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不由己》西美

4、1.4纯情少女

　　回到家里，陈岚发现何卓琳还没回来，打了电话也没人接。陈岚想她或许是回家去了，何卓琳的父母住在旺角一带，她经常回去的，像这样忘了了接电话也是常事。
　　这样想着，三天就过去了，晚上陈岚一个人躺在床上，正在抱怨何卓琳回家之后乐不思蜀，抛下自己不管。此起彼伏的呜咽声在何卓琳的房间响起，卓琳回来了？陈岚高兴地跳起来，跑出去。
　　卓琳是回来了，躺在床上“呜呜”哭泣，陈岚见状，摸不着头脑，关切地问：“卓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卓琳径自扯来被子捂着脸，不理陈岚。陈岚急了，像只苍蝇般萦绕在卓琳身边，旁敲侧击：“亲爱的，我们是铁杆姐们，说过要同甘苦共患难的，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事就告诉我，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会替你分担的。你别这样自己闷着哭了好吗？看到你这样伤心，我也忍不住要哭了。”
　　“我……”卓琳拿开被子，看了一眼陈岚，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告诉我，亲爱的，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为你解决。我的肩膀虽然不够宽厚，但你可以靠过来，就算肩膀麻木了，我也绝不撇下你不管。”
　　“我……我被……”
　　“你被…….你被什么了？真是急死我了。”
　　“我被人玩弄了，他给我5万块说是分手费。”
　　“他？5万？你什么时候有的那个他？”
　　“三天前在铜锣湾的‘风情酒吧’遇上的，他说他刚来香港，人生地不熟，希望我做他三天的导游，环岛旅游。”
　　“刚认识你就和他走了？怎么这么缺心眼？”
　　“因为……因为他是任氏珠宝行的太子爷，任宇。”
　　陈岚彻底无语了，任宇，任大少爷，她的顶头上司，打着要休息几日才开始接洽公司业务的幌子，四处游玩竟然外带欺骗纯情少女，真是恶棍。这个傻乎乎的何卓琳啊，那个太子爷勾勾手指头，就跟着去了，都没知会好姐们一声，如今给太子爷糟蹋了身体、感情，才回来躲着哭，真是。昔日卓琳对陈岚的种种好让她更加愤愤不平，恨不得立马操着菜刀将任宇大卸八块，可那于法不容；对他破口大骂吧，他那样浪荡的太子爷也不会有什么羞耻心的。
　　左思右想，最后只得拍着卓琳耸动的肩膀，安慰：“别哭了，恶人总有恶报，他早晚会有报应的。”
　　“可我不甘心，他怎么可以那样践踏我的感情？”
　　“好了好了，他混蛋，我们卓琳这么好都不懂珍惜，他愚蠢，别再为这样的人流泪了，好吗？看着你哭，我手足无措，连大脑都愚钝了，差点想操把大刀取了他的小命。”
　　“别！”
　　“当然不能做犯法的事了，可是……”
　　“我知道他是你的上司，你也不能骂他。那你能不能？”卓琳凑近陈岚的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我吗？可是他不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会的，除非……除非，你不愿帮我。”卓琳说着，就又抹其眼泪了。她是极了解陈岚的，见不得女人哭。女人一哭，她什么都会答应。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陈岚曾经在感情上一败涂地，至今伤口结疤未愈，她深知用感情伤人有多么歹毒、多么天理难容，就像曾经的那个他，就那样狠心地伤害了她，毫不留情，仿佛她于他只是路人甲。不对，她对路人甲尚留有一份尊重，而他是彻彻底底地践踏对方，叫人永世不得翻身。
　　“对不起，卓琳，其他的什么事情我都可以为你去做，唯独这事不行。”
　　陈岚说的很认真，何卓琳知道多说无益，索性叫她离开，自己一人躺在床上静思。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岚想着卓琳的不幸遭遇，心有郁愤。但是她不是泼妇，更不是野蛮人，怎么能用文明人的手做野蛮的事，便宜了那个野蛮人？可是，不为好友出头，自己这个闺密又算什么？
　　翻来覆去，夜里12点多，她还没睡下。想起卓琳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她就爬起来，煮了一份鸡蛋泡面，上面点缀几叶青菜，真是美味至极。
　　端着做好的点心，打开卓琳的房间门，顿时一股浓浓的腥味刺入鼻尖，直达心里最敏感的神经。“哐当”一声，鸡蛋面洒落一地，陈岚迅速奔过去，打开台灯，只见床单上布满了血迹，殷殷血滴滴落在地，汇成大大的玫瑰花丛。被单原本是白色底面，间杂暗红色玫瑰，现在是玫瑰？是她的血？她已经完全分不清了，眼里只有这个躺在床上的无路可走的可怜人儿还有心底涌起的无限恐惧，她好害怕，仿佛面前的人儿，那个甜美贤惠的让她“一往而情深”的女子就要永永远远地落入黑洞洞的深渊，离她而去。她赶紧拿高卓琳正在滴血的手臂防止血液继续渗出，一边呼唤着她的名字，一边拨打999求救（附：在香港所有的紧急事故，包括火灾、匪刦、车祸、急救等，求救电话都是999）。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吓我。我早知道我是你最后的希望……我不该那么自私地拒绝你，对不起，对不起……”此刻她开始后悔了，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自己竟然这么自私，还说什么愿意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真的遇见“刀山火海”，自己就毫不犹豫地退缩了。
　　她不记得自己所了多少句“对不起”，好像何卓琳如今的“命在旦夕”是她的错，她才是始作俑者，如果说对不起有用，她情愿说到口干舌燥而死。
　　急救室里，医生、护士进进出出，陈岚跑过去询问情况，他们都说还在抢救中。还在抢救中，还有希望的，卓琳，求你，不要这样离开，只要你活过来，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会为你去做。什么狗屁的仁慈，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重。
　　卓琳父母在出事后的第二天凌晨五点多赶到，两位五十出头的老人，现在看来却像是突然之间老了十岁，急急赶到医院，和她了解了情况之后，硬是要一叫骂一抡拳去结果了那个负心汉，幸好陈岚识时务，称是不知道负心汉的身份。并不是她对那个负心汉还存有仁慈之心，只是她太了解卓琳的父母，说一不二，只会触犯法律，害了他们自己不说，还会惹卓琳不开心。因为卓琳从来不和父母谈论男朋友的事情，这是她的禁忌，她每次去卓琳家都很识相。就算卓琳的妈拿香喷喷的红烧肉味诱她，她也是“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卓琳的父母也是极了解女儿的，女儿不愿提及的事，他们从来不会逼问，只是这回二老似乎都打定主意，等卓琳醒来一定要问个清楚，毕竟这回危及到女儿的生命，再不“逼问”，二老就要被“逼上绝路”了。
　　早晨十点多，陈岚和卓琳的父母都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如雪苍白的人儿，各人心中自是一番心酸，眼里不由又是一把泪。
　　五年前，他离开她，她何尝不想一死了之，只是她在把自己关闭五天五夜，不吃不喝，竟没有死去之后，就没有轻生的勇气了。生活很美好，除了男人，还有生她爱她的亲人，还有大把大把的钞票，还有未来无数个可以数星星的夜晚和风和日丽的白天，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而舍弃美好的生活呢？
　　下午两点多，绚烂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屋里，陈岚感觉握着卓琳左手的手在动，是自己在动？还是卓琳呢？她惊喜地醒过来，怕错过了，梦醒了，睁眼看见的又是失望。但是卓琳正温柔地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微抖动，呼吸器里水雾朦朦，陈岚知道她要说什么，伸手按了按她的肩头——放心，一切有我。那个混蛋把你害成这样，我还对他发什么菩萨心肠，你放心，我要他泪债泪偿，血债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