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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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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廖吉和沈浱分手各自回去。就像一次偶然的相遇,他们毫不热络。
但是廖吉却不可抑制地联想起关于沈浱的种种。
他等红灯的时候,沈浱的影像飘忽在路中央;夜风拂过,带来他的声响,廖吉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喜欢上沈浱了。因为对于喜欢的人,才会想他时时刻刻都在身旁。就像是一场起势奇快的高热,笼罩他身心的每一个角落。完全不同于平常的状态。
他想他多少岁了,住在哪里,平时做什么工作,他回去的路上,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会不会想到自己。这么想着想着,就带来一丝丝甜蜜的焦虑。
他念头一转,觉得又需要克制。这种思念,只会越想越喜欢。至于为什么要克制,他茫然一片。
他只知道沈浱很有钱。
这么模糊的一个轮廓,他想了解里面填充的更多的东西。
他想跟他道个晚安。
这时候才惋惜起来,并没有和他交换联系方式。自己是没意识到,沈浱大概是想到而认为没必要吧。
回家的路上,全部被沈浱占据了。
他回家开门的时候又被祝夏抢了先,一把从里面拉开了门。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急死了。”廖吉听得这心急火燎的话想起在耳朵边,才稍稍感受到了一点真实,但越发显得此时之前的相遇像一场梦。
他恍惚中想着,下次一定要抢在祝夏前面自己开门——很无聊的念头。
祝夏并没有很急切地想知道他的回答,因为他接着说道:“那个厉昊的情人自杀了。”
“情人?”
“分手一个多月了。”
“那为什么现在自杀?因为听说厉昊要找别人了?”廖吉还是不轻不重的语气,看不透是什么心情。
“嗯,圈子本来就不大,有什么事情总是传得很快。”
“在餐厅的时候,你跟我说他们和好了?”
“快是吧?!跟演电视剧似的。”祝夏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鄙夷。“丫抢救过来,床边就和好了。”说完无意识地踹了一脚茶几。
廖吉没有说话。
“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怒极反笑?教训不到他们,怎么着也骂一顿解气啊!”祝夏踢完茶几又来踢他。
廖吉也没多善良,只是“对着一个只知道性别名字的人大骂,不觉得像在骂空气吗,太没劲了!”
祝夏接着就开始嘟囔起乔储筠办的什么事。他不知道廖吉转起的什么念头——自杀的人不就该让他们如愿以偿,死个透彻嘛!
他不承认是因为那个自杀的情人捣乱了今晚的约会而愤恨地诅咒,不过谁知道呢!
过了一会,廖吉还是把他和沈浱的事儿讲给祝夏了。
祝夏刚听完,就直嚷嚷说听过沈浱这个名字,特别熟,挂在嘴边吐不出来。
廖吉就打住,不说话,静静地等他想。
祝夏哼哼唧唧半天,突然大拍脑袋,转过身来对着他:“这个沈浱也是乔储筠的朋友!”
“我听你说的意思,你是看上这沈浱了吧。相男朋友这事儿也是因为他才搞出来的,这下遇到正主了,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嘛。”说完他嘿嘿地笑了。
廖吉看着他夸张的样子不禁想笑:“乔储筠的朋友还真多。”
“我觉得你看上他了,就试试呗,乔储筠的朋友好不到哪里,也不至于太坏。”
“这就是你对你家那位的评价?”
“大差不差。”
廖吉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我让乔储筠把沈浱的号码发过来?”
“再说吧。”廖吉不是那么急切的人。就算给了他号码,也是不会联系的。
他没有想到,还没打算守株,兔子就自己送上来。
因为乔储筠是双向的联系站。
是一周后的周二下午。廖吉在看专业书,渐渐抵不过睡意。手机震动的时候,他正睡到酣处,黏在一起的眼皮只撑开一条缝,看见屏幕上是个没有名字的号码。没理它,头一歪,向另一边睡了。手机一直在震,廖吉的脑子也几乎跟着它的频率震起来。但是他微微有些恼火,偏生不去接。
响了很久很久,停顿了一下。
廖吉刚庆幸终于不响的时候,它偏偏又开始了。
不会那么巧是别的号码,廖吉把手机摸过来,还是刚才的陌生号码。他接通了,但是一声不吭。
那边没等到人声,先说话了,“喂,廖吉。”是沈浱的声音。
廖吉这时候倒没有惊喜,只有些惊讶,“是我。有什么事吗?”
“这周末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请你去爬黄山吗?”
“好。”廖吉直觉地要拒绝,但是搜索了一下脑袋,没有找到理由。
“那我周六早上六点去你家楼下接你,你收拾好行李。”沈浱的声音里透出的一丝轻微的喜悦从电话里传过来。
“嗯。”廖吉等对面的人挂了才挂,这是他的习惯。他的心如同冬天的冰面,因为春天的回暖,融化成温柔的湖水,开始涌出狂喜。然后他开始存联系人,那份虔诚,小心翼翼地就像捏着蝴蝶孱弱的翅膀。
晚上的时候,廖吉把这件事告诉了祝夏。祝夏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可你为什么总是心事重重,小心翼翼?”祝夏盯着他,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廖吉下意识地就像反驳,但最后还是说,“有吗,可能我这人就是这样吧。”他往沙发背上一躺,直直地看着白花花的屋顶。
“哎,我听说黄山有一颗连理松的,你帮我个忙。”祝夏这句话的语气又恢复了欢快的基调,但是廖吉感受到了他几不可闻地叹的那一口气。
“说。”
“我在别的景点都看到有卖同心锁的,两把锁写上恋人的名字,钥匙丢掉,把锁绕在一起,锁在景区设的地方。你买锁,刻上我和乔储筠的名字,然后给锁在连理松周边呗。”
“你还信这一套啊?”廖吉语露嘲讽。
“礼多人不怪,祈祷多了也没坏处。没必要反对。”
“还是我给你买的,诚意够么?”
“看吧,我这不是特信,你也不是不信,要不说诚意干嘛。意思意思呗。”
“行。有的话就给你弄一个。我只知道黄山有迎客松送客松。”
祝夏心满意足。“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黄山有十大名松呢。”
“哎,你也给你跟沈浱弄一个,要是嫌太快,就偷偷地,有个念想。以后话说明白了,在一起了,还可以拿这事说说。”
“您老还真是……”廖吉被堵住,不知怎么说他,半晌溜出来一句,“也行。”
二人相视一笑。
周六渐渐接近。廖吉早早地就整理好行李了。想到这件事,他常常会发一会呆,不明白怎么就会有了这么一件事,迷迷糊糊地。
祝夏把他看见眼里,终于在一天晚上问他,“你是不是紧张啊你,这才哪儿跟哪儿呢!”
廖吉先是莫名,然后稍稍一琢磨,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祝夏看他的神情,知道自己说中了,不由得好笑:“又不是让你跟他睡觉,爬个山而已。”
廖吉并没有受到宽慰,“你跟乔储筠当初就不紧张?”
“这不重要,你记着,有比紧张更重要的事情。”
廖吉不想他再一副知心哥哥过来人的架势,就示意自己知道,然后不再说话了。
周六的时候,是个阴天。天气阴郁地好像要掩盖天地间的一切色彩,但是廖吉兴致勃勃,看不见这些。
六点,廖吉买了三份早饭,吃了一份,沈浱和祝夏各一份。他关门下楼的时候,祝夏的房门依然紧闭,早饭散发着热腾腾的白气,试图驱散一些阴郁。窗外的梧桐的绿色也比平时黯淡。
楼下放着一辆奥迪Q7。如果不是车窗开着露出沈浱那张脸,即使这是这个时间楼下唯一停着的车,也还是会让他却步的。
廖吉尽量保持淡定,坐进副驾驶,“不知道你吃了没有,给你买的饭。”
沈浱真的接过去了。“谢谢,我还没吃饭。”
沈浱的反应鼓舞了他,令他轻松自如了不少。廖吉趁沈浱吃饭的空当观察起车的内部构造。
“酷。全尺寸SUV。配备最新款的自锁止非对称动态扭力分配差速器。前后轴的扭力分配标准为40:60。虚拟平衡的轴间载荷分配技术使Q7尾部略沉,驾驶运动感更好。只要7.4秒就能由静止加速到100公里,而最高时速可达247公里。”
“你挺了解的。”廖吉听到他的声音,才猛地意识到,他把杂志上看到的关于这车的资料,以为心里想想的,居然没忍住说出来了。一下子变得窘迫不已。
“会开车吗,廖吉?”
“会。高考完就学了。”
“到黄山要六小时,半路换你开。”
“好。”廖吉还挺开心的。
一开始,廖吉努力地找话题,不至于太冷场,也不会太激烈引得沈浱开车分心,但是一会儿他就词穷了。然后,他就手抵在车窗上,专心地浏览外面的风景,想着和沈浱呆在一起为什么总是很拘谨。不多时,就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感到自己睡了很久,眼睛也被车前方的金光满天刺痛了双眼。
金光不知何时将阴霾驱散,丝毫不吝啬地遍布每一个角落。他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醒了?”
“嗯。”廖吉奇怪,为什么睡着的是自己,沈浱的嗓子却喑哑了。
“再过一公里你替我。”沈浱一开口,廖吉顿时觉得车内他的气息又浓郁了一分。
“好。”他忙不迭地回答道。
车内又静下来,廖吉觉得或许可以做点什么。
“沈浱”,沈浱的头向他侧了一点又转回去,以示询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一家上市公司做CEO。”
“厉害。那你多大了”?廖吉觉得细问到底是什么公司,不太妥当,便乐得闪避过去。
“28。”
廖吉的全身都定住似的,“你这么年轻就做到CEO,岂不是都没时间谈恋爱?”这句话在他心里过了好几遍,终于颤颤巍巍地问出口。
沈浱没有回答。廖吉觉得心里一咯噔,想:问坏了。
在他紧急想怎么救场的时候,沈浱幽幽地说了一句:“时间是谈场好恋爱的因素之一,但是有时间不见得就会谈好恋爱。”
廖吉听了他这句话,甚至觉得不说都没有说了的奇怪。他的语气好像纵观以往经历立于其上所作的经验之谈,但里面又夹杂着一丝丝弥漫着的沉痛。
“廖吉,你喜欢男人的吧?”这句疑问一点都不疑问。
廖吉觉得和祝夏以外的人谈起这个话题有一丝不适,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同时又很疑惑,沈浱为什么会问这么一句。
自己该说些什么,问他喜欢男人吗还是他喜欢自己吗,自己知道他喜欢男人啊。
“你没忘记那次在‘魇’二楼的事,你记得那次的人是我,对吗?”
廖吉感觉这句话瞬间变成那天捏住他要害的手,强劲又始料不及。他的脸抑制不住,大面积烧起来,但他还是挣扎着不低下头,去看沈浱的神色。
沈浱完全没有什么神色,和平时一模一样。
廖吉轻轻地嗯了一声。但是沈浱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廖吉有些急了,“你就没什么对我说?”
沈浱熄了火,车缓缓地停下来。
廖吉不知为什么心却慌起来。
沈浱转向他,目光直直地射过来,廖吉来不及辨别里面包含着什么意思,他下意识地想躲,就像没有躲开的那个晚上。
沈浱根本没想找他的眼睛,而是来拽他的手。拽到了他的嘴边,掰开他还蜷着的五指,在掌心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廖吉的手包着他的嘴,他忍不住,手一合,又捏住了沈浱的腮,使他的嘴都嘟起来。
沈浱没有伸出胳膊来阻止他,他的舌头又开始乱舔。
廖吉像被烫了一样,立刻缩回手。
“你又捏我。”他低笑了一声。廖吉也笑了。一时之间,不知是要脸红还是要发笑。
“我记得那天,你手上有血。抱歉。”
廖吉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那天我心情不好去喝酒,Tim特意把二楼的房间空出来。但是送酒的服务生,总是来打扰。你来的时候,我以为还是他,想教训一下,不知道人错了。”
廖吉有些笑不出来了。又想到那‘打扰’是什么意思,一时不知该在脸上放什么表情。
“好了,该你开车了。”沈浱三两步走到副驾,把愣住了的廖吉推到驾驶座上。
廖吉启动时,想着,沈浱真是狡猾,他总有沈浱说完要说的却不让他他说话的感觉。他其实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张嘴了,却逃得一句都不剩了。
何况,在一条前不见车后不见车景色的苍茫的野外路上,解释清楚了一件不远不近时段里不上不下没着没落的事件,这是什么节奏。
沈浱准备好姿势,入睡了。
廖吉一个人睁着眼睛,看见狭小的空间里暧昧的浓度越来越大,氧气都要不够。他紧紧地攥着右手,那里有着刚被烙印的火热。
车静静地在路上行驶。周围既荒芜又寂寥,路不宽,大概仅能通过三辆车的样子。廖吉透过车镜看着沈浱睡熟的样子,觉得在这样一条看不见来路,未到去处的旅程,有些神奇,仿佛一直开,就可以到天涯海角去。
黄山的行情一直很好。黄山市的旅店都很满,所以他们俩不得不只要了一间房。午饭后,沈浱窝在房间里不愿出来,廖吉便一个人出来,到一楼的时候,看见老板周围环绕着一圈房客,叽叽喳喳的。廖吉好奇,等了一会,人群渐渐散了,才走上前去。
老板见他,很了然地从柜台拿出白手套和塑料包,做出了让他接着的姿势。
廖吉接了,“什么?”
老板刚才讲了一遍,一直分发到现在,见他不解,也不嫌烦,又说一遍:“喏,黄山石头嶙峋,带着手套爬山时不磨手;塑料包里是一次性雨衣,看日出时挡露水。十块钱一套。”老板说完最后一句,露出一个媲美外头天气的笑容。
廖吉掏钱要了两套,不怕多,就怕缺。
他回来的时候,沈浱仰躺在床上,好像在听着天花板发呆。沉浸的样子,有些难过。
沈浱一眼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这些东西,可有可无。这两天天气还可以,用不到的。”
廖吉惊奇他居然知道这些是干什么的。他丢了一套在他的床上,转身把自己的那份塞进书包,“以防万一。”
沈浱一歪头,正对着廖吉的屁股,突然想不起面前这个身体的主人的脸。
“有人告诉过我。”
“哦。”廖吉听他的语气里有倾诉的意思,便静静地等着。
他此时总觉得沈浱的状态很怪异。明明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又总是欲言又止,好像有很多心事但是又无时无刻不平静无波。
“很重要的人吗?”
沈浱不言不语,这在廖吉看来就是默认了。
“嗯。在我知道他是重要的时候,他……”沈浱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但是很流畅,他停顿的时候,廖吉也跟着呼吸一窒,心少跳了一拍。“你说,不是拥有的不知道珍惜,而是拥有才不知道珍惜,是不是。”
沈浱并不疑惑,语气里甚至充满了笃定,并没有问询廖吉的意思。
廖吉乍一听,觉得很有道理,深入想想,又有些似是而非被绕进去的感觉。
这些话,是沈浱经历了谁,然后说出来的呢?他想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呼吸之间隐约覆盖着他的阴影,让廖吉突然生出百无聊赖的寂寥来。
他想问:是不是你的爱人?但最终忍住了,似乎这样,就和自己无关或者佯装得到否定的答案。
本来,不就是如此吗?
当天下午稍晚的时候,他们俩开车去东面的山群看了一看。
沿着环山公路,满目都是竹林。虽是草本,已达到成年杉树的高度,直径也有七八厘米。
疏叶漏影,满山飒飒。
“四五月的时候,附近的居民有好多来这里挖竹笋,笋子两手一起才攥得住。虽然尽量处理了,笋子上还是有不少泥土,他们背着笋子填满大半的竹筐,走遍整个山头,寻找下一个。”廖吉想得出来,沈浱此时诉说的语气就如同当时听到这些话的心情一样温柔。
那个从不相识的人又开始浮现了,廖吉不知道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没有立场,没有感受。
“挺好。如果住在这儿,我也要天天上山来挖竹笋。”廖吉朗声说道,期望胸中对此的跃跃欲试冲淡些他自己臆想出来的沉闷。
沈浱似乎仔细考虑了他的兴起之语,“天天来就没有意思了。”
“没有什么事是天天做,还可以有意思的。但是如果不做,就真的没意思了。”
沈浱低笑,算是赞同。
有些人就算天天想,难道就没有忘记的一天?廖吉的心底浮现下一句话,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他几乎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了,扭捏尖酸。
他十分不想这次旅行成为不愉快的开端。
环山公路越往上,越蜿蜒曲折,好像极尽扭动的蛇。路不宽,廖吉开着车行在右边但是尽量挨近中间,因为右边没有栏杆,似乎要靠着离得不近的竹子来充当安全设施。
一开始,他开的很稳几乎算慢。但是从山上下来的几辆面包车,速度奇快,像水里游刃有余的鱼。呼啸声还在耳边,车已经消失在转弯处。
廖吉受了鼓动,换大档,打算来一把速度与激情。
沈浱望了他一下,颇为诧异,然后眯着眼笑。
车子猛地向左拐弯,刚跑了几米,又猛地向右拐,左右乱窜,活像到处打洞滑不溜手的泥鳅。
沈浱说给廖吉听,他也笑了。
玩的就是心跳,虽然没什么怕的,但确实车子往右的时候,心还往左冲着拉不回来。山风风从车窗大力地灌进来,脑袋也被充斥地鼓鼓的,满是呼啸声。两侧的毛竹快速地跳进视野,又立刻闪出去。
男人,对于一切速度,力量,激情,总是难以抗拒。
最后车子稳稳地停在售票处。
“我还以为你是不会飙车的好孩子。”
廖吉对他这句话嗤之以鼻。“怎么可能!”
沈浱笑了,跑着去买票。
两人并肩从一个拱门进去的时候,廖吉时不时向沈浱瞧上一眼,总觉得会再从他此刻紧闭唇形优美的嘴里吐出些什么。
沈浱被他瞧着不发现也难,“干什么?”
“你就不说点什么?”
“介绍必要,剧透不好。”
廖吉被他一本正经故作严肃的表情逗到了。
往前走了一小会,出现一个挺大的水潭,叫做龙女潭。从山上坠下的水流带着阳光的碎片跌入水潭,活泼而又明媚。从小道可以沿着块块大岩石下到潭边。
沈浱三两步跃到潭边,立在不平的岩石上面,向碧色的水面眺望。潺潺的水声,似乎让他痴了。
他的腿和腰沐浴在阳光里,亮的几乎有些刺眼。侧脸和上身则布满了被从岸边伸向水潭的树的枝叶割碎的斑驳的阳光。
廖吉拿出了手机,沈浱让他有想拍的欲望。他现在就像底下的潭水,宁静而清冽。思绪如流水,不知到达什么地方。
拍出来的效果很好,好看的人加好看的景色,总不会差。廖吉仔细地看了一眼确保满意后,才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也三两下跳到下面,拍了拍沈浱的肩。“发什么呆?”
沈浱嘴角扯了扯,表情就像很久不开口的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一样,晦涩又不自然。“在这样的景色里,人总是会发呆的。”
廖吉很配合,点了点头,说的确如此。
他们接着往上走,景色虽说不错,但并不值得惊奇。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终于发现了祝夏说的卖连心锁的摊子。
这个时候,人总有闲心了解了解平时不会碰的事情。沈浱也颇有兴趣的凑上来,在一对小东西中拨拨弄弄。
锁就是普通的黄铜色的锁,体型偏小的那种,店家会按买主的要求刻上名字。
廖吉买下一对,让店主刻上祝夏和乔储筠的名字,看着字体在锁上逐渐成形,他有一种真肉麻的感觉。
沈浱的声音也插进来说要一对。
廖吉的心向漏了水的船,向下一沉。
老板问他要刻的名字,他说:“沈浱和谭孟。”
廖吉心里难过,那只船也直接沉下去了。谭孟这两个字加粗了在他心上放大又放大,音调变得很响很响而且一直循环播放。沈浱接过刻好的锁,廖吉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管它。
“给我看看,你居然也会买喔。”
店主的字很好看。细细的‘谭孟’两个字明晰地刻在锁上,这个人是不是也这么重地刻在沈浱的心上? “你喜欢的人叫谭孟啊?”
沈浱并没有回答。
廖吉嘟囔,连你都买,我也要买一对。
店主问他要刻的名字,他说一个刻廖吉,另一个空着。店主讶异地看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自顾自忙活去了。
沈浱也颇为惊奇,侧目道,“没有恋人,你买它干什么?”
“先空着啊,等找到了,再和他来一次,刻上我俩的名字,也挺有意义的不是?”
关于他的奇思妙想,沈浱没有再多问,这是廖吉的自由。可是廖吉巴不得他的好奇心重一点,重到一点点挖掘到他隐藏着的心迹。
可惜的是,沈浱显然是状况内的不懂。
很快,他们爬上山头,登顶后即刻就返回了。
其实途中,廖吉一直想问关于那个谭孟的事。但是他犹豫,他管不到也不该问,尽管他对沈浱有点意思,可是关于谭孟,沈浱一直都是黯然神伤的样子,他没有立场做这件事。
最终,他决定把这个问题藏在心底,尽管知道,犹豫会错过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