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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死谏七宗罪——声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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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曹杨申话音刚落,众臣纷纷附议,声讨顾亦錦的罪行,朝堂一时乱如菜市。
皇上眼看顾亦錦废相之事众势所趋,暗叹一口气,温言向一直沉默的顾亦錦道:“顾爱卿,你可有何话要说?你身子一向不好,若有不适,定不要勉强,早些下去休息才是。”
顾亦錦知道,皇上这是要向众臣妥协了。
这就是帝王的喜爱么?
顾亦錦眨了眨眼,清清淡淡的笑了起来,仿佛流水古桐淙淙轩雅的轻笑嗓音,于大殿之上缓缓荡开,原先嘈杂一片的大殿,仿佛经由静水润之,一时之间静然无声。
澜烨慵懒的坐于麒麟银座中,俯视着顾亦錦,皱眉言道:“顾相在笑些什么?”
顾亦錦抿了抿唇,将轮椅推到大殿中央,摇头言道:“无他,惟好笑尔。”说完,又扑哧笑了起来。
西曹掾刘文纲忿而出列,高声言道:“顾亦錦,这是朝堂之上,岂容你在圣上侯爷之尊以及百官面前如此放肆!你如今虽于罢相不远,却仍嚣张至此,以下犯上,扰乱朝堂!圣上,臣恳请您务必从重处置此等蔑视朝纲,扰乱朝纪,为祸国民的奸佞之臣!”
众臣遂而拜倒,高声疾呼。
顾亦錦推着轮椅,慢慢的走到西曹掾刘文纲的面前,众臣面面相觑,大殿一时寂静下来。
顾亦錦望着面前一脸忠臣之相的西曹掾刘文纲,笑言道:“刘卿,你身为西曹掾,当领百官奏事之责,如今说本相蔑视朝纲,扰乱朝纪,你可知蔑视朝纲要怎样判处?”
西曹掾刘文纲本来看着顾亦錦一脸镇静的走到他的面前,初始心中还有些发虚,如今听他不过是问了个这么简单的问题,当即一脸嘲讽之色,道:“丞相大人想是平日鲜来朝会,连朝纪朝纲都记不清楚了,我澜国法章有云,若大臣蔑视朝纲,则当即罢黜其职位,杖三十,罚金百两,逐出朝堂,三代之内永不叙用。”
顾亦錦点头笑笑,道:“那刘卿,本相且问你,若有大臣以下犯上,可否为蔑视朝纲?”
西曹掾刘文纲一扫左右,见众位大臣以及上位的安国侯和皇上皆在看着他们,皱眉不耐道:“当然!丞相到底想说什么?”
顾亦錦继续笑问道:“那本相再问你,凡臣子初涉朝堂,定然要熟习的《朝纲纪•朝会篇》第一章,第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西曹掾刘文纲再无心与顾亦錦对谈,当即拜倒向皇上和安国侯道:“顾丞相企图拖延,但是纵然拖延片刻也于他的罪责于事无补,还请圣上早作裁决。”
皇上澜竽皱了皱眉,温言道:“顾爱卿平日身子多是不适,如今情况特殊,有些情绪也是在所难免,众臣无须如此计较的。”
安国侯澜烨嘲讽一笑,道:“顾亦錦,你还有何话可说?”
顾亦錦遗憾的垂眸叹道:“可惜啊可惜,我澜国朝堂竟用一群以下犯上还不知,仍然振振有词的臣子,实为可叹呐!”
西曹掾刘文纲当即手指怒颤指着顾亦錦高呼道:“顾亦錦,你仍然大放厥词,污言朝臣,可见不会悔改了,圣上!臣恳请……”
“放肆!”顾亦錦高喝一声,怒视着刘文纲,众臣被他的突然一喝均惊的心中一颤。
回过神来的西曹掾刘文纲当即怒瞪着顾亦錦,道:“顾亦錦,你!”
顾亦錦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文纲,淡淡道:“如今本相仍身在相位,请注意你的态度和言辞。以下犯上,本相可宽恕你一次,却不会次次宽恕于你。”
西曹掾刘文纲怒瞪着他,却无言以对,不得不忿而扭头,朝堂之上安静地只有西曹掾刘文纲怒意无法纾解的呼哧呼哧声响。
安国侯澜烨阴狠的眯了眯眼睛,言道:“怎么顾相?你还认不清现实么?今日朝会本就为了你的相位罢黜之事,议曹法曹言辞昭昭,你还想死赖于相位不成?”
皇上澜竽也是担忧的说道:“月石,不要闹大了,还是下去休息吧,余下之事,朕会处理的。”
顾亦錦低头笑了笑,道:“也好,西曹掾刘卿既然不知《朝会篇》第一句,那便由本相来说吧。我澜国历法,自建国伊始,由第一任丞相玅清依澜国当时国情所设,当时天下四分,澜国初定,外患未除,内忧未安,和如今国情相似,玅相设置历法之时,便极注重以等级清明的强权巩固政权。《朝会篇》第一句便有云:‘凡大臣所赴朝会,不论大小朝会,以三公为首,三公中以丞相为首,太尉次之,御史大夫次次之,九卿则以各自等级列位,行于三公之后,不得莽从,不得紊列。凡朝臣有违此律,若非隐情,疾病等不可抗之因,则——’”
顾亦錦说到此处,笑叹着看着众臣中暗暗以衣袖拭去额间冷汗的大臣,继续道:“则重责百杖,以儆效尤,若言行实属恶劣,则以蔑视朝纲之罪论处。”
御史大夫不屑言道:“顾丞相,我如今称你一声顾相,不过是敬你曾身处相位三年,敬的是相位。而你三年以来,罔顾本职,有何处可为我等日日兢兢业业忧心朝政的朝臣以身立行?身为丞相,居百官之首,本应掌佐天子,助理万机,如今言行却为百官所耻,你如今还有何种立场用国纲国纪指责百官?”
顾亦錦点头,淡淡道:“御史大夫所言甚是,本相今日本就是为自己行为来请罪的。”
请罪?众臣看着居于轮椅,境遇狼狈,却依然一脸平静的顾亦錦,均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