这会子真正被吓着了。
明明都说这太后是个傻子,那些个小宫女小太监说起来当今傻太后都是一脸鄙弃。又说当初是太后害死了皇上的母后,皇上与她心不合,就是面上也不和。又说,如今的良妃,当初就是当着皇帝的面欺侮了太后,当时就由容华成了婕妤。后头,良妃就是与太后走得太近,才失了圣宠。
若不是这太后一开口就是傻子样,她怎会将情绪流露出来。
怎的,这会子她要被降为末等更衣,皇上也不为她说说话?
皇上不是爱她爱得紧么?那温言软语浓情蜜意还在眼前,那雄伟大雕的销魂感觉尚且在,怎的,怎的就不为她说说话?
柳更衣泪眼朦胧地看着尊贵的如天神一般的皇帝。
天神皇帝开口了:“母后,你受委屈了。”
柳更衣害怕地喘不过气来。她,被坑了,被整整一屋子的小宫女小太监坑了!
思及这般,晕倒在地。
萧佳人视若不见,道:“皇儿,你选女人的眼光,实在欠妥。”
元颛的眉头跳了跳,道:“母后盛情,朕不敢辜负。”
萧佳人这才想起,柳更衣可是她塞给皇帝的。然,脸皮厚是她的风度,道:“却没叫你拐上床。”
元颛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