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骚入骨》负东篱

10、第 10 章

　　你悲凉了我一夏的光景

　　第一话
　　很多年以后的我偶尔会想起这一天，才蓦然发现这是错误的分岔口。

　　我喜欢夏天的唯一理由无非就是因为我的名字叫宋清夏，而当我把它告诉凌浅光的时候，他在树荫下耷拉着脑袋舔冰棒，然后他以一种极其鄙视的目光看我说无聊。
　　凌浅光是在我六岁的时候搬进我家的，据说是因为父亲的风流成性才造就了他，母亲死得早，才会才凌浅光这个私生子光明正大地凌驾到我的头上，好在后妈心肠好才让我在宋家苟且偷生。
　　转眼一看也过了十二年，小我两岁的凌浅光不知何时冒得那么高。害得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习惯了仰视他的角度。他对我总是一副找揍的扑克脸，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万不还似的。
　　今天是立夏。放学后我把凌浅光拉到冷饮店吃刨冰，要知道，宋家当家的规定我只许在夏天吃冷饮，所以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
　　“没见过你这样的。”回去的路上，凌浅光鄙夷地看着依然吃得不亦乐乎的我，“你不拉肚子我跟你姓。”你早给跟我姓了，我在心里怨念。这小子在宋家白吃白喝了十二年，竟然还不肯改姓宋。每次我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总说讨厌和我一个姓。
　　我承认凌浅光绝对是个扫把星预言家，因为当天晚上，我拉肚子了。当我浑浑噩噩从药店里出来并且经过小巷子时，我听到撕扯一副的声音以及女生低低的呜咽。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一个男人那图谋不轨的动作，手中的药瓶在下一秒撞上了男生。我没有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直接把那个人海扁了一顿。以前认为学空手道只是为了和凌浅光切磋，现在看来，那是大有用处的。
　　“你没事吧。”我扶起女生，将身上的外套脱给她穿。女生摇头说没事，避开我的目光。买的药已经砸碎了，无奈垂首，“安凉，你有钱么？”女生睁大眼睛看我，我将手中被撕下的衣服摇了摇，校牌上“S中，一年一班，安凉”八个字让她由惊讶转为淡然。
　　我打量了一下安凉，看她窘迫的样子就知道她没钱，我把她送走回到家的时候，宋家的女主人正以一种极其谄媚的姿态对凌浅光微笑。我甩头上楼，直接无视他们。
　　“你买的药呢？”他大概是注意到我两手空空才蓦然发问。
　　我始终都没有看凌浅光一眼，冷漠地说了声“回来的路上吃完了”便径自上楼睡觉。做梦梦到有人推开我的房门将药放在我的床边，然而但当我午夜肚子疼得实在受不了起床上厕所时，我看到床边，一个白色的药瓶静静地立在那里，在灯光下闪耀。

　　第二话
　　有人问我为什么那么爱吃凉的东西，我说是为了纪念一个人。

　　一周后，想也许爱转来了两个插班生，其中一个便是安凉。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着实被吓了一跳。面前的女生一根马尾辫高高地梳起，站在操场上挥着我借她的一副大喊“喂”。
　　此时已近期末。学校的树葱绿葱绿，树影投在安凉身上，刹那间我以为是天使。
　　下了体育健儿，我和安凉买完水回教室的途中看到一群人围在广场上。我是天生爱凑热闹的人，这种事自然少不了我，安凉扯着我的衣角叫我不要去，我便让她自己先回去。
　　人群中是一个高瘦的男生，黑色的发丝被汗湿黏在额角，他的左脸上贴着一块OK绷，居高临下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又扫。我听见四周有人小声地议论说“打女人，算什么男人”。突然，男生一拳打过来，我想要不是我躲得快早成智障了，要知道，他那一拳的力道可不轻。我下意识地咒骂了声“他妈的搞偷袭”便和他打了起来，空手道对跆拳道我个人认为看是蛮有看头的。
　　“是你？”男生接住我的拳头，眼神游离到我的校牌上，“一年A班，宋清夏。”
　　“是我个屁啊！”我恼怒地大吼，趁机揍了他一拳，“你这人是脑子有病吧？！”说完，我拍拍屁股走人，然而他又对着我的背影喊了一句欠扁的话：“记住，我叫段景悠！”
　　“没那美国时间！”我不满地回了一句，便冲进了教室。
　　其实我一直都纳闷，校风严谨的H中怎么会让这种插班生胡闹，后来我才听别人说，段景悠他是校长的儿子。

　　第三话
　　我想那个逆光成长的男孩，一定在某处聆听我放声歌唱。

　　期末考让我狠狠痛心疾首了一把，那个该死的段景悠不知怎么就要到了我的手机号码，天天晚上准时骚扰。我一气之下把手机咋了个稀巴烂，凌浅光看到那一地残骸的时候对我笑的毛骨悚然，他说我完全可以把段景悠拉黑，没必要做的那么绝。
　　于是我领悟到一句话的真谛——冲动是魔鬼。
　　考前冲刺的某天下午，安凉叫我去她家复习功课。当我去到她家的时候我被狠狠shock到了，欧式别墅，很显然，安凉有钱的可以。然而我真正惊讶的并不只是这个么认识我看到了段景悠那小子在打电玩。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指着他的鼻子鬼叫，段景悠则很平静地看着我说，“这是我家，请问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我回头看安凉，她一副娇羞的小媳妇样，我勾勾唇角，顿有所悟。
　　“换我问你了。”段景悠凑到我面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关机？！”显然此时的我很想回句“关你鸟事”，但在他的目光下，我渐渐失去了说话的勇气。
　　“手机被我弟弟砸了。”胡乱地捏造了个借口，我拉着安凉就往外跑。段景悠简直上就是幽灵，无处不在，无孔不入，至少那时的我是如此想的。
　　我问安凉段景悠是不是她男朋友，她羞涩的点头。那个时候夕阳从玻璃窗里射进来，照在我们的身上，很暖很暖。我只是奇怪，明明就有了女朋友的段景悠为什么会无端地来纠缠我，大概是拜托我替他向安凉美言几句吧。

　　第四话
　　下雨的时候，我也会想和你一样把伞丢到一边。

　　期末考试我不负重望拿到了第一名，而当我路过公告栏看到二年级的第一名是段景悠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宋家当家的说是为了庆祝我凯旋，往我手里塞了两张机票便叫我和凌浅光去旅游。
　　当我拖着亮相行李爬到机场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安凉和他，时已立夏，安凉放下了她的辫子，长长的头发飘散在风中，挡住了我看段景悠的视线，两个人穿着浅紫色的情侣装，刺得我的眼睛有点难受。
　　凌浅光无奈地撇了撇嘴，勾起我的肩膀就往登机口走，我侧脸看他，看到的确实他波澜不惊的眼睛。很多年以后我问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做，他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扑克脸，却勉为其难地说了一句“顺手而已”。
　　而最让我囧的便是安凉和段景悠去度假的地方竟然和我们一样，我当时就感觉到不对劲，可我太蠢，竟没有深究的勇气。
　　“小夏，帮我个忙好么？”那是度假的第二天晚上，安凉突然跑到我的房间来说的。我当时我在床上打电脑，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嗯，你说。”我含糊不清地答道，嘴里是满满的3+2饼干。
　　“那个……”安凉不知在踌躇些什么，忧郁了良久才蓦然开口，“算了……”
　　“咳，咳咳……”我立马呛到了，伸手抓过水杯就猛灌，为此我输掉了那场至关重要的PK，到手的winner飞走了。我这才侧脸去看安凉，谁知道她竟早已泣不成声。我没有再理睬电影屏幕上“LOSE”的字样，赶忙下床一把抱住安凉，我的肩膀濡湿了一片，臂弯里的少女身体颤栗得厉害，我下意识的加大力度：“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记忆瞬间回溯到我和安凉初次相遇的那个晚上，我也是像现在这样把她搂在怀里。
　　突然间，他的名字闯进了我的潜意识，三个字而已，我害怕她说出来。
　　“是悠。”悠……段景悠，我想我是知道的。我的手没有预兆地抖动起来，只得放开圈住安凉的力量。
　　“我帮你。”我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完这三个字的，只是在那一秒，我猛然醒悟，有一个人走进了我的心里住下，被我深深铭记。
　　那个人……是段景悠吧。

　　第五话
　　有些话的意义就在于它只能被埋葬在记忆力，永远不被照亮。

　　夏威夷的海域澄澈而剔透，夕阳拖着她长长地影子映衬着海色。一片橘色中，四个人应稀稀拉拉，沙滩上凌乱的足迹拉得很长很长。
　　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态，我和凌浅光走在前面，安凉其次，而段景悠则像是与世隔绝一般塞上耳机漫步在最后。我看见安凉的目光始终流转在后面，故意放慢脚步的我和凌浅光在原地停下。
　　“披上吧，天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段景悠走到我的背后为我披上了他的外套，那一瞬间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我有看到，安凉绝望的眼神。
　　段景悠没有再说什么便径自离开了我的视线，回过神来的我不由分说地跑向宾馆，我想，我那样做是为了安凉，仅此而已。
　　我叩开段景悠房间的门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人，只是浴室里传来水声。我拾起凌乱在沙发上的衣服放在架子上，不自然地坐上了沙发，等他洗澡。身上的外套还有他残存的味道，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
　　水声戛然而止。推门而出的段景悠赤裸着上身，黑色的发丝黏在额前，薄唇微启，双手拿着毛巾擦拭湿发。“你怎么在这里？”我想我一定是色女，竟盯着他看了那么久。
　　“我来还外套。”我说，看到他明显不相信的眼神，我起身，沉默了良久之后我选择开口，“安凉喜欢你你知道么？”
　　“嗯。”并不是我语气的惊讶的神情，“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