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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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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张府嫁女的日子,万人出动来看这多少年来平州最热闹的一天。听说都元帅请了最好的厨子给全城开席,让大伙敞开肚皮吃,而且大家白天可以听戏晚上还有烟花看。
说起张府,从前在平州人眼里那是个出笑话的地方,但现在那是平州最好的风水宝地.张家二小姐要嫁给一个三品大官,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可谁知道她的姐姐,张家大小姐,平州最可怜的姑娘,一个老姑娘,听说马上要嫁给完颜杲了!完颜杲啊,未来的皇上,她将来是要做娘娘的啊!这几日张家的门槛都被踩断了,送礼的,帮忙的,说好话的,总之大家的目的是相同的,希望张家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记得他们从前说张子莲的那些话。
夜深了,全城还在狂欢,嬉笑打闹的声音衬的完颜府里显得格外静谧,张子莲由小翠陪着悄悄来到新房,笑嘻嘻的打量着盖着红帕端坐在床上的妹妹。
“大姐,是你吧,过来啊,在那里站着作什么?” 张红莲早从喜帕下看到了她的脚,
“啧啧”,张子莲围着妹妹转圈,“这凤冠听窦婆婆说都有十斤重了,爹他们从那里弄来得?你戴了一天脖子都酸死了吧,干脆我帮你摘了!”说着就要动手,吓的旁边的婆婆陪嫁丫鬟连忙冲过来,一叠声的喊,“大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啊!”
张红莲倒是笑了,“王婆婆,小喜小欢,你们谁都别动,姐她是在闹着玩呢。”
没意思,张子莲无趣的挤坐在妹妹身边,也不去理会别人又变色了的脸.“我说啊,你可真是没有眼光,怎么会看上赵迪呢?他有什么好,小心他卖了你你还在给他算帐呢!”
“不会啊”,张红莲与她姐姐张子莲相比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也只有在姐姐面前她才偶尔会顽皮一下,“全家都很满意这桩婚事,大娘倒是总因为姐姐的眼光发好大的脾气呢。”
“小妮子,会斗嘴了!”嘴上这么说,张子莲心里却是乱做了一团,自己现在是进退维谷,那个问题一千零一遍的被提起,走还是留呢?
没有月亮的夜晚总是容易让人联想起月黑风高杀人夜,更何况真有人面露凶光的对着她,被完颜杲硬拖到后花园的张子莲此时最想做的就是喊“救命”,而且她也真有这个需要,因为她清楚的听到了完颜杲的磨牙声。
“你,说,什,么?”这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如果一年太长,那就八个月好了”,张子莲赶忙改口,“我保证到时候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将来想的很清楚。”
“我不是在开玩笑,实话告诉你,你已经没有时间了”,完颜杲直接公布结果,“三天后我们起程!”
“你一个人不能决定我们俩的事”,张子莲大叫,“何况婚姻大事是父母做主,我娘她是不会同意的!”
他就知道!谈起这个问题,他们之间就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剑拔弩张的状态。完颜杲的耐心在一点点的流失,他一向只是命令别人,极少费心向他人解释什么。只有对这个女人,他会商量,会解释,会劝说,可是现在他终于意识到,和她商量完全是浪费时间!“很好,婚姻大事确实是父母做主,而我们完颜家是所有金国百姓的父母,那就是说这个问题现在由我决定,所以你去收拾行李准备即日起程!”
张子莲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她知道他是谁,也在不断的提醒自己他是谙班勃极烈兼都元帅完颜杲,可是每次看到他时,她都会忘了他前面那些吓人的称号,只把他当作一个叫完颜杲的男人。现在他明白的告诉她,他有权决定一切,她只有服从的份。“都元帅的命令民女不敢违抗,但民女斗胆想问一句,如果将来民女成为一个妒妇,不知都元帅会如何处置民女?”
完颜杲阴沉着脸看着张子莲,她不甘示弱的回视他,这个女人啊,就是这个女人,在她面前他的理智他的沉着他的冷静往往因为几句话就崩盘瓦解。完颜杲认载,上前做了他这一段日子最想做而没有做的事,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你别动,听我说”,用试图把她嵌进他身体的力气拥紧她,完颜杲在她耳边哑着嗓子道,“你已经将你不能和他人共侍一夫的理由讲的很明白了,我也同意你说的有理。可是我有更充分的理由让你和我走,因为,莲儿,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眼睛湿了,“我从前以为你不嫁我是因为我在你心里占的地方不够大,而我要的是你满心都只有我一个,你不知道,在我们分开的那几天我甚至是恨你的。刺客出现的那天,你本来是不会在场的,而我却强拉你出来,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被刺的场面,我想让你哭,让你后悔,我是想报复你!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却,却------”,他说不下去了,停了一小会,他才又道,“看着你脸色煞白的躺在床上,我几乎后悔的想了断自己,只要你可以平安无事,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一心想要你全部的心,却在不知不觉中将我全部的心放在了你的身上,我甚至不让你的家人靠近你,你是我的,只有我可以照顾你,只有我才是你张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人,因为对你的感情,我变成了如此霸道自私的男人!所以,莲儿,和我走吧,即使做我的夫人意味着你必须得克制对我的感情,我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在乎!”
靠在完颜杲的胸前,摸黑将手放在他的心口,又重新感觉到萦绕在她梦里让她心悸的跳动,张子莲泪如泉涌,曾经以为她永远的失去了这一切。她正要开口,忽然传来“啊”的一声尖叫,夜的静寂就这样被撕开。
完颜杲一把将张子莲拉到身后,警惕的注意四周,听声音侍卫已经和刺客交上了手,一盏茶后,他舒了口气,听起来侍卫占了上风。他柔声问道,“怕吗?”
“不怕”,张子莲亦是低声笑着,“有你在身边我不怕!”这是实话,她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他,那宽厚结实的后背可以为她遮住所有的伤害。在这危险的时候,她的心里却甜的。
完颜杲很满意这个答复,他笑着拉起她的手,“外面很危险,我送你回房间。”
房门口,他拿出靴筒里的小刀放在她手上,“给你防身。” 耶律嫣在房里,她会好好保护莲儿,这刀只是以防万一。完颜杲转身要走,现在还是赵迪的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一定要尽快解决掉这些不长眼的东西。
“斜野”,张子莲手疾眼快的拉住他的袖子,“千万小心!”
完颜杲带着张子莲的叮咛走了,他觉得全身轻飘飘的,他的莲儿几个字就让他飞上了天。而这时张子莲屋子里传出“哐啷”一声,他转身,正好看到一黑衣人抱着张子莲从她的屋里出来施展轻功飞走。
平州城的最南面是连绵的高山,山上长满了茂密的古树,连阳光都遮挡着住了。据说那里住着鬼怪,所以一年四季罕有人迹。此时,在群山最高峰的悬崖边,完颜杲和黑衣人你来我往打的十分热闹。
张子莲倚树坐着,黑衣人无意伤她,把她放在这里就给她解开了穴道,她定定的看着打斗的两人,感觉自己的血似乎都凝住了。终于,她抱着树干慢慢的站了起来,尽管腿抖的厉害,她还是咬牙向悬崖边走去。
完颜杲眼角瞥见张子莲向他们走来,他气得只想骂娘,这蠢女人简直是找死!要是给他们的拳风扫到,十有八九她会掉下去。完颜杲放轻了出手的力度,心中打算挨黑衣人一掌替她挡住那力道。奇怪的是,那黑衣人也是放慢了速度。等到张子莲目不斜视的穿过他们,战事马上又激烈了起来。
莲儿不太对劲,完颜杲边打边往她那频频看去,见她站在悬崖边使劲的发抖,他脸吓得发白。发狠将黑衣人逼退几步,转身来到崖边一把将张子莲拉到安全距离,完颜杲劈头骂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剩下的话卡住了,因为张子莲脸上的表情太过奇怪,不知道是喜是悲,满眼是泪的看着他,又扭头看着那黑衣人。
完颜杲正要出声问她怎么了,树林中忽然传出几声啸声,他暗叫不好,看来这里是他们的会合处。黑衣人回了一声后,林里又钻出两个黑衣人,一个哭道,“大哥,其他兄弟都没出来。”,另一个眼尖,大喊一声,“完颜金狗!”就扑了过来,听声音却是个女子。
“不想我死就给我站的离悬崖远一点!”恶狠狠的警告了张子莲,完颜杲与其他三人打做了一团。看来这三人武功不错,他暗自忖度,自己虽在下风,但是应该可以坚持到侍卫们赶来。
三人中,那女子招式最繁也最快,可是她的剑却只围着完颜杲的身边打转,怎么也伤不到他,她不由心里大急。他们十几位抗金义士为了行刺完颜杲,在平州城外待了快二十天,终于趁一个金国走狗成婚的机会混进了城,却不想那完颜府的警戒如此之强,他们刚一进府就被发现,一场血战十七人只剩下了他们三个逃了出来。原以为计划失败,没有想到天可怜见,居然在这遇到完颜杲!可是现在久战不胜,完颜府的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赶到,这等天赐良机错过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那女子心里火烧一般,转头瞥见崖边站着的女子。她应该就是那张家大小姐,黑衣女子心中暗自盘算,一进平州就听人说完颜杲迷上了她,这女子看来很是普通,也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顾不得了!她一咬牙,持剑向张子莲刺去。
张子莲正在着急,不知道完颜府的侍卫会不会追到这里,却看到其中一黑衣人忽然向自己杀来。她猛的后退几步,不想一脚踏空掉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她的两只手被人抓住,将她吊在崖边。她抬头看,完颜杲握着她的右手,黑衣人拿着她的左手,“啊,小心!”
黑衣女子刺张子莲是想让完颜杲分心,却不想让她失足掉了下去,一瞬间她只觉两道人影闪过,完颜杲和大哥已经分头拽住了张家小姐。那黑衣女子的脑筋转的极快,立刻飞起几脚踹向完颜杲的后背,虽然张子莲示警,完颜杲还是来不及防备给她踹下了悬崖。
现在的样子颇像是在表演猴子捞月,黑衣人抓着张子莲,张子莲又死纂着吊在最下面完颜杲的手。“大哥,快松手!”那黑衣女子急的跺脚,黑衣人不答,只是拼命拉着张子莲的手,另一黑衣男人对张子莲大声喊,“姑娘,你我都是汉人,我们不想伤害你,你快松了那金狗,我们拉你上来!” 张子莲咬牙不答。那黑衣女子尖叫,“你不松手,就给那金狗陪葬吧!”
完颜杲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个倒霉的日子,既然他逃不过又何必拉着莲儿陪他?那黑衣人看来是真不会伤害她,死一个总是比死两个好!他大叫,“行了,莲儿,你松手!”
张子莲感觉到他正在松开她的手,她大恐,使劲想拽紧他却终是因为力气小。一急之下她哭了出来,“完颜杲你松手试试,你要是敢松,我一定会去崖底找你的尸首,然后鞭尸,然后把你的眼睛心肝脾肺全都挖出来喂狗,然后把你的皮肉一块一块割下来,连你的骨头都会剁碎”,她几乎歇斯底里的哭喊,“我说到做到,你试试看!!!”
崖边一时无声,大家都被这番太过血腥的话震住了,张子莲吸吸鼻子,仰头对黑衣人一笑,猛的挣开了他的手,“不!”黑衣人扑救不及眼睁睁的看她和完颜杲一起向悬崖底坠去,立刻消失在黑暗中。
挣脱,下坠,落地,只是很短很短时间发生的事,我们说起来却还是有一定长度的。几乎是在挣开黑衣人的手的同时,完颜杲感到张子莲的手腕一晃尽量将他甩的靠近崖壁,而与黑衣人的那一声“不————”一起进了他耳朵的还有莲儿的一声,“抓绳子!”他忙伸右手向前抓去,没有绳子,有的是绕在一起的粗藤。
崖底,完颜杲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真的无法相信他们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居然平安无事,该死!他倒吸一口冷气,或许这话说早了,胸口的剧痛让他不得不继续平躺着。
“你还好吧”,张子莲坐在他身边担心的看着他,顺着老藤快滑到崖底的时候冒出一棵斜长在崖壁上的树,他们被树干弹了出去,完颜杲翻身先落的地,而她就结结实实的压在了他身上,“如果你当初肯听我的少让我喝点参汤,你现在就会少疼一点。”
这算是安慰?完颜杲白了她一眼,看了看她的手,“手怎么样?”
“很好,你的呢?”
“不错,还在。”
都在骗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滑下,他的左手她的右手早都磨的不见了皮,手心的肉也给深深的割开,就算好了将来也会留下很重的疤痕。他右手探进怀中拿出金疮药上在他们的手上,这是最好的金疮药,片刻后血就止了,手好像也没有那么疼了。完颜杲却依旧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那棵树,他破口大骂,“这鬼树怎么挑这么个鬼地方长?”
“它又不是故意的”,张子莲看着四周,“它就被人种在那了。”
“呵,怎么可能?谁会在那里种树?”
“我!”
“什么?”
让金国的统帅吃惊成这样可不多见,张子莲看着完颜杲还在张着的大嘴没有好气的说,“你就不奇怪我怎么知道崖壁上有藤绳?”
“我以为你是看到的。”
张子莲怀疑完颜杲是落地时摔坏了脑子,“就算是白天站在悬崖顶上也是看不到的!我知道是因为我从前在这里住过。”她试着扶起他,“如果你可以坚持走一走的话,我欢迎你到我的屋里躺着。”
完颜杲惊讶的看着在悬崖底部居然真的出现的几间圆木屋子,他随张子莲走进其中一间,陈设简单,只有床,桌子,椅子,柜子四件,上面都罩着布,布上有厚厚一层灰,看来是很久没有人住了。张子莲小心的将罩布取下放到屋外,打开柜子拿出被褥铺床,扶完颜杲躺下后,又跑出去拿了一个被子加盖在他身上,“这里潮气很重,你一定不习惯。”
完颜杲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忙来忙去,终于开口了,“你十六岁时说是去了你外公家,实际上就住在这里?”
“是”,张子莲点头,“我爹有一个酒友,是一个胖和尚,他们偶尔碰上因为喝酒喝的痛快就什么都不知道的成了朋友。他四海漂流居无定所,却偏偏在那一年来到了我家。当时我正因为白大哥————”,她看着他笑,“那胖和尚生的慈眉善目,其实是个最不守规矩的野和尚,还是天下第一大骗子!他一番花言巧语下来我就稀里糊涂的拜他为师被他带出了家门,然后他就带我来这住了下来。”
“在这崖底住了一年?”,完颜杲有些不敢相信,这里没有人烟,少见阳光,“这一年你是怎么过的?”
“和师父学本事啊”,有些生气他小瞧的目光,张子莲大声道,“我师父很厉害的,琴棋书画,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医术药理没有他不会不精的!”
“天下真有这种奇人?” 看她那么认真的表情,完颜杲也不由改观,“那你一定学会了不少吧?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你擅长他老人家那种本事?”
“呵呵”,张子莲的气势一下全没有了,她心虚道,“我什么都不会!”
完颜杲盯着她,自己居然会那么苯,蠢到刚才还对她有点肃然起敬的意思!还以为自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从前没有发现她是如此多才多艺!
“你那是什么眼神?”,被他像看白痴的眼神烧的她心头一阵火起,再想想昔日所受的委屈,张子莲真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都告诉你那胖和尚不是好人了,他骗我在这给他洗衣做饭,要不就哄我做一些很无聊的事,比如种那棵树,他以此为乐!我那里有时间学什么!”
“听起来很有意思啊”,完颜杲想到张子莲被耍的团团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后来呢?”
“后来他带我去长见识,那时和现在没有什么大区别,到处兵荒马乱”,张子莲有意识的看向完颜杲,“百姓生活很苦,我们救人,帮人,被人骗,被人抢,也会有人帮我们。那段日子只有三个多月,可是它彻底的改变了我的很多看法,我开始了解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和幸福,我也了解如果我要做到心怀大度,不是说不去理会别人对你的伤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而是要心有慈悲,懂得体会伤害你的人的苦处。”她感恩的笑了,“其实这才是师父他真正想教给我的,不是去学那些本事,而是学怎么做人!”
“你有一个了不起的师父,” 完颜杲不同意他的看法,但是却不由不佩服那胖和尚对张子莲的良苦用心,“现在他人呢?”
“死了”,张子莲脸上还是挂着笑,眼里却浮上一层雾气,“回平州的路上因为救一个身染重病的孤老婆婆而被传染她的怪病死了。他临死前我问他值不值,就算救好了那老婆婆,在这乱世她孤苦无依也是必死无疑,何况这疯和尚不但没有治好她反而将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师父笑着对我说,人活一世总都是要死的,而对他来说最好的死法就是像现在这样问心无愧的死去。”泪还是掉了下来,心里是有难过,可是更多的却是怀念和感激。那是张子莲第一次经历亲人的死亡,师父用他的死教了她最后一课,有些事情的发生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就笑着面对它接受它。
完颜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粗糙宽大却奇异的安慰了她。她看着完颜杲,决定将她的所有一切都告诉他,“其实那黑衣人是白大哥,我认得他的眼睛。有时真觉得一切在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不是因为他,我不会和师父来这里,而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他引来这里。”
“但是你放开了他的手,和我在一起。”
“是”,张子莲含泪笑了,“等我们从这里出去,我和你走!”
完颜杲将她环住,她的心是他最渴求的战利品,而他终于的到了他想要的。张子莲顺势趴在了他的身上,崖底又湿又冷,但是他们彼此给对方取暖,温暖的不仅是身体还有他们的心。
在崖底已经两天了,这两天是完颜杲和张子莲记忆中最幸福的两天。完颜杲的胸口骨头没有断,但还是会痛,他是个军人,受伤对他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所以这点伤给他带来的烦恼仅限于他不能带着她施展轻功从崖底顺着藤绳上去而已。可是对张子莲来说,他的任何小病小疼都是大事,更何况他是为她才受的伤。这两天她悉心照顾伤员,事事都顺他的心,而完颜杲自然是十分享受,而且愈加得寸进尺。
“吃饭了”,张子莲拿着碗坐到床边,舀了一勺果子羹,送到完颜杲的嘴边。
如果这里有什么不好,就是吃的不好!完颜杲几乎愤怒了,他从小到大餐餐不离酒肉,现在却是顿顿果子羹,他闭着嘴绝食抗争。
张子莲开始头痛,这几天完颜杲已经退化成小男孩了,胸部受伤还是脑子受伤?吃饭要喂,平时要哄,还时不时给她发点小脾气,她开始怀念从前那个霸道的男人了。放下碗,她叹口气,“已经说了从前师父会去外面买米买肉,现在我们都还出不去,你将就点好不好?你是个大男人还是小孩子?”
这次他没有发脾气,只是轻轻道,“你自己证明看看。”话音未落,张子莲已被他压在床上。俩人的脸挨的很近,以至于他们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过自己皮肤所引起的战栗,俩人的身子贴的很紧,以至于他们都不知道剧烈跳动的是他们谁的心。完颜杲可以说是个老手了,但是他发现这一次远比他的第一次还要让他紧张激动,他哑着嗓子,“莲儿,你愿意吗?”
张子莲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墨色如海,可以吞噬了她也可以融化了她,不论结果如何她已经回不了头了,她的心早就扑向那海,他的那片海是她今生的归宿。闭上眼,她轻轻的点头。
六年前,她视这片土地为她逃避伤害的避难所,六年后神奇的命运又将她带来这里,也是在这里,让她在这同一片土地上,许下她人生中最重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