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川》雨草

9、第九章

　　等到聂丞风察觉有些金铺卖假货为时已晚。几位堂主连夜消失得无影无踪。买了假货的顾客又正在气头上，纷纷要求聂家赔偿。经人煽风点火。事情已经闹到衙门。本来聂老爷生前和衙门老爷有些少交情。可聂老爷一死，衙门老爷又早被闵梅良贿赂。当下不用过堂就罚了聂家好大一笔款项。随后，聂丞风多次想拜见衙门老爷，可惜那位大人躲着不见，一点机会都不给聂丞风。年后收的地租根本不够支付赔款。聂宅笼罩在一片灰霾之下，每个人脸上鲜少笑容。连平时最不消停的淘气包小浩少爷都意识到气氛不对。聂丞风除了说话越来越简单，依然如山般沉稳。仿佛眼前的难处都能解决。
　　俞千雨听到这些消息整个人崩溃。她能想象得到这一切对聂丞风打击多大。她知道聂丞风执拗，他不会跟别人说，什么都埋在心里。俞千雨多希望此刻能陪在聂丞风身边。这么多年以来，每次聂丞风躺在屋顶看月亮，她都会在廊檐下陪着。每次聂丞风坐在船头眺望，她都会在旁边陪着。已经习惯在他孤寂难过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分担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苦闷。不管聂丞风怎么对她，她都已经习惯陪在她身边。俞千雨终于按捺不住，不顾阻挠再一次踏出闵家大门。她并非马上回聂家，而是直奔龙盛酒楼。她找到宁香香，还没开口就被宁香香拉着进了她闺房。
　　宁香香说：“虽然我从小就不喜欢聂丞风，但是聂家出了这样的事，我很替你难过。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他。千雨，我知道你这次来找我帮忙。可是，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家那个传奇老女人不让我帮。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是闵梅良干的，你应该也知道。坦白说，我不会谴责他，因为不觉得他有什么错。各自凭本事罢了。你俩都是我的知己友人，我一旦帮了谁就回伤害另一个。千雨，你懂我的，你会原谅我对吗？”
　　俞千雨沉默好长一段时间才回答：“嗯。香香，你永远都那么真诚。”
　　“千雨，闵梅良除了风流，别的都挺好。在我眼里，他比聂丞风好多了。你接受他更好。”
　　“香香，我们以后再聊。先走了。”
　　“千雨唉！牛脾气。”
　　此时，俞千雨已经走远，她此时真的好想好想见见聂丞风。但她忍住了，回去又能怎样。俞千雨猜到，聂丞风最不愿见的人就是她。所以她不能去见他。于是她乖乖回闵宅。闵梅良见俞千雨没去见聂丞风，心底忍不住偷偷乐。她应该意识到他闵梅良才是她最好的依靠。俞千雨愁眉深锁，不多说话就借口不舒服回房。她写下简单几句只有聂丞风看得懂的问候。绑在传信的鸽子上带走。她只希望他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算发生天大的事都要吃该吃的饭，睡该睡的觉。
　　回来以后，俞千雨每天写一封密函。整个人明显比过去忧郁。闵梅良在一旁看了都快疯掉。他是一个容不下背叛，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的人。俞千雨属于聂家的附属品，他绝不会放过。随着对聂丞风的恨意一天比一天深。有一天，他终于有所行动。他等不及慢慢蚕食，设计诱杀聂丞风无疑是最快的方法。聂家一旦没了中流砥柱，击溃只是迟早的事。
　　闵梅良假装召集人密谈，却故意引来俞千雨。屋内，闵梅良大肆宣扬着让聂家家破人亡的计划。商量着聂家那批珠宝的转送时间和地点。每一个字都尽量谈吐清晰。他这回定要聂丞风翻盘不得。
　　屋外俞千雨听着又心疼又无奈。宁香香说的对。两家相争，各凭本事。聂丞风从始至终都不需要她探秘。她知道聂丞风心里想法。那是怎样高傲的男子啊，背负所有却不肯让心疼他的人分担。陪伴聂丞风多年，俞千雨最懂他。所以俞千雨仍旧如往常一般写了一封密函。里面丝毫没提到闵梅良的计划，全是承载着俞千雨思念和疼惜的字语。闵梅良却以为聂丞风已经上钩，在郊外预定地点，遣派精英高手埋伏了一夜。
　　闵梅良的计划完美无缺，如果聂丞风真中计，当晚可能丧命。可是他千算万算，算不到俞千雨的心。空等一夜后，第二天一早，闵梅良压抑不住火气，直冲冲奔进俞千雨闺房。他失去平时的冷静，粗暴地抓住俞千雨双肩：“你怎么会知道我想杀聂丞风？是你告诉他不要来，对不对？”
　　俞千雨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到：“你想杀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你听着，聂丞风已经不要你了。我哪里不如他，他现在只是条出气的狗。我对你好，你倒什么都看不见。他一脚踢开你，你还死赖着。你是全天下最蠢最可悲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太过激动，闵梅良非常生气，不顾力道把俞千雨往地上一掼。
　　俞千雨心如死灰。闵梅良居然想杀聂丞风。他做什么她都可以不在乎，甚至拖聂家后腿她勉强可以不在乎，唯独想伤聂丞风性命这点无法原谅。她每天牵挂着聂丞风，苦苦思念却不能相见。最近几天的煎熬比过去聂丞风离家更深。她也应该有自己的立场，一向听话惯了，她不能再顺着聂丞风。不管聂丞风怎么想，她都要回到他身边陪伴他。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强烈的愿望，唯一有过的欲求。尽管辜负闵梅良一片痴心，但她早已经心有所属。一开始就有，不会更改，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结成千丝万缕，剪不断，逃不掉。
　　“闵公子，你没什么比不上少爷，待千雨比少爷好太多太多。只是我家少爷太孤单，千雨想一直陪着他。”
　　“好啊！俞千雨！你滚吧！滚回那个一无所有的聂丞风身边，下半辈子跟着他上街乞讨吧！哼！”闵梅良气昏头，甩袖一走了之。俞千雨心里只挂念着聂丞风，她一定要回到他身边。不管他怎么赶她，她不会再离开。聂丞风一直以来都好像一个人过，如果连她也不在他身边，他会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