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旧年》_慕一

10、Chapter 10

　　矢岛有些任性地把离开时间定在了新年后的第十天。
　　从上车起美奈子就紧紧地抓着矢岛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过，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言语中的哽咽令矢岛无法忽视。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呢……再等几天不行吗……咱们改签吧，改成五天后，不，十天后的飞机好了……不走了好不好，你还这么小就跑到国外去……咱们不走了好不好，等你再大一点再去学嘛……不走了好不好，零……妈妈舍不得你的……]最后一句美奈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险些失声痛哭出来。矢岛也难受得握紧了她的手，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矢岛司一直沉默地开着车，什么也没说，握着方向盘的手却骨节泛白，连青色的血管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到。
　　矢岛苦涩地勾了勾嘴角，聊以自我安慰地想幸好观月初正在京都参加学校组织的修学旅行，不然再加上他，绝对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内心其实是无比惧怕离别的场面的，十年前母亲离开自己飞往法国的场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以至于直到今天都不敢去触碰。
　　机场无论何时都是人来人往的。有多少人在这里分别，又有多少人在这里重逢，每一架飞机起飞都载着沉甸甸的情感，却从没有哪架飞机因为这些感情而多停留哪怕一秒。
　　矢岛司帮女儿托运好行李，看着她过了安检，淹没在人海里，终究还是湿润了眼眶。身边的妻子已抑制不住，趴在自己怀里哭泣着。他拥紧怀中的人，转身也没入人海。
　　矢岛忍不住再回头看时，却惊恐地发现已经找不到熟悉的身影，终于意识到，自己已是孤身一人了。
　　孤身一人，多可怕的词语!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这个词会用到自己身上，然而命运总是如此弄人。一直以来努力装成若无其事的面具终于被打破，她从上了飞机的一刻就开始嚎啕大哭，哭声惨厉得连对此司空见惯的空姐都有些不忍，几次走过来问她有什么需要。
　　三万英尺的高空，跨越了大洲大洋的距离，将所有的思念与牵挂扯断，我以每小时七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一点一点离你远去，从此以后，连呼吸都隔了时差。

　　想起新年时惯例地换上和服和观月一起去庙里祈福，站在系满了红布条的许愿树下，着了浴衣的观月英气逼人，他小心地系好自己的心愿，回头凝望日渐出挑的少女。
　　[你走那天，我就不去送你了。以后自己一个人，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要让我们担心。想家了就回来，嗯？]
　　矢岛捂着嘴，指缝溢出些许啜泣，重重地点头。
　　还记得以前国文老师教他们念过中国的一句古文“鱼，亦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人生最难舍之事，是于不舍处当舍。
　　所幸，我们都做到了。

　　————————接下来是第一人称自述————————

　　时间是块磨刀石，再多的波澜都被磨成水色般平滑。
　　年少时以为天塌下来般难过的情绪，在多年后的现在，都可以笑着回忆。那些苍茫浮生，也不过是洪流里的一只蝼蚁。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一别竟是这么多年。
　　我在法国顺风顺水地念完高中大学，拒绝了研究生邀请，在小乡村租下了一处跨院作画和生活，这里的安逸静谧让我沉醉不已。每天手磨一壶咖啡，加很多的牛奶和少许糖，配上自己烘烤的蛋糕作为早点或是下午茶。有灵感时就画幅画，或者带着相机顺着乡间小路随意走走，去森林里采一束野花，爬爬某个小山包，到湖边钓鱼之类的。我甚至还跟邻居学会了裁衣服，扯了好看的布做了几条裙子，一条留着自己穿，其余的寄往各地给母亲贝拉女士，美奈子妈妈，还有老友滕成千言。
　　大概艺术家都有颗不安定的心吧。后来我又走过了多处地方，巴塞罗那的街头、希腊的雕塑馆、梵蒂冈的大教堂、中国的江南水乡，旧金山的乐园。某次我坐在金字塔边写明信片时，突然想起小时候看各地风景集时，和观月勾了小指约好了长大以后要一定要一起去那些地方看看。这些年，我一个一个地走过那些画片上的地方，身边却没有了那人。
　　某次接机时父母斑白的两鬓让我心酸不已，不禁反省起自己的不是，这么多年，我在家里呆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几个月，而我能陪伴在父母身边的时间还有多少呢，他们都已经不年轻了啊。于是我终于停止了漂泊，回到了日本，回到了我的家。
　　至于观月，他在普林斯顿读完MBA后就职于一家跨国公司，薪资不菲，却也忙极，成了空中飞人，今天还在英国谈生意，后天就到美国开会了，不过他自己倒是很享受这种生活，笑称能者多劳。

　　某次同学聚会时，不明内情的同学曾不无遗憾地说，她曾以为我和观月会是最有可能在一起相守一生的人。其实她当时也很喜欢观月，不过自觉没可能追到他就放弃了。我笑着跟她碰杯，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是情侣，不是兄妹，却仍是彼此最特殊的人，和这个世界上所有其他人都不一样，我们从彼此的容颜里看得到当初——
　　老榕树干上比身高的划痕、旧木窗框上的贴花、屋檐下挂着的手工风铃、父亲教我们打的高尔夫、母亲灯下织的围巾，我们共同成长的过程中一点一滴的挫折、荣耀与幸福。
　　我们都选择了把对方珍藏在自己的记忆里，在聊到年少时光时相视一笑，笑容里尽是他人无法意会也无法插足的默契和沉淀多年的情感。
　　即使以后各有各的生活，我们永远是同根相连的树，分隔再远，心却同在。
　　此生，共老。

　　（最后一小段有化用龙应台《共老》中的一些话，当时看到的时候觉得非常贴切，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侵权，若是侵权会马上删除并道歉。）

作者有话说

　　关于后记：
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从小学那会儿就开始看网王，一开始是在电视上看的国语版，后来就到网上找日语中字的资源来看。某次无意中进网王贴吧，才发现好多有才的人都在写网王同人。六年级和初一那两年混迹贴吧，看了无数的同人作品，那时候就自己构思着人物情节什么的，也写了一点在纸上。再后来看的文多了，审美观也有所提高，这才发现自己以前写的渣渣简直不堪入目，幸好没发出来啊→_→黑历史什么的就让它永远只留在我一个人心中吧哈哈。
可能是在初二初三左右开始构思更多的东西，会在纸上记下一些人设和大纲，也在心里打一下腹稿或者用笔写一点出来，个别有用word打出来，依旧没发，《旧年》的前三章就是那时候写的。其实好几篇文的大纲都非常完整了，不过我就是一直懒得打字发出来。直到这次，升高三前的暑假，想把内心的那些东西写出来的心突然变得无比迫切，于是就有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旧年》，情节基本都是以前设定的，没怎么改动。
《旧年》是我第一篇完整打出来并且终于有勇气发出来的网王同人。现在重新回头看，会发现非常多的诟病，比如太矫情啊，前几章几乎没剧情啊，后几章才有剧情，又发展得太过匆忙啊之类的，还请诸位看官多多包涵。
不过再多的诟病它依旧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很用心写下的作品。也许以后我的文章会有进步，能写出比旧年好很多的小说，但是都不会再有我写旧年的心情，我此刻敲着键盘的心情。
非常谢谢看到最后的人，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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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翾妹子，晋江抽了于是我回复不了你的评论，就回在这里好啦，希望你能看到。
你是第一个给我写评论的人呢，谢谢你，很高兴认识你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