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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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鹿儿岛回来后矢岛还是处在某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又是一个周末，她抱膝坐在木质地板上，背靠着大书柜怔怔发呆，从落地窗看出去正对庭院。因为两家关系好，所以后来干脆打通了围墙，共用一个庭院，看上去宽敞很多。
以前总是从小洞里钻进来的那只猫似乎很久没来了呢。矢岛突然想起在鹿儿岛时做的那个梦，身体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其实好像根本没去了解过那只猫是不是人家养的，只因为它经常过来玩就一厢情愿地认为那是只野猫了，现在果然是被主人家带回家里了吧。她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好像小时候被别的小孩抢走的玩具，虽然不是自己最珍爱的那个，但总觉得心里酸酸的。
恹恹地把头埋进柔软的家居服里，这套衣服还是去年和观月初一起去买的呢，上面有很可爱的小熊□□图案，矢岛一看到就喜欢得不得了，还强迫观月也买了一套男式的。当时观月撇撇嘴大概是在嫌弃上面的图案不符合他的美学，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买了，可是似乎至今都没看过他穿呢。
嗯…还有书桌上那只陶瓷杯子，那是他某次在家政课上捏的，上面还刻满了她看不懂的希腊语；双人沙发上那两只紫色靠垫也是观月送的，光滑的缎面上用中国苏绣技艺绣着繁复的花纹，精致如斯。
目之所及，几乎每样东西都和观月有关，都有一串或喜或悲的回忆，萦绕指尖，挥之不去。
忽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矢岛猛地站起来，然后就有大颗泪珠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溅起朵朵水花。
铃声似乎是响了很久，终于矢岛抬手揉揉眼睛，游魂一样地飘到楼下去接电话。还带着鼻音和哭腔的“莫西莫西”显然让对方吃了一惊。
[小零？]顺着长长的电话线传来苍老却扔精神抖擞的声音也让矢岛有些吃惊，是森川老师。
森川大师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小零，下午有空吗？来老师这里一趟，有好事哟。]
左右无事，呆在家里也是胡思乱想，矢岛便应了下来。
乘坐新干线回到市内已是傍晚时分，正是万家灯火时。矢岛撑着下巴看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霓虹流光，脑袋里也是一团乱。
站在家门口却发现自己练钥匙都忘了带，又往前十几步敲开观月家的门。来开门的是观月初，两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今日的饭桌显然有些沉默，只有美奈子和矢岛司的几句交谈和两个孩子偶尔的应答。
及至七分饱，矢岛放下碗筷，思索了一番，似乎是在组织语句，终于还是开了口，[嗯，今天森川老师跟我说，他跟里昂中学的校长熟识，那边的油画教学很棒，他想送一个弟子过去学西洋画。老师认为，我比较合适。顺利的话，我可以在里昂念完高中后升入国家美术学院。他希望我考虑一下……]
矢岛想起下午老师饱含期待的眼神和热切的态度[小零，你是我最小的徒弟，也非常有天分，如果能到法国学习西洋画对你一定很有帮助。我知道，你的母亲在法国，这样你到那边也不会没人照顾……]
听完这话，三人俱是一阵沉默。良久以后，还是矢岛司开了口[那么，你怎么想？想去吗？]
矢岛低着头，灯光透过刘海在她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她最终还是点了头，动作轻而坚定。
于是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两个大人虽然不舍，但为了她的未来发展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而观月初，从始至终都没有对这件事提出任何意见。
很快就是暑假。那个夏天，圣鲁道夫遗憾败北，跟她梦中何其相似的情节，观月初负于青学天才不二周助。那场比赛进行时矢岛正坐在语言学校的法语班接受一位中年的法国女士的摧残。比赛结束后滕成第一时间发来了战报短信，矢岛冒死在课堂上悄悄看了信息，心里千回百转，最终却只回了简单一个“噢”字。
其实矢岛的生母贝拉女士就是日法混血，换言之，矢岛零本人也拥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矢岛零很小的时候，贝拉就教她说法语，虽然多年不曾实践过，不过简单的日常对话还是不成问题的，有的东西早已刻入血脉。此番进语言学校不过是为了加强“看”“写”两块。
一个晚上，矢岛告别同班同学走出大门，就看到观月倚着柱子在灯下等待。她接过观月递过来的绿茶，仰头猛灌一口，凉凉的茶顺着食道流下，精神瞬间清明不少。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以后我过来接你。]观月双手插兜，衬衫的扣子开了两个，露出好看的锁骨。
[嗯。]矢岛有点害怕这样的沉默，就随便扯了个话题聊。[你们联考的成绩出来了吧，打算去哪所学校念高中？直升吗？]
[不直升吧，我可能会考虑去其他学校。]
[嗯……]
后来观月果然没有直升圣鲁道夫的高中部，矢岛看到他在志愿书上写了东大附中，并顺利地通过入学考。
矢岛则是决定在国三上学期结束后就到法国去，先适应一段时间。学校这边也表示只要她在六月回来参加一下联考就可以把毕业证书给她，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呢。
美奈子和矢岛司的婚礼定在了11月，拍婚纱照时观月初和矢岛零自然也是到场的。外景地很美，四人站在漫山枫叶里拍下了第一张全家福，笑容灿烂。
摄影师等人都无不羡慕地说他们一家均是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好生养眼。乐得美奈子连连捂嘴。又大赞观月初和矢岛零简直一对金童玉女，自己要是也能生出这样一双儿女就好了。拉了他俩连连拍了好几张，还说是额外赠送的。
婚礼时，看观月牵着母亲的手走过红毯的三分之二，把美奈子交到父亲手里，两人交换戒指，在神父面前允诺相守一生，矢岛零忍不住笑着流泪。
这样很好，一家人都很幸福，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