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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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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几上清茶淡凉,聂丞风在窗前长风玉立,欣赏着雨后静谧的庭院。俞千雨换过旧时衣裳,悄悄地进来,像不曾离开过。聂丞风听到声响猛一回头,恍恍惚惚,眼中闪过惊喜悲伤,复归平静。重新看着窗外的风景淡淡地开口:“不是叫你别再回来吗?”
“想小少爷,回来看看他。”
“闵家亏待你了么?穿得这么寒碜。”
“他没亏待千雨。”
“嗯。看过就走吧。我不留你”他双手负于背后,凝视着窗外雨后的芭蕉,翠绿色宽大的叶片,圆溜溜的水珠在上面不断滚动。
俞千雨微一颔首,莲步轻移,一步步朝门外走去。随着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聂丞风突然心口一阵刺痛,恐惧到差点窒息。但他依旧一脸平静,只从他紧揪袖口的手可窥见一二。他抬头喃喃自语:“她最终还是走了。”芭蕉叶上的水滴不安分地挂在叶尖。一滴浓烈的男儿泪自他刚毅的脸庞滑落,他心中百般滋味理不清,最是痛感明显。此时,他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一下子被抛弃在茫茫雪地里,无边的孤独。突然,身后又响起熟悉的轻轻的脚步声,聂丞风猛然一惊,急速扭转身。不可置信又抑制不住冲动,飞也似的一把抱住俞千雨,用尽力气把她紧紧箍在怀中,生怕她会飞走。
“少爷,茶凉了”火热的唇瓣一下子吞掉她剩下的话语,粗鲁地吮吻着她,仿佛渴望了她几千年。对聂丞风来说,俞千雨是世上的唯一,唯一能使他感到温暖,感到活下去能有幸福。聂丞风心里已经很脆弱,脆弱到不能再放她走。
俞千雨的离开对闵梅良是一大打击,他要当一个完完全全的赢家,一点也不能输给聂丞风。地位、财产、女人,一点也不会让给他。闵梅良火遮眼,做事失了分寸。惊蛰那晚,敲完三更鼓,闵梅良派人火烧聂府,夜刺聂丞风。聂家百年基业毁于一夜。聂丞风护着俞千雨和聂泽浩逃出来。忽想到三十九巷十八弄的地契还藏在密窟中,如果烧了地契,聂家就真的再没翻身的机会。聂丞风吩咐俞千雨等他。可是,当他返还聂宅时被闵梅良身边的护卫发现,两人缠斗起来。本来聂丞风稍占上风,可其他黑衣人一拥而上,把聂丞风包围了。聂丞风招架不住,身受重伤。最后他奋力冲出重围,逃脱追杀。黑夜里,聂宅的仆役哭喊声震天,大火烧得梁柱哔哔啵啵响,四下邻里被惊醒跑来救火,场面极其混乱。
聂丞风找着俞千雨,拥着她往暗处逃。聂丞风自知撑不过今晚,他摸索着把俞千雨送上船。俞千雨大急,一手抱住小少爷,一手拉着聂丞风衣袖:“为什么要坐船?等火熄了,一切可以重来啊!”
“千雨,一直没有告诉你:他亲娘长得很像你。小浩可以成为你孩儿吗?”俞千雨被聂丞风弄得手足无措,哽咽着点点头。
“我和闵梅良之间还有些事需要清算。你先带着孩子去北方找一个叫伍太宗,绰号霸王刀的人。他会照顾你们娘俩。这条水道可以直通大江,然后顺水下流,不日可到最近的渡口,在那里上岸一直向西走过一段日子,我会去接你们回来。如果我没去,你也要好好过。”俞千雨除了摇头点头,泪雨婆娑,哭得嗓子都哑了。
“吾心喜汝,雕花红烛,上妆娇娘愿入吾怀乎?”聂丞风有点别扭地笑笑,用力一推船尾,裂开一层水波远去。两厢观望,自此终将天人两隔。世间分花拂柳,车水马龙,繁华如烟去。恨不能生作平常家,与汝咫水一方。
聂丞风出血过多,一直不敢让俞千雨看到他背后。闵梅良等人随后赶到,聂丞风已经气若游丝。
“你把俞千雨藏哪?”
“哼!可可笑!”
闵梅良一脚把聂丞风踢下水,心急火燎地带着人去追俞千雨。等到他们看见人影的时候,俞千雨已经到达江水入口。闵梅良在石阶上喊,可俞千雨坐在乌篷船里,望着眼前黑茫茫一片,再不看他一眼。老天似乎突然怜悯聂家,一场雨噼里啪啦落下。
命运是一个轮回,一代又一代,逃不过,摆不脱。像瓦川一样,一片叠一片。俞千雨突然想起娘亲说过的话:坚强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的小宝贝都要吃该吃的饭,睡该睡的觉,遇到开心的事就咧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