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皇宫偏殿,几个内务大臣正在向金主汇报完颜杲婚礼准备的情况,金太宗满意的点头,末了道,“众卿家辛苦了,后日就是婚礼举行之日,在此之前你们切不可松懈!待一切结束,朕自有重赏。”大臣谢恩退下,他起身走到窗边。斜野这几日除了脸色阴沉外,其它一切如常,而据探子报,张子莲这几日也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经常外出,待在都元帅府邸的时间很少。很好,金主伸手摘下窗前早开的一朵花,嗅了嗅,他不会掉以轻心,让张子莲有机会碍到斜野半分!他抛掉那花,哼,女人啊,真是祸水!

      小翠扶着张子莲慢慢下了马车,刚站稳,另一辆马车恰巧也停在了赵府门前。张子莲诧异的看着从里面出来的赵迪,“你怎么在这?”
      赵迪好笑的看着她,“因为这儿是赵府。”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子莲也笑道,“我是说现在只是晌午,你不是总是忙到晚上才回府的吗?”
      “今儿没什么大事。”只是回来取东西,既然遇到她,那他的日程安排就要改了。赵迪问门口的仆役,“夫人呢?”
      “夫人刚走,说是去布置太老爷的院子。”
      好机会!赵迪笑对张子莲道,“大姐,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又对张子强耶律嫣小翠他们说,“你们先去找红莲,一会大姐和我去与你们会合。”
      “我不想谈什么,你要是有功夫就多陪陪红莲”,这种时候,他会和她谈什么她早就知道了,无非就是要劝劝她,她不想听那些!张子莲转身要上车,却发现张子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上了车,马车已经跑了。很明显不止她,其他人也都知道赵迪要对她说什么。
      看着张子莲气呼呼的样子,赵迪笑道,“大姐,我第一次发现——”
      “什么?”
      赵迪不答,笑着给她带路,张子莲无奈的跟在后面来到后花园一个僻静的角落。
      赵府的后花园张子莲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这一处是她最爱的地方,只是红莲说赵迪不喜欢别人来这,所以她只在这里匆匆呆过片刻。这儿显然是精心安排的,各式四季常绿的树木和灌林被种的高低交错,就如同一道厚厚的绿墙一般严严实实将这一角与外界远远隔开,中间的空地上只有一块十几米高的巨石。巨石的一面凿了一张石床,另一面挖了几个宽大的台子,可以坐也可以顺着台子登到巨石的顶端。顶部的棱角都已磨平,赫然又是一张床,躺在上面颇有以天为盖地为庐的架势。张子莲坐在底下的石床上啧啧叹道,“真是巧心思,能在这里读书可真好啊。”
      “这正是我闲时读书的地方”,赵迪笑道,“当年都元帅给我几个住处要我选,这儿的地段不算很好,可是我偏偏看中了这石头,所以就认准了这儿。”
      只因为听到“都元帅”三个字,强打的精神立刻黯淡下去,张子莲低头抚着石床,一时无语。
      赵迪将她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发现了什么?”不待张子莲发问,他抢先笑道,“怎么你的眼睛那么大?”
      “是吗?”张子莲举起手摸着自己尖尖的下巴。她明白赵迪的意思,是,她是瘦了许多。怎么能不瘦呢?这几日虽然在众人面前一脸没事的样子,可是她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她,很苦。
      赵迪的瞳孔猛的紧了一下,“这里很清幽,我刚才也嘱咐下人,不许他们进后花园,所以你可以发泄一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这么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你叫我怎么发泄?张子莲面上依旧笑笑的,我怕一开始发泄就止不住,那么多的苦那么多的痛可以让她发泄一辈子,“我很好。”
      赵迪默默看着她,忽然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抓起她的一只手,用力将她的衣袖捋了上去。顿时他的眼睛圆瞪,愣在那里。
      “啪!”张子莲用尽最大的力气狠狠的抽了赵迪一个耳光,放下衣袖,双臂紧紧将自己环住,声音颤抖的质问,“你怎么可以这样?”
      先前她抬起手时,衣袖下滑让他看到她手臂上似乎有块伤,料定是因为无处发泄她伤害自己的结果,却没有想到她竟然,竟然能够对自己这么狠!那手臂上布满指印牙印伤疤,不是青紫就是红肿,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赵迪心疼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另一条手臂,她的双腿,她的身上,是不是所有可以让衣物遮盖的地方都是这样?忍无可忍,赵迪摇着她,激动地喝道,“你怎么可以对自己这样?”
      “那我可以怎么样?” 张子莲一下崩溃了。她用手打用脚踹用牙咬赵迪,“我还可以怎么样?我想他,想的不得了,可是不行!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要大家为我担心,只是徒增你们的烦恼而已。我什么都不能做,我快疯了!”她哭叫,“如果我不这么做,那么长的夜你要我怎么熬?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活下去?”打的没有了力气,她只剩下哭。
      赵迪伸手将她搂进怀中,温柔的说,“哭吧,莲儿,哭过就好了。”
      “啊——”,张子莲放声大哭,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昏了过去。

      张子莲缓缓的睁开眼睛,这是那里?她费力的侧头,发现赵迪张子强张红莲耶律嫣小翠居然都在。他们怎么都支着头在桌子上睡觉,她是不是又折腾他们了?
      “夫人,你醒了”,耶律嫣先醒过来,其他人也都惊醒围到床边。
      “这里是那?” 张子莲虚弱的问,发现自己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家,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张红莲柔声道。
      “很好啊”,张子莲想笑,却扯不动嘴角,“我怎么了?”
      “你只是晕过去了,好好养两天就好了。” 赵迪挤过红莲,轻声说。
      只是晕过去了?张子莲怀疑的看着赵迪。她家是开药铺的,对于病症她多少有些了解,只是晕过去怎么会让她感觉自己身体像被抽干了一样?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她对赵迪轻道,“果然还是你最会撒谎。”
      谁都不说话了,红莲和小翠跑到屋角开始抽泣,耶律嫣眼中也罕有的出现了泪珠,张子强则低着头不敢看姐姐。
      很严重吧,张子莲定定看着赵迪,“看来只有你了。”
      “你”,赵迪咬牙,“小产了。”
      小产?这是什么意思?她眼中已经无泪可流,“多久了?”
      “大夫说只有一个多月。”
      费力的抬起手臂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曾经是个母亲呢,这里面曾有自己和斜野的孩子,张子莲猛的一惊,急问,“斜野知道吗?”
      “还没有”,赵迪认为这应该由张子莲自己决定,所以一直没有派人通知。
      “那就好”,张子莲松了口气,“我求你们,谁也不要告诉斜野,最好他这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这件事,好不好?”含泪乞求众人,她逼的大家一个个点头向她保证,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可以”,赵迪连忙点头,“住多久都可以。”
      “谢谢”,张子莲强撑着说完,合上眼睛昏昏睡去。

      第二日下了早朝,群臣没有四散离去而是照例向议事厅走去,自从年初金太宗下诏封完颜杲为都元帅统领三军协助辅国之后,一切重要的命令都是从完颜杲处理国事的议事厅发出,那里俨然成为金国大臣真正早朝所在地。
      此时,丁大人正滔滔不决的向端坐在中间的虎皮椅上的完颜杲汇报有关端午节的准备事项。每年的端午节 (五月初五),中元节(七月十五),重阳节(九月初九)是女真拜天射柳的重大节日,自然不可马虎。
      赵迪坐在完颜杲右手第四把椅子上,似乎在认真听老大臣的发言,实际上他心里烦透了。这节每年都过每年都报告每年还不都是那些东西,这丁大人真是罗嗦!昨夜他和众人看守了张子莲整整一夜,人本身就困倦,那里还经的住丁大人用他没有起伏的语调说这么乏味的事,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碰到了一起。
      完颜杲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偷瞄赵迪,白皙的脸上一个清晰的掌印,可以想象打赵迪的人用了多大的劲,是莲儿,不,张子莲打的吧。完颜杲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只要想到这个名字都会让他的心不可遏制的抽痛起来,这几日他一直没有回府,就是想避开她,割断和她的所有联系,可是现在赵迪的脸明明就在向他传递那女人的信息。她为什么打赵迪?这是她第一次掌掴别人吧,那为什么是赵迪?完颜杲觉得自己真要疯了,他居然嫉妒张子莲扇的是赵迪而不是他?“丁大人,你也是老资格,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忍无可忍,他对大臣们道,“本帅身体有些不适,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赵侍郎,你留一下。”
      赵迪坐在椅上,笑眯眯的接受其他大臣离去时候艳羡的目光。他当然明白完颜杲要他留下的原因,只是恐怕都元帅一会要失望了。
      “她为什么打你?”好容易等议事厅只剩他们俩人,完颜杲迫不及待的问。
      “说起来让主子见笑了”,赵迪摇晃着脑袋,一幅十分惭愧的样子,“只不过因为一点琐事,我就被红莲收拾成这般模样。”
      红莲?他是的说他那个温柔贤淑以夫为天的红莲?完颜杲不耐烦的看着赵迪,他现在没有心情欣赏笑话。赵迪一向少与女子打交道,他身边的女子中敢打他的除了张子莲不做他想,“我没有耐心。”
      赵迪追随完颜杲已有十二年,他自然了解完颜杲现在处于暴怒的边缘,也清楚完颜杲暴怒的后果,但是既然答应了她,那不管对着谁面临什么后果他都不会说!“您可以问大姐,昨天她正好看见这些”,赵迪一幅没脸见人的样子,“对了,大姐会在我府上住几日,帮我劝劝红莲,她让我对您说一声明天您大喜的日子她可能去不了了。”
      完颜杲有些惊讶的看着赵迪,赵迪对他一向是忠心耿耿,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可是今儿他居然对自己撒谎,还是一个如此拙劣的谎言。莲儿对他那么重要?完颜杲微眯着眼不动声色的打量赵迪,最终理智占了上风,他向后仰靠在虎皮椅背上,疲惫的说,“你下去吧。”
      “是”,赵迪行礼退下,走到门口还是没有忍住,“主子,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确定您一定会后悔的!”
      一定会后悔的?完颜杲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苦笑,他现在已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张子莲的身子还是很差,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躺在床上昏睡,可是她的精神却恢复了过来。大家喜出望外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的发现小产非但没有让她更为消沉,反而让她又回到了平州的那个张大小姐,那个会说笑会耍宝的女子。
      此时因为张子莲的强烈要求,屋里只有她独自一人,她静静的躺在床上侧耳细听从大街上传来的喜乐,不愿意错过一个细小的音节。这么深的宅院都可以听到,那婚礼一定很隆重。仿佛又回到崖底,那一晚在细碎晶莹的月光下斜野和她以天地为媒结为夫妻,那时她真是幸福啊。已经成习惯的,张子莲又开始轻抚她的小腹。
      孩子还在时,她从来没有这样对过他,那时候她不吃不睡还让自己遍体鳞伤身心憔悴,当时她已然绝望,以为人生中不再会有任何事会带给她希望。谢天谢地,她错了!她居然有了孩子,虽然没有保住,可是这真的给了她一份真实的希望。她知道这个孩子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他来告诉他娘,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绝望,否则你会因为自暴自弃而错过阳光。生活有时就像一个孩子,他会调皮的捉弄你,也会记得不时在你身边藏份惊喜,张子莲眼中含泪笑了,谢谢你,小完颜杲!

      完颜杲现在的心情是愤怒委屈,凭什么让他活的这么窝囊,凭什么让他在这场他根本就不乐意的婚礼中露出笑容,凭什么他要招呼这些混帐客人,这都是凭什么?他恨恨的灌下一杯又一杯酒,却是怎么也浇不熄他心中的悲凉。
      都元帅府现在的气氛很是奇怪,明明是张灯结彩大摆宴席,却听不到一点笑声划拳声,上百桌显贵的客人静悄悄的吃菜喝酒,还不时偷看几眼独自坐在首桌脸色吓人的完颜杲。
      “宗贤”,完颜杲闷闷的唤道,“乌克扎礼回来没有?”
      “还没有。”坐在旁边一桌的完颜宗贤低头恭敬答道,心中却是暗暗叫苦不迭,乌克扎礼两个时辰前就回来了,哎,一言难尽啊!“都元帅,时辰不早了,是不是该入洞房了?”心里明白说这话就等于送死,但是身为臣子有时候就是应该视死如归!
      “我回书房等乌克扎礼,派人告诉他,半个时辰内还回不来就永远不用回来了!”
      “都元帅!”完颜宗贤被完颜杲瞪了一眼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看来是躲不过了!几百宾客在完颜杲走后如临大赦一般瞬间走了个干净,大厅中转眼就只剩愁眉苦脸的完颜宗贤一人。
      “我是不是对你的能力高估了?” 完颜杲不耐烦的看着乌克扎礼,“你有没有探明白小夫人为什么打赵迪?”
      “是!”乌克扎礼是个粗豪汉子,他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可是既然像完颜宗贤那种专门动脑子的人都想不出办法搪塞,那他只有实话实说,“赵府少有人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是我发现有一个郎中出入赵府,我买通了那个郎中,他说赵府里有一位夫人小产了,据他的描述应该是小夫人。”

      “谁?”耶律嫣一声娇叱将赵迪他们都引了出来,大家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在黑暗中渐渐显出五官的红衣男人。
      “大姐夫”,张子强不经大脑的叫过后才记得不对,众人无语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完颜杲穿过他们走进身后的房间。
      完颜杲的泪顺着脸无声的滑了下来,躺在床上脸色蜡黄骨瘦如柴的女人真的就是他的莲儿?他记忆中的莲儿圆圆的苹果脸上嵌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她笑起来时那份灿烂和脸上那抹的粉红会照的他眼睛都睁不开。六天没有见面,她居然变成了这幅样子!他究竟做了什么?他是天下第一混蛋!伤透她的心在先,之后对她不管不问,他怎么可以如此自私!轻执起莲儿的手,感受他们手心伤疤的相触,完颜杲自责的几乎想剁自己一刀!他不禁自问,这几天他和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不停的承受一次比一次强烈的痛苦,这种折磨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皇兄说总会过去的,现在看来在过去之前他们都会被折磨致死。
      是谁握起了她的手?张子莲不情愿的张开眼睛,一下子给吓的不轻,“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不起,对不起”,哽咽的说不下去,完颜杲将头埋在床上双肩开始不停的抖动。
      “斜野,不要这么说,千万不要,” 原以为已经干涸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的斜野是个顶天立地的骄傲男儿,这个世上不应该有什么让他低头!她轻抚着他的头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没有用留不住我们的孩子。”
      心扭的更是厉害,我们的孩子?因为自己幼年的经历,完颜杲一直不喜欢孩子,可是自从和莲儿在一起,他的心里便开始有了一份越来越迫切的渴望,他想有一个女儿,他和她的孩子,一个长的很像莲儿的女儿。他会教他的小莲儿骑马写字,等天下平定他就带着他的大小莲儿去游历四方。可是没有了,已经没有了!完颜杲咽下眼泪,抬起头强笑,“没有关系,我们将来还是会有孩子的。”
      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头,张子莲艰难的张了张嘴,终是忍不住,“哇”的一下大哭了起来。不会再有了,他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不哭,乖,不哭”,完颜杲把张子莲揽入怀中,下定决心,“都结束了,我带你回家!”他不会再让他的莲儿受一点苦,即使兄长会失望那他也只有对不起他们;如果因为他可能会因为莲儿而成为昏君,那他也认了!况且他为什么要为了只是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把他最爱的女人折磨的不成人形?
      结束?怎么结束?张子莲苦涩的看着她的男人,违心道,“斜野,不要,就这样吧,现在这样我已经习惯了,我会过的很好,你也会的。你回去吧,现在应该是你的洞房花烛夜。”
      “不是”,完颜杲猛摇头,将莲儿抱的更紧,“你是我的妻子,我的洞房花烛夜是在崖底的那一晚!我过的最好的日子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和我回去,我们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统统忘掉重新开始!”
      “你皇兄不会同意的。”
      “我不管,在这世上你是我最在乎的人!我对不起皇兄,那只有下辈子我做牛做马给他请罪,可是这一辈子我要和你在一起,谁都不能拦我,皇兄也不行!” 完颜杲坚定的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莲儿?”
      张子莲从他怀里起来,定定的看着完颜杲的眼睛,她实在不应该有什么抱怨的,即便受再多的苦又怎样?这一刻的幸福抵的过万般的苦楚。她含泪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要急着和皇上说,这种事情你过一段时间再对他慢慢说。”
      “我答应你。” 完颜杲柔声道。他又拥有了莲儿!数天来心中堆积的所有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心情如雨过天晴般湛蓝,没有狂喜,只是感觉到久违的清爽宁静和莫名的淡淡忧伤。“对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镶金带玉的手镯,轻轻的套在张子莲的手上,“送给你。”
      张子莲抬起手臂细看,粗糙的花纹俗气的搭配,这镯子在她细瘦的胳膊上晃晃荡荡。“好丑”,她强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小丫头,这是我完颜家祖传的东西,答应我,永远带着它,好不好?” 完颜杲笑着捏她的鼻子,眼里却是十分认真。这镯子是今早去给皇兄行大礼时,皇嫂送他的,据说是由当年爹为都勃极烈时定下的家规,这个镯子从此只能由完颜一族的女主人代代相传。皇兄嫂是要他把镯子交给站在他身旁的那唐括什么,但他却将它收进怀里,除了莲儿,没有人配做他的妻子!
      “好!”不问为什么,害怕那答案是她承受不了的深情。
      夜已三更,“我走了”,完颜杲依依不舍道,如果逗留太久,让皇兄知道,那想劝他接受莲儿就更难了。看着张子莲眼中又飘起的薄雾,他笑了,“你等我,我一定尽快将你接回去,等我!”
      完颜杲已经离去良久,张子莲还痴痴的坐在那里,对不起,斜野,我不能等你。你我余生将天隔一方永不相见,我把我的心留下陪你;离开你后,我不会再让自己悲伤,但是我会永远的永远的记着你,斜野!
      次日清晨,大金皇帝下旨令都元帅完颜杲携其妻即刻前往黄龙府,不得有误!五日后的一天深夜,十几个黑衣人及几辆马车匆匆出了会宁府,之后不知所踪。两日后,身在黄龙府的完颜杲收到一封信:
      斜野,对不起,我不等你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开心也是最痛苦的经历,生命中有太多的大喜大悲,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承受更多。也许你我一开始就是错,你的一生注定是高高在上去迎接惊涛骇浪,而我却是一平凡女子,只求可以做安安稳稳的平民百姓,所以就现在结束了吧。希望我们能够忘掉彼此,各自继续自己原有的生活。
      愿君珍重!
      张子莲

      金天会三年(1125)九月,张觉叛金归宋,十月金军破平州屠城。天会三年十月底,金太宗正式下诏,完颜杲以都元帅之职居金都辅政统令三军,完颜宗翰为左副元帅统率西路军,完颜宗望为右副元帅统率东路军,由此伐宋战争拉开了序幕,血色再一次泼天盖地的席卷笼罩了中华大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