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皇子无辜 ...
-
曾经的杜婉仪,如今的良妃,一直以为,如今的傻瓜太后是她的幸运星。要不然,怎么第一次与她见面,就连升了两级。再一次因为她重疾,云妃陆妃侍疾,让她获得机会,连升三级,一跃成为后宫中第三人。
不,说是第一人也不为过。
三妃之中,独独她得了皇上封号。
她小心,她谨慎,她步步惊心从不敢放松。她温柔,她娴淑,她更有一股子与众不同的高洁气质。她谦逊,她孝顺,她更做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来。
可傻瓜太后,怎敢说出那种陷她于不忠不贞的话来。
她怎敢不做出点表示来。
尤其在太后暗示大宫女那夏是皇上的人之后。
为表决心,良妃时不时送点水果端杯茶给皇上,点着蜡烛眼睛熬得通红给皇上做鞋垫绣腰封,想尽办法让皇上知道,她爱死他了,她没有他活不了了。
很成功,太后相信了她对皇上的诚意,搂着她心疼她的辛苦。
可,皇上却厌倦了她。
她自然知道,皇上爱的就是她的聪慧她的进退有度甚至是那份装出来的高洁清傲。
如今她发了疯的争宠,像只臭苍蝇一般在皇上面前飞来飞去,失了自己的本色,皇上怎么可能不厌倦她?
可是,她能有什么选择?
就算是被皇上厌倦,也不敢背上对皇上不忠的罪名,祸及家族。
还好,还有太后的偏袒。良妃垂泪安慰自己,就比如这一次。
都说痛打落水狗,先前即便她位份低,可皇上的宠幸让云妃陆妃不敢轻举妄动,也觉不值。她们的对手,是彼此。
可如今,她威胁了云妃陆妃的地位,又被皇上厌倦,不咬她,咬谁?
萧佳人一直知道,虽然她穿越到此已有一年余。但是,身上那股子现代人的气场还没有彻底消磨干净,乃至影响了整个皇宫的气场,使得后宫居然没有什么迫害啊陷害啊打击啊纵横联合相互打压之类的事情发生。
得知云妃所出大皇子被下毒,凶手直指良妃后,她知道,真正的后宫生活来了。
在那夏的扶持下,跑到云妃的芳华宫。
云妃搂着两岁的大皇子,哭得肝肠寸断。御医在旁,急得几乎要蹲到地上去画圈圈。
萧佳人挺挺腰抬下巴,气势上来,道:“哭哭哭,哭成这个样子,叫御医怎么症治?”
云妃抹了抹眼睛,又跪倒在萧佳人面前,哀嚎:“母后,你要为臣妾做主,为臣妾的煦儿做主啊!嬷嬷抱了煦儿在御花园中晒秋光,良妃塞了一块豌豆糕给煦儿吃,煦儿就开始泻肚。母后,你一定要查出这个望向谋害皇嗣的恶人呀!”
那块豌豆糕还有些子,御医很快就查出了其中的端倪。里头并无剧毒之类的东西,不过混了极少量的巴豆粉。大人吃了,没多大反应,顶多多跑一两趟茅房。但对于小小的幼儿来说,虎狼之药不可用,一点点泻肚,都有可能要了命。
御医们在后宫中历经倾轧陷害,经验丰富,很快给大皇子元煦喂下捣烂了的熟大蒜,又开方子赶紧去熬药。
此时,皇上也来了。
云妃弃下萧佳人,又扑向元颛求安慰求抱抱。
前些时日元颛很是冷落了一番云妃与陆妃,这会子见云妃哭得可怜,便轻轻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云妃哀哀低泣,虽稍稍损了些容颜,但依旧是个大美人。皇帝拉着她坐在自己身畔,道:“母后,你看到底是谁胆敢伤害皇嗣?”
见皇帝来了,萧佳人原本还有些为良妃担忧。良妃讨好皇帝,她是知道的。也是,在这个时代,若被皇帝知晓妃子心中还有另外一个人,不只是妃子,那个男人也不用活了。萧佳人表示理解。良妃的讨好,并没有还来龙心大悦,萧佳人也理解。那夏那个小蹄子,就是个粽子,不折不扣的粽子。
若被皇上抓住这次机会,是不是良妃做的,也得是良妃做的了!
说过要罩着良妃,自然不能食言。
萧佳人沉下脸,道:“自然不会是良妃。若良妃要动手,只放点巴豆干嘛?又为何亲自去喂煦儿?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哪里会是良妃做的?”
元颛却说:“断案讲究的是证据。如今有人证嬷嬷宫女,又有物证豌豆糕,良妃若不能撇清干系,只能说是她做的了!”
看,皇帝就是心眼小,只许自己后宫三千夜夜春宵,不许女人心中有他人。
皇帝摸上云妃,她便亲近良妃,道:“念儿,你说说,那豌豆糕是怎么回事?”
萧佳人的目光充满鼓励,她是被宫斗文毒害的无知少女,对陷害倾轧毒计早就麻木不堪,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遇到后宫这等不符合实际的情景时,早就歪得不能再歪了。
如今为保良妃,少不得将污水泼往云妃陆妃头上。
要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呀!
良妃会意,道:“豌豆糕是今日御膳房里头送来的,臣妾吃了没事,又觉得味道甚美,便递了给照顾大皇子的桂嬷嬷。”
萧佳人望向元颛,元颛的脸上无甚表情,一览无余如同一块棺材板子。
“皇儿,这豌豆黄,碰过的可不止良妃一人,御膳房、递膳的小太监、伺候的小宫女,自然,还有桂嬷嬷。”
“所以呢。母后?”
元颛这次颇有些咄咄逼人。萧佳人理解一个男人当乌龟的愤懑。但后宫之中,妃子要爬墙,哪里是易事。就算要判刑,也得等到实际的恶事做出来,总不能心底想一想,就要赴刑场。
“所以,这物证就不成其为物证,物证只能说明豌豆糕里头有巴豆,不能说出巴豆是谁放的,可能是念儿,也可能是碰过的宫女太监嬷嬷。这人证,也不能成其为人证。否则,世上便不会有‘陷害’这两个字了。”
“那么,母后就为朕找出这作恶之人吧。”
萧佳人很想骂一句扯你爷爷的蛋。她有这份子智商,就不用在后宫做个傻瓜太后了。都把她当傻瓜,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元颛如此风淡云轻给她找难事,可见无论是云妃还是云妃生下来的这个小包子,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年纪轻轻的,就这般冷酷!这般残忍!
这次下毒,实在太低级。偏偏,这样低级的方法,不好找凶手。说起这巴豆,皇宫里头也不算什么禁物,随随便便可得到。那么点子巴豆粉,沾到豌豆糕上去,神不知鬼不觉,谁还能盯着一块豌豆糕不放?
难不成要萧佳人杖打诸人逼供?想她虽三观不正,但还是见不了血腥之事。
至少,她现在没有生命危机,即便三观不正,也不好意思高举“为了生存”大旗,行打死人之恶事。
想了想,还是自觉承认短处,道:“哀家不愿做逼供的残忍事情,也相信良妃不是那等谋害皇嗣的凶恶之人。当然,哀家也相信,云妃不会为了陷害良妃,去给自己的孩子下这死不了人的毒。自然,哀家也相信,陆妃不会下毒嫁祸良妃害死大皇子做那一石二鸟之事。皇上,无论你信不信,哀家反正是信了。”
看到元颛发黑的脸庞,各妃各奴才们惊惶的面孔,萧佳人心里畅快了许多。铁路司主簿王大人这句名言,端的好用。反正是破罐子破摔,若要追究良妃的责任,她便将其余人等全数拖下水来。无凭无据的,冤枉谁不是冤枉?
安静的室内,众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只余皇上与太后两人目目相对无言。
“刘御医,大皇子如何了?”元颛最先打破僵局。
“回皇上,大皇子身子强健,并无大碍。”刘御医擦了擦额角的汗。
“既然煦儿无事,那便罢了!”元颛拂了拂袖,很是不悦。
无人答话。
元颛那狠厉的双眼,从云妃身上开始,扫至陆妃。
果然是个厉害男人,这么快就将元凶揪出来了。只可惜,就连皇帝,暂时也动不得。这谋害皇嗣之罪,须要牵连九族。朝堂上的平衡,不能因为此等小事打破。是而,假罢了也就成了真罢了。
元颛望了望萧佳人,又说:“煦儿大了,就暂时交给母后看管。”
云妃哀哀地看着他,不敢多置一词。
陆妃额角冒下冷汗,恨不得消失在这房里。
这般,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是所有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