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不由己》西美

5、1.5正面交锋

　　“总经理，总经理，任大总经理，快点起床了。”
　　佘杰然快步走进总统套房，太子爷还窝在被子下面睡大觉，更糟糕的是，旁边还有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这半个月来太子爷天天如此，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天天就拿着一个碎掉镜片的黑框眼镜和一个深紫色的手提包瞧着，问他两样东西的来源，他只会给人一个“少管闲事“的白眼，真是要命。谁说的伴君如伴虎，他佘杰然的人生又好得到哪里去？
　　一个月前，在美国，董事长吩咐过要及时汇报任大少爷的“不轨行为”，真要这样做了，肯定会被这个浪荡太子爷的唾沫淹死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若非过分不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任总，任大少爷，太阳晒屁股啦，大伙等着你去开会呢。”佘杰然深呼吸一下，壮着胆子吼道，睡在任宇身旁的女人被惊醒了，惶恐地瞪着眉头皱起的佘杰然。
　　佘杰然捡起地上凌乱的衣衫，扔到女人身上，示意她穿好衣服立马闪人，随即便转过身去。
　　没一会窸窣的穿衣声戛然而止，女人讪讪离去。
　　佘杰然无奈地坐在床沿上，叹气——英明果断的董事长怎么会有这么邋遢的儿子？
　　五年前，他初到美国时，去过任宇家里，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很有担当很有抱负的人，现在怎么会这样？五年的时间人就变得这般离谱？
　　以为MBA毕业之后可以纵横商场，董事长却央求他来香港帮助任宇，若是跟着五年前的任宇，日后肯定可以叱咤风云、富贵荣华。
　　可是，现在……叫人头疼哪。
　　好不容易等到任宇磨磨蹭蹭整理好，赶到珠宝行已经上午10点45分。
　　珠宝行位于香港中环，复合式楼层，主楼20层，左右两边分化出来的副楼均是18层。八大店长依据营业额高低，前两名负责主楼的珠宝业务，后六名平均分到两个副楼。总经理的办公室在主楼第二十层。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八大店长，几个特邀副店长和主楼两大店长的女秘书。
　　原定8点45分的业务通报会，却因太子爷的迟到而搁置了两个小时。在香港中环这样机遇与挑战并存的商场，一分钟就能决定一家企业的兴衰成败，这个太子爷真是太不知所谓了。
　　太子爷一如往常，扬笑踏进会议室，懒洋洋地坐在总经理位置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开始吧！”
　　老吴已经退居副总经理一职，和佘杰然一起辅佐太子爷，每一次会议说是由太子爷主持，其实都是老吴和佘杰然在做记录、定营销方案。
　　几天前叶柏茵从副楼调到了主楼，珠宝行里面八大店长一向“明争暗斗”，谁把月营业额提高了，排名前二就能调到主楼，薪资也跟着涨一倍。“利”字当前，谁不为公司珠宝销售想方设法呢？据说这个点子是太子爷提出来的，对此陈岚坚决不信：“腹中空”的寄生虫一只，能有这样的商业头脑？
　　今天的情况通报会主要总结上个月的营销状况及策略，并为未来几个月提出新的促销方案。叶柏茵信心满满地发言：“鉴于上个月我店的销售状况，我认为七夕将至，我们可以推出针对各个年龄段的情侣珠宝，而对年轻的单身男女、小孩或老人，可以分别推出单身珠宝系列、儿童珠宝系列和经典珠宝系列。具体如何操作，我已经在营销方案中写明了。”叶柏茵示意陈岚将方案分发到各个与会人员手中。
　　“这个方案还行，试试。”太子爷竟然破天荒地发表意见，众人讶然，叶柏茵更是受宠若惊。在他拿起营销方案时，眼角一抹倩影勾去了他的全部心思，若说正面的装扮颇有不同，那这个纤细的背影绝对是似曾相识的。
　　那个背影？电梯里骂他“寄生虫”的眼镜女？风情酒吧里嘲笑他是“人鱼公主”的热辣女？
　　刚到香港时在皇城酒店遇见她，他只是对她有点兴趣，但在风情酒吧再见之时，她冷落了他这个太子爷，甩头而去，那么骄傲，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是拿走了她的包，但里面除了一张字条，什么也没有。字条上写的是：“Oh, I caught U!”句尾画着一个笑脸，笑得很张狂，他甚至能听到笑声不绝于耳。是的，他对她的兴趣已经到了非找到她不可的地步，至于找到之后干嘛，他还没想过。
　　“哈哈，”他突然忍不住笑了，盯着陈岚，眼中透着某种危险的阴谋气息：“这回该我说了，‘Oh, I caught U!’”
　　瞧，尽管长长的刘海和笨拙的黑框大眼镜遮住了半边脸，宽松的套装掩去了优美的曲线，但是他是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的，这个女人的脸蛋和身材叫男人忍不住要猥琐起来。
　　“总经理，怎么了吗？”老吴不解地看着太子爷，这个善变的太子爷，不是一向绷着脸的，怎么这会儿自乐？
　　“没什么。”他顿了顿，然后宣布，“会议到此结束，店长叶柏茵先留下。”
　　与会人员还都愣在位置上，他宣布散会？还要亲自过问营销方案的事？
　　老吴及时反映过来，带领众人退出。
　　“叶店长，你的方案不错，这个月就按你的方案执行，具体的安排你跟佘秘书沟通一下，我还想了解你们店的其他情况及日常运作，让你的秘书留下来给我介绍介绍。没有异议的话，你跟佘秘书先出去吧。”
　　“是，总经理。陈岚，你可要好好跟总经理介绍介绍。”叶柏茵临走时不忘语重心长地再嘱托陈岚几句，生怕被她搞砸了。
　　陈岚昨晚眼皮老跳，预感今天将有大灾大难，没想到是遇见太子爷。半个月前在风情酒吧，热辣献舞、倾情演唱，事后细想，再次陷入纠结中：非得要牺牲色相才能帮好姐们报仇么？纠结了半个月，不等她作出抉择，命运已经展开，反正一开始就是她设下的局，就得要一条路走到底了。
　　“总经理，珠宝行香港分店下设八大店，金店和钻石店在主楼……”
　　“陈岚？你叫陈岚？你为什么说‘Oh, I caught U’？”不知何时他走到了她面前，不设防地瞅着她，脸贴近她，仿佛怕漏掉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什么？”陈岚想装傻充愣，蒙混过关。
　　“你别以为这样拙劣的伪装可以骗过我？”他说着就要伸手摘去她的眼镜，这大大的丑极的眼镜挡着她的眼，破绽都给掩盖了。
　　看来装傻没用了，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别怪我心狠了，报仇计划重新启动，这样想着，她的唇角扯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现在是工作时间，我是在汇报工作，您突然问到私人问题，我没反应过来。不过——”她坏坏地瞧他一眼，掏出手机，在他眼前晃晃，“北京时间11点55分，上班时间已过，恕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了。”
　　她是准备不听上级指令，径自离开么？
　　“那你就当作是加班。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任宇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抱歉，公司没有加班的规定，也不鼓励加班。”陈岚振振有词。
　　任宇心里暗笑：胆子倒是不小，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句句顶撞上司，看我不给你个下马威，于是道：“作为总经理，我有权利修改公司的规定，从今天起，公司鼓励加班，提倡加班，加班最多者有奖金，不加班者列入黑名单。”
　　“你这样做是违反劳动法的。”陈岚强做镇定，心里气极。
　　“我的规定是鼓励加班，不是强制加班，怎么违法法律了？违反的又是哪一条哪一款呢？”
　　看来，任宇是明摆着要陈岚屈服，而她铁骨铮铮，怎么肯轻易屈服呢？越是强权越要迎头而上，这才是她的本色。她索性做好“破釜沉舟”地打算，毫不畏惧地说：“您说是鼓励加班，不是强制加班，那么我想我有权力决定加不加班。至于您要把我拉入黑名单还是白名单什么的随便，反正我已经碍您的眼了，是吧？不在乎您再给我多加一条罪状。以上是我要说的，总经理如果有其他的公事，我很愿意在上班的时候为您一一解答，现在恕我不奉陪了。”
　　任宇心里越加赞赏这样的女子，与以往所见完全不同的女子，有骨气的女子，让人有点敬畏的女子。
　　“等等，”他抢过她的手机，迅速拨通自己的手机，得意地说：“以后保持联系，既然已经下班，那一起吃饭吧。”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约了，再见。”她眼睁睁看着他抢手机、记号码，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陷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但心里总有一股凛然正气驱使她放弃邪恶得报仇计划。
　　古人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她是不是有点太不如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