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川》雨草

6、第六章

　　聂家新订的一批珠宝在半路被人劫走，损失惨重。聂丞风收到消息，不慌不忙地查看失窃地点，召集堂主们商量。分析出可疑人物后，马上派几路人马去查。聂老爷被这事气得不轻，一下子病倒在床上。
　　自前年起，城里突然多了一家珠宝店。是唯一一家非聂氏名下的珠宝店。掌柜的是个外地人，铺面不怎么起眼，刚开始生意也不好。当时掌权的聂老爷根本没把这家店放在眼里。可两年过后，人家的生意逐渐兴隆起来。人家的店所卖的金钗步摇、耳饰手镯等样式新颖美观，价格比聂氏的公道，品质比聂氏的高。最重要的是人家掌柜的、打杂的态度和善恭维，不像聂氏那些脑满肠肥的堂主态度傲慢。聂老爷老了，脑子不复当年睿智，也难怪自家生意被抢。
　　聂丞风回来后已经跟堂主们商榷过，堂主们自己也认识问题的严重性，制定好新计划准备施行。谁知刚开始就碰上倒霉事，聂家新近采办的一批国都现年流行的珠宝半路被劫。眼看聂家十五间铺子生意日益惨淡，入不敷出。为减少开支，聂丞风果断关掉七家盈利最少的铺面，让那几位堂主暂时回家养老。事情就先这样稳住。聂丞风随后派人暗中调查那家店来头。直觉告诉他，这事和闵家、乌涂船局的宁家、上善酒坊的杨家有关。罔猜也不济事，安排妥当以后，只能等。
　　这期间，聂丞风替自家的聂沂妹妹说成桩婚事。聂丞风借着喜宴之名广邀浣城十大财阀和叫得上名声的人。
　　聂家下人因聂沂小姐的婚事忙得头晕脑转，一个个脚不沾地准备相关事宜。聂丞风领着聂家上下祀神祭祖，仪式繁冗复杂。忙完这些仪式后，终于到婚宴那一天。婚宴依然铺张，完全不受暗淡生意的影响。聂丞风借此机会向大家宣告自己是聂家新任家主，希望取得长辈的支持和提点。顺便亲自探探那群人口风，说不定能找到那批失窃珠宝的蛛丝马迹。场面上客套话连连，说得一个比一个精。闵梅良优雅大方，与人谈笑风生。宁溪晨不喜出席大场面，宁香香抢着来。有时和闵梅良调调情，有时耍耍须髯斑白的老头，有时闯进闺房闹闹俞千雨，逗逗新娘子，玩得不亦乐乎。十大财阀中，除了农达夫感染风寒不宜出席，乌涂大家主出远门没回来，其余几位都来了。聂老爷虽然病弱，记不清这回嫁的女儿排行第几，但是本人爱凑热闹。被人扶着也要出去和多年的老友聚聚旧。结果一下子高兴过头，笑岔气晕倒。俞千雨赶紧帮着把聂老爷扶回房休息。闵梅良也跟去探望聂老爷。见有众多夫人把聂老爷围得水泄不通，俞千雨赶紧退了出来。闵梅良见状，随后追下来：“千雨姑娘急匆匆去哪？”
　　“招呼客人。”
　　“本公子也是客人，千雨姑娘何不招呼招呼闵某。”闵梅良想抓住俞千雨的手。俞千雨转身一甩甩掉了。闵梅良不死心，一步步靠近，把俞千雨逼进楼梯阁。眼见退无可退，闵梅良作势要亲吻俞千雨。
　　“闵公子不在外面喝花酒，却跑来调戏家仆。”聂丞风突然出现。
　　闵梅良转身走了出来，“哈！聂兄这就显得不解风情。不管是哪里的花酒，闵某都喜欢。不过说实话，还是姬亭的花酒最好喝。聂兄怕是不知道？哈哈哈！”说完潇洒地摇着纸扇步出去。
　　俞千雨感到委屈，低着头小声解释：“少爷，千雨”
　　“嗯。”聂丞风望住俞千雨便不再言语。俞千雨抬起头回望他，知道他知道。所以俞千雨无须多说，行了个礼：“千雨出去帮忙。”
　　如此，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戛然而止。俞千雨命运的转轮恰在此时悄然移动。
　　婚宴结束后，聂家恢复平静。仆人依旧每日劳碌，任主人差遣。清晨凉爽，天色微眯的时候，洗衣妇们准时到宅子后面的石阶上洗衣服，偶尔压低声聊聊八卦。谁家的老爷又娶了个骚妾，谁家媳妇和谁家的男人偷情男仆们闲暇时好聚众喝几口小酒，撸撸袖子，赌骰子。午后，懒洋洋打个哈欠眯着眼逗狗。在他们眼里，奴仆不需要思考，主人吩咐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只负责把自己的分内事干漂亮，赚几个钱够养妻子和孩子就行。个别人也有除此之外的想法。就是攒钱上姬亭喝花酒。对这些人来说，能够和姬亭头牌销魂一夜，此生无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