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鱼》醉瑶笙

3、重霄遇险

　　没想到那黑影倒是乖巧，跟在云重霄身后一句话也不说，云重霄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云重霄在心中暗暗把黑影说话的语调模仿了一遍，他自小便发觉自己有模仿别人说话的特技，以前只当是好玩，今天倒是派上大用场了。
　　城东临江仙内，苏九言正独自一人坐在酒肆内斟酌自饮，一阵温热气息突然喷洒在耳后，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你来干什么？”哑然良久，苏九言缩了缩身子，躲过他的气息问道。
　　“苏老板就那么不欢迎在下吗？”来者自嘲般一笑，眼神却从未离开过苏九言，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南阳王李枱。
　　“临江仙简陋粗糙，恐怕不适合王爷般金枝玉叶。”苏九言抬眼，冷冷对不请自来的李枱说道。
　　李枱眼中一抹哀伤闪过，他一把执起苏九言的手，力气之大，令苏九言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执着。“九言，本王就快要成功了。”
　　苏九言暗自心惊，同时，一股锐利的伤痛从心尖蔓延，“那九言是不是应该恭祝王爷马到成功君临天下？”明明已知那人心中有江山，迟早会起这夺位之心，可心中依旧很痛，很痛。曾经把酒问月、两小无猜终究是过眼浮云，不复当年。他依旧是当年眉眼，可此刻，那股热切与骄傲却让他变得如此陌生，苏九言觉得那握住自己的手是如此的冰冷薄情。
　　“九言你知道，我人生有两大愿望，一是这万里江山，二是九言你，无论如何，这二者我都不会放弃。”李枱的眼神有种令人心惊的狂热，他已坠魔道。
　　“李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要你能放下”苏九言强压下心头那锥心之痛，这是他最后一次挽留，“我可以随你离开宁溪，从此泛舟湖上、醉卧山林。”
　　李枱终是被浮云所遮，没能看懂这心碎前的挽留，只冷冷答道，“这皇位我必要坐上，而你我也不会放过。你只能与我共享这盛世。”
　　是有什么碎了一地的声音，苏九言紧紧握住拳头，幽黑的瞳孔再也照不进那人的身影，李枱，从此你我再无牵连。苏九言艰难地背转身子，踉跄着走进房间，“不送。”在关上房门刹那，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李枱看着他，看着那呕哑关闭的房门，苏九言，你和这天下只能是我的。目光深邃，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当年时光。锦衣少年温润如玉，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我苏九言一要让江山太平，胡族不敢再犯；二要让百姓安康，人人尽享太平盛世。”从那时起，李枱就立誓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实现他所愿，李谦不能给你的，我来完成！
　　可惜李枱永远不知，苏九言彼时在心里最后默念的是，“三是要和李枱相守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月色凉如水，此情不再。
　　云重霄从南阳王府后墙翻入，没走两步，便遇上一身着管家衣物男子，“王爷有事外出未归，王爷有言，若先生回来，让我带先生到墨竹阁等候。”
　　“有劳了。”声音苍老嘶哑，竟与那黑影半分不差。
　　云重霄静静打量着墨竹阁内精致摆设，四周不时传来几声蛙声，看似宁静背后，实暗藏杀机——这墨竹阁处于王府中心，周围至少有十位高手把手，看来李枱对这黑影也不是十分放心。自己这次兵行险招，但愿能探得一二。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三更时分，南阳侯终于踏着月色步入墨竹阁。
　　“明日还需公公把‘李谦’带入宫中。我的时间不多了。”南阳侯语气不善，怕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云重霄暗想，此人竟有能力把假李谦带入宫中，偷梁换柱，想必身份不简单。普通太监不可能有此能力，再加上从他身上搜出的调动皇帝亲卫腰牌，此人恐怕是大内总管之流。“王爷还请放心，不过也请王爷记得答应之事。”
　　“放心，本王若有朝登基，羽林卫自会交与你掌控。不过，若是明日之事出了差池，就算陛下不杀你，我也会要了你的命。”李枱眼中闪现阴鸷的目光，令人心底发寒。“明日你记住一旦他出现在皇宫，真李谦就必须死去。”
　　“王爷还请放心，此事必定万无一失。”云重霄模仿着那人略带尖锐的声音答道。
　　第二天，云重霄穿着偷来的太监服饰，带着同样被打扮成太监的李谦进入皇宫。城门的侍卫在看到云重霄的腰牌后均未加阻拦，直接让人进去。
　　触目可见巍峨宫殿，蜂房水涡，矗不知乎几千万落。云重霄有些犯晕，这么大一个地方，我哪知道皇帝在哪啊啊啊！于是乎，他只能凭着直接往皇宫轴心走去。
　　在不知兜兜转转了几回后，承天殿几个大字龙飞凤舞金光闪闪地挂在房梁上。云重霄瞬间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终于让我找着了嗷嗷嗷！云重霄凭着腰牌再一次畅通无阻进入了承天殿。轻轻推开房门，即可见一个青年正伏在案上，奋笔疾书。那一身明黄色的衣服，上面绣着张牙舞爪的九条蛟龙，一头青丝用同是明黄色的发冠高束于脑后。那不会有错，是当朝奉天帝李谦。
　　云重霄一掀衣摆，跪于堂下，“陛下，草民有要事禀告。”
　　奉天帝仅略微抬了下眼角，四周瞬间闪现出数十个侍卫，把未加反应的云重霄制服在地，连点他身上数个要穴。
　　“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一人从屏风后走出，居然是李枱。“精彩精彩！”
　　而奉天帝见到李枱竟一副万分依赖的表情，“多亏南阳王料事如神，南阳王保驾有功，朕赏你一品上将军，统领十万禁军。”
　　不顾云重霄在下面一副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震惊表情，李枱不慎恭敬地一拱手，“谢陛下。此人恐有阴谋，还望陛下把此人交与本王来审。”
　　“好，既然南阳王有意为朕分忧，此人交与南阳王审理，还望南阳王给朕一个交代。”
　　“谢陛下。带走。”一声令下，云重霄便被李枱五花大绑的带走了。
　　马车上，李枱定眼看着云重霄，一副玩味的表情令云重霄胃中翻江倒海，很想一拳打过去。“没想到假扮公公之人倒如此年轻貌美啊！”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抚摸着云重霄脸侧。”你知道本王是怎么认出你的吗？“南阳王继续自言自语，”其实，很简单，只不过因为本王从未答应常德要许他羽林卫将军。“
　　云重霄在狭窄马车上艰难避过李枱的手，“没想到南阳王棋高一着，不过在下还是奉劝王爷，多行不义必自毙。”
　　“有趣有趣！”李枱眼中玩味神色更浓，“本王还是不劳你担忧了，你说本王要怎么对你才好呢？”说完，还状似认真地思考着。
　　“哦，对啦。不如让你赔本王的侍卫玩玩如何？”李枱笑得一脸残忍。
　　云重霄暗叹倒霉，这李枱还不是一般的变态，不过这寻常点穴手法，在过片刻他即可解开，倒是再找他算账。
　　到了王府后，云重霄被蒙住眼睛，连拖带拽地带入一间密室。当眼前黑布被松开，云重霄打量了一眼四周，四周皆是由巨石砌成，简单却十分有效。等不及了，云重霄暗自估量内力应该恢复七七八八了，便强运功力，直扑李枱，打算擒贼先擒王。“嘶”一股钻心之痛从四肢百骸蔓延，不要说内力全无，此刻连挥动一下手掌亦难。
　　“哎呀，本王怕是忘了说了，”李枱像看到什么新奇玩具似得，看着云重霄做无用的挣扎，“刚刚在皇宫中放的是断魂香，本王当然知道区区点穴是困不住你的，所以就用了断魂香，想必你也清楚断魂香的功效吧。”
　　断魂香！云重霄又怎会不知断魂香的功效，它不仅能令人四肢酸痛无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它还会让人神志不清。云重霄此刻强大精神也只能聚得片刻清明，脑袋越来越沉重，可他知道自己一旦昏睡，就彻底任人操控了。
　　李枱眼中残忍之色更胜，“李大，我今晚就要知道一切。”
　　“是。”一个不带感情地声音响起，云重霄能模糊感到有人在问自己是谁，在拒绝回答后，自己便被架到一木架之上，“嘶”一鞭自左向右扫过，胸口处便一片血肉模糊，痛可钻心。几鞭下来，伤口已深可见骨。而李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欣赏着这一切，仿佛这是一个有趣的游戏。
　　昏倒过去前，云重霄只想到——皇璞煊你死去哪了！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如火般灼烧的伤口之上，好舒服。云重霄渐渐聚起一丝清明，睁开无比沉重的眼皮，一个模糊轮廓出现在眼前，云重霄不甚肯定地说，“大哥？”
　　“哼。”皇璞煊确凿在生气，天知道，昨天当他闯进密室时，看到生死不明的云重霄时他的心都揪成一块了。
　　云重霄也只这次是自己鲁莽了，不好意思地讨好道，“大哥，重霄知错了。”
　　皇璞煊看着那张痛的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再怎么也生气不起来，只能叹口气，“唉，你知道大哥有多担心你吗。你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大哥好了。”
　　“大哥，昨日我在李枱身上嗅到玉人酿的酒香，苏老板可能知道点什么。”
　　“恩，我会去问问，重霄你就好好休息吧！”皇璞煊帮云重霄掖好被子，在伸手探了下额头，确定云重霄没有再发烧后，才离去。
　　离去时，皇璞煊目光凌厉异常，这笔债，我一定要李枱加倍偿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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