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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想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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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佳人极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脸上那几两肉足有城墙那么厚。
萧佳人没有想到的是,这皇宫之中,还有比她脸皮还厚的。
或者,每个人脸皮厚的程度,与他在后宫中的地位成正比?
否则,元颛的脸皮,也不会厚过城墙的长度了。
萧佳人敢鄙视元颛选暖床女人的眼光,元颛就敢将满满一盘子的绿头牌塞到羽坤宫里头来。
上好的黄花梨木,浅蓝底深绿尖炝金描龙纹的精密漆艺。萧佳人斜倚在榻上,随手掀起一块绿头牌来看。正二品妃云氏芙萝。啧啧,随手一拿就是她。萧佳人笑了笑,又盖了下去。
满满一盘子啊,除去过小日子的,光看绿头牌都能看肿眼。
萧佳人一把推开黄花梨木漆盘,道:“哀家要长针眼的。”
又愤愤然起来,皇上每日这么多新鲜的货色,对她的事情却拖拖拉拉的,如今也没见着面首一个。
小心她饥不择食,吃了那便宜王爷儿子。
便又想起了元漓。
自那封信后,便没再见着他。
元漓的感觉总好似一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爱你,可来去无踪影,你丝毫不懂他在做些什么。总归是说过要带她出宫的,也该留个信儿。
“那夏。”
萧佳人唤道,可想起这是一只超级大粽子,嘴里的话只得又憋了下去。
问那夏元漓的事儿,就好比直接问了皇帝。
“蝴蝶。”萧佳人转移目标。
见主人召唤,蝴蝶扭着屁股一颠一颠跑了过来,讨好地在萧佳人腿脚嗅来嗅去。尾巴摇得闪电似的。
“那夏,你取一个床单来,摊在这地上。”
很快,床单就摊到了地上。萧佳人手一扬,哗啦啦整盘绿头牌倒在了床单上。
“蝴蝶,挑一块。”萧佳人示意。
就让这只京巴犬为元颛选择今晚上要共浴爱河的妃嫔吧。
蝴蝶卖力地挤进绿头牌中,一个个嗅过去,叼起又放下。
那夏掩住脸。
这、太惨不忍睹了!
萧佳人却好似找到了一些乐趣,兴致盎然地猜测蝴蝶到底会选择哪位美人。
不是陆妃,不是娇滴滴的吕贵人,也不是憨态可掬的吕芳怡,不是柳更衣,不是良妃。啧啧,蝴蝶也真是挑食。好歹也是万花怒放,怎的就没有一朵合它的心意。
忽地,蝴蝶全身白毛炸起,呆愣一下,便弃了所有绿头牌,窝到萧佳人脚下,啃起了她的裙裾。
“倒是只傻狗,哀家叫你给皇帝选床伴呢,你怎的咬起了哀家。”
萧佳人弯腰,却见蝴蝶小小的身子发起抖来,也不知是不是得了恶疾,忙抱起来。
眼帘下,却出现了一双金黄累黑丝的靴子。
额,是皇帝,蝴蝶的宿敌来了。
元颛看满满一地绿头牌摊在上等云丝织就的床单上,有淡淡的梅花蹄印,还有莫名的涎水。
“皇儿你来了!”萧佳人秉承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也不动的策略,这一句说得大大方方。
元颛盯了盯萧佳人怀里使劲缩着身子的蝴蝶,道:“这畜生,选了谁?”
萧佳人涎笑:“谁也不曾选,或许,今晚,皇儿要孤枕难眠了。”
“朕却见它咬了母后的裙摆。”
萧佳人惊愕。
皇帝儿子,这是在调戏她么?
一抬头,便撞进了元颛的眸子里。与元漓的深情不同,萧佳人只觉得自己被吸了进去,如在深潭里沉沦,却找不到底。心里头,居然有一股莫名的辛酸。莫名地,张开了嘴,吐出一个稀奇古怪的词来:“胖胖。”
元颛的眼神如刺一般,刺破萧佳人的恍惚。
啧啧,这可不是一般的冒犯。好好一个皇帝,被自己叫成了胖子。明明是体型修长、肌肉强韧匀称的一个倜傥公子哥儿。
元颛微微眯起眼睛,道:“母后这些时日,身子似有不好。从今日开始,可要乖乖地将每日朕给你的汤药喝了下去。”
“哀家身子很好。”
“这是圣旨。”
靠,这么冰冷的腔调,不过是将他的绿头牌扔到了地上,不过是被狗叼了叼。不过是喊了他一句胖子。这皇帝,未免太过小心眼了。或者,在报复上次她送去的汤药?
萧佳人很不满,不满的时候就会任性。
“哀家不喝你又能如何?难不成,杀了哀家,做个不孝子?”
萧佳人不爽地磨牙。
“谁说不能?”元颛咬牙切齿。
萧佳人胆怯了。这不是对她容忍无底线的皇帝呀。于是,欺软怕硬的她,重新嘀咕了一声:“哀家喝就是了!”
元颛拂了拂袖子,离开,不带走一阵清风。
“哎——”萧佳人出声,很想说,喂,你的绿头牌。见元颛的身子只是顿了顿,便没出声了。
深情却有些恹恹的,挑了良妃的绿头牌来,对冬德子说:“告诉龚兴良,今晚就是良妃了!”
元颛这么莫名其妙一闹,萧佳人越加想出宫。
她在羽坤宫呆的抓狂程度,就如某些无良作者写文无大纲没几章就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一般,想要一根根把自己的头发揪出来。又比如某些无良作者,智商低情商低还妄想写些阴谋诡计,痛苦得要喷血三尺。
“太后娘娘。”那夏眼观鼻鼻观心,不若萧佳人情绪尽显。
若两人身份互换,那夏怕是做太后能做得风生水起,萧佳人则早被主子一顿乱棍打死了。
“娘娘,要不,去柳更衣殿里看看?”
这小蹄子!
萧佳人从那麻将牌一般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好罢,满足那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吧。
一行人,面无表情地,到了柳更衣殿里头。
柳更衣是新秀中比较得皇宠的,虽无住主殿的资格,但却被安排在良妃所住的风华宫侧殿。
当初如小花一般娇弱的柳更衣,这会子更瘦了。不施脂粉的脸蛋,依旧楚楚可怜。
萧佳人坐在主座上,坦然接受柳更衣的磕头请安。
“从今日起,哀家为皇上选择侍寝的妃嫔。”萧佳人竭力学元颛的棺材脸,“当然,哀家今日选择的并不是你。”
柳更衣欲哭无泪。
那夏又开口:“太后娘娘今日心情不爽,胃口不好,听说柳更衣往常在家里,能做一手好的家常菜。太后娘娘总说御膳房的家常菜,也带着一股子皇宫味儿,所以今日纡尊来此,柳更衣还不快快去准备一桌子家常菜来。”
柳更衣很想说服自己,这个太后不是个傻子。
但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理由。
然,把傻子太后当傻子的,必然也是傻子。
原以为进了皇宫就是进了金窝窝,柳更衣原本出生小门小户,好歹是书香门第。也曾洗手学做过几样拿手菜,好能供奉公婆。但正经的,平日里也有仆妇打理每日的吃食。算了,傻子好歹也算是婆婆。
侧殿没有小厨房,只能去求良妃。
好歹拿着太后懿旨,做出了几样菜。
柳更衣跪在一侧,胆战心惊地将菜肴呈了上去。
“这菜里,没吐口水吧!”萧佳人淡淡道。
柳更衣如雷轰顶:“奴婢万万不敢!”
萧佳人忽地觉得没劲。她小小一个窝在象牙塔里的学生,既不够聪慧绝顶争权夺势做那谋权篡位之事,又无需竭尽脑汁打压妃嫔做那争宠夺幸之事。像个傻子一般,也无人敢反抗。若果真是个傻子,偏偏又有些敏感。
欺负小小一个更衣,有什么意思。
元颛由着她,不过是柳更衣无家族依仗,宫里头没眼线,连递个消息出去都不能。
闷闷闷!
萧佳人哀怨地瞅了那夏一眼。
那夏忙说:“快到晚膳的时节了。”
“厌了。”
“与蝴蝶玩抛球?”
“倦了。”
“考问大皇子学问?”
“累得慌。”
“实在不成……”那夏破釜沉舟,“咱去主殿看看皇帝?”
“无聊。”
萧佳人万分抑郁。
往常看起穿越文来,只觉津津有味。每个神奇的穿越女子,都可遇见一段神奇的人生经历,从而轰轰烈烈圆圆满满地过了一辈子。
她明明穿越来就是最尊贵的人,先前还有新鲜感,现在只觉无聊。
要知道,在现代,有几个女生能静得下来?
即便不出去疯玩疯跑,只是上上网打打游戏看看小说,那也极少有重复的。
可她,起来,吃,后宫里头呆着,又吃,又呆着,又吃,睡觉!
小小一块地方,她已经如此窝了快两年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不稳重,不沉着。她压根就是个坐不住的疯丫头,才不是劳什子太后!
“那夏!哀家屁股下生钉子了!”
萧佳人哀怨。
那夏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