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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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夜矢岛都睡得很不好，梦里尽是光怪陆离难以捉摸的场景。
她梦到自己走在湘南海岸上，突然间就被翻涌的海浪席卷，她想要大声尖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下一秒却是小时候和观月一起参加海原祭的情景，天上都是五色花火和写了心愿的孔明灯；常常遛入自家庭院的那只白猫居然血肉模糊地死在了榕树下，还在冲自己喵喵叫着；好像是和朋友们一起到一栋山中别墅度假游玩，半夜被雷声惊醒时却发现周围空空如也，只剩自己一人，有个穿着黑色巫女袍的老婆子拿着蜡烛冲自己咯咯怪笑…………
——她在清晨五点四十分惊醒！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瞳孔因过分恐惧而放大，无神地看着前方，一手紧紧抓住衣服的一角……
她足足保持这副样子大半个小时，无法从梦境里逃离出来，后来才被海鸥清脆的叫声唤回神，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告诉自己那只是梦只是梦，不用害怕。
她深深呼吸，反复几次，才终于稳住心神。
虽然时间还很早，不过矢岛自然是不敢再睡了，准备下床梳洗。脚落地的一瞬间颤抖得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重新跌坐回床上。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睡了一夜后显得皱巴巴的。矢岛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站到镜子前端详着镜中自己的脸，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还真不比梦中的巫婆好多少，湿淋淋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两只眼睛肿成核桃样，还红得像兔子，脸色又惨白惨白的，偏偏还硬要挤出一副笑脸，看上去简直诡异至极，完全可以直接出演恐怖片了。
矢岛拿冷毛巾敷了眼，靠在白色的布艺沙发上听歌，听的是热辣强劲的重金属摇滚，她需要用这些来麻痹自己，驱散脑海里的杂念。
许久之后矢岛再照照镜子，眼睛终于消肿了些，虽然还能看出痕迹，不过总算不是刚刚那副鬼样子了，又拍拍脸颊让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这才敢出门。
早餐是在海景餐厅吃的，视野很好，能看到海滨。
美奈子一看到矢岛就诧异地询问，矢岛推说自己择床没睡好。观月从见到她这样子的瞬间就紧紧地皱了眉，沉默地坐在一边，却没再抬头看她。
美奈子和矢岛司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乐呵呵地吃着早餐说些闲话。矢岛没什么胃口，盘中的食物剩了大半，观月也是一样。
服务生撤下残羹后为他们上了红茶。矢岛失神地端起来就啜了一口，舌尖被烫的一麻，皱眉放下杯子。
美奈子和矢岛司都突然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
矢岛司微笑地看了看两个孩子[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我和美奈子打算结婚了。]美奈子也在旁边笑着点头证实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观月初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笑着说了声恭喜。
矢岛零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她未想过这个可能性——爸爸和美奈子阿姨要结婚？！
大概因为从她还很小的时候就是四个人生活在一起，所以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即使平日爸爸和美奈子阿姨很亲近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竟然没有察觉两个人原来已经在长久的相处中产生了感情……现在，他们要结婚了？！
这个时候她的脑子反倒转的很快，想起来之前被自己忽略掉的一些细节，其实，一切也是水到渠成的吧……还有，观月拒绝自己的原因……他可不像自己大大咧咧情商低，一定早就发现了吧……自己还傻傻地跑去告白，他们以后就是兄妹了啊，法律意义上的，真正的兄妹……
矢岛突然有点难过，鼻子酸酸的想哭。她当然是很希望爸爸和美奈子阿姨幸福的，所以……观月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
美奈子依旧笑得温柔，[零不高兴吗？]
矢岛听了这话，眼泪突然无法抑制地争先恐后流出，她闭着眼连连摇头，扑进美奈子的怀里，闷闷的声音隔着衣服传出来[没有，我很高兴。我很高兴，妈妈。]
美奈子温柔地拍着矢岛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矢岛司亦是搂住未婚妻的肩，和观月初相视而笑，只是观月笑容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下午在仙岩园（曾是岛津氏的别邸，日本有名的和式庭园）游览时，观月初和矢岛零沉默地坐在回廊上看着池塘中的锦鲤。
矢岛撒了一把鱼食，引得锦鲤簇聚来吃。她终究忍不住偏头看着观月，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嗯。]观月心不在焉地拿起竹水具搅拌池水，反问道[这是很好的事情，不是吗？]
[是。]是啊，是很好的事情。他们都是那样衷心地希望父母能得到幸福，而且这也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对于大人还是孩子。矢岛零也无法想象父亲带一个陌生女人回家对自己说“这是你继母”的场景，所以那个人是一直疼爱自己，自己也发自内心当做妈妈的美奈子阿姨的话，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这确实是，很好的事情，如果她没有喜欢上观月的话。不过，这个小小的瑕疵是绝对不会影响到最终结果的。矢岛这样对自己说道。
她突然想起攘夷志士高杉晋作那首著名的都都逸：三千世界のからすを杀し，ぬしと朝寝がしてみたい。
杀尽三千世界之鸦，只为与君共枕到天明。
可是，他们不可以那么自私，以至亲之人的幸福为代价来换取自己的幸福，怎么可能真正幸福呢。
况且，她也没有那个勇气吧。大概是因为，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对吧？
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一句话，“只要两个人相爱，就没有什么做不到。”那么现在，是她不够爱初，还是初不够爱她？
也许，都不够爱吧。
年少的时候，我们总是太过轻易地交出自己的心，后来才发现，只是一场情窦初开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