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 心》走心

14、番外

　　痛，好痛，撕心裂肺的痛，她几乎无法承受的痛！她是死了吧，现在是在阴曹地府吗？阎王爷是不是要她下油锅？张子莲畏惧的睁开眼睛，看到比油锅恐怖百倍的景象，她看到了白风的脸。
　　白风的双目睁着，嘴边还挂着微笑，那是她熟悉的微笑。在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十六岁的时候，她经常可以看到白大哥的这种微笑。那笑容干净却忧伤，曾经是她最深的迷恋。一个不小心，她就会从白大哥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里跑神，陷进他的笑容里。直到白大哥用戒尺轻打她的头，口中却是严厉的呵斥，“莲儿，你再走神就不要来听课了！”她慌张的答应，坐直身子，集中精神听白大哥授课，却在下一个瞬间发现白大哥的脸不知为什么有些发红，心想他本来生的就白，再加上这淡粉色，可真好看。于是就再痴掉。
　　快十年了，她又看到他的笑。白大哥，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值得笑的？不错，你是该笑！你终于解脱了，从此这红尘苦海，悲欢离合都与无关了！不许哭！张子莲命令自己。她恨白风!她不会为白风的死掉一滴眼泪，她恨啊！怎么可以如此自私的抢走我死的机会，难道留我在这尘世间承受良心的煎熬是你期盼的？我活，你死，是你对我的惩罚？
　　不知过了多久，张子莲就这么一动不动的与白风对望着，日沉月升，斗转星移，一切与她何干？她只想认真的看着脸前的这张笑脸，慢慢的倾听她的心一寸寸被冰封的声音。她不原谅！她不会原谅完颜杲！她不会原谅白风！她恨他们！

　　“这还有个活的！”有人用女真话高声喊道。白风的尸体被踹到一旁，张子莲给粗暴的拽起来。“妈的，算你命好，咱们大金的最高信物居然在这找找了！上头下令，没有死的都可以留条狗命。”
　　张子莲怔怔的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寸寸焦土，遍地尸首。这些尸体多是她认识的，好像就是几天前，也好像是上辈子，他们曾经在一起共同守卫太原。现在她还站在这里，而他们却已成为了具具尸首。只是为什么他们都睁大双眼？为什么他们都在看她？他们的在天之灵已经明白她才是真正的凶手？是！她明明可以阻止战争，但她却始终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她茫然的转头看向右方，李嫂的屋子已经化为灰烬。张子莲一怔，下意识的躲在金兵身后。那几个在灰烬里仔细搜查的男人她见过，他们是完颜杲的秘密猛安，曾经保护过她。张子莲躲在一旁，看那几个猛安细细的检查每一缕灰，看他们将几块没有烧尽的残骨小心的装起来，-------，看他们终于起身离去。
　　她忽然明白了，明白她为什么死不了。上天没有偏爱她却也没有委屈了她，老天对她很公平，让她活着亲眼看看她的罪恶，让她幡然醒悟，明白她死不了是因为她不配死！
　　好吧！她咬牙，她不死了，她会努力的活，就让她在这红尘中挣扎赎罪好了。只是佛祖，我求您，求您可怜我这一次，允我可以一并承担斜野的恶报。我愿意生生世世为猪为狗，只求您容我替他赎罪，只求您慈悲于他。他已经吃过太多的苦，求您不要再惩罚他！
　　我佛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