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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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队按照不成文的惯例会对新兵有一段从宽要求过渡期，毕竟是新加入到集体中的新鲜人需要一段时间来自我调整，适应新环境早日跟上大家的步伐。许三多很茫然，觉得与钢七连的环境格格不入，除了在新兵连的常规训练之外许三多在红三连待的这些日子里只背过两天空枪在没有子弹的情况下连枪都没开过，他就这样开始了第一天的训练，钢七连常规训练科目之一——人车协同作战，高城还加了一大段长途高速奔袭，潜伏侦察和火力侦察。
许三多的表现令人难忘，他晕车，一上车就把满车人吐了一身，谁愿意忍他？最后他和白铁兵两人待在绝情坑里当坑主，白铁军跟他说绝情啊就是没了想头，他们头顶上战车来来往往，炮火轰鸣，可是这一切跟他们啥关系都没有，他们就只等着打完枪后报靶。白铁军还在开玩笑说许三多很快就会转正成为这绝情坑里面的正坑主，因为在钢七连，一般都是老末当坑主，许三多来了，白铁军就不是老末了。
在训练场上成才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照顾许三多，更何况他们并不是一个班的，但他从许三多那张不懂得掩饰的脸上就知道他的状况不乐观，在休息的时候，成才找到了许三多。
“三呆子，今天过的怎么样？”
“挺、挺好的，成才哥。”许三多语调沮丧的说着。
他可看不出来许三多现在这副熊样有哪里挺好的，于是又换了一种问法，“三呆子，今天的训练你有什么感受？”
这个话题令许三多很兴奋，从他的声音里就听得出来，“训练场上，我看到了战车、硝烟、火炮，机枪、狙击步枪，大功率的发动机，成才哥，我是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震撼！”他的眼睛都在发亮。
“你喜欢吗，这在我们家乡和红三连五班是永远感受不到的。”成才问道。
许三多直点头，他喜欢这种战斗精神，很喜欢很喜欢。“可是，钢七连不喜欢我，他们看我的目光就像跨越障碍一样，直接从我身上跳过去了。成才哥，我想红三连五班了，我想回去，至少他们把我当自己人。”他语气低落神情萎靡。
成才从路上拾起一颗石头，在手中掂量着，抬手举过头顶做出一个描准的姿式，“在钢七连，人的生存方式，是给自己树一道不可企及的目标，然后，嗖的一下把自己扔过去。”话说完，他用力一掷，手中的石头化作一道抛物线飞得老远，远到许三多看不到它落到哪里。
许三多不吱声，成长话里的意思他懂，在钢七连里能把自己扔过去的人就是连长眼里的红人，比如伍六一，史今还有成才，而做不到的人连长是不会放在眼里，连看都懒得看，而他许三多就是后一种。
“在红三连一开始你也是被孤立起来的，后来你给自己找到了目标，你干出有意义的事，可以活得好好的。”成才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很佩服你，许三多。”他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没有叫他三呆子。“你做了我不可能做到的事！”
被成才如此郑重地夸奖，许三多第一反应是吃惊不可置信，“成才哥，你在说啥咧，你那么优秀那么聪明，我哪能跟你比？”
“我去团部看过你站岗的那幅画，也看到了你修好的那条路。曾经驻守的一个排都没有铺成的路，你却一个人完成了。”成才看着他，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我为你骄傲，许三多！我可以很自豪的告诉所有人，我的老乡，下榕树村的许三多，一个人在红三连二排五班那片荒原上修了一条路！”
许三多的眼睛湿润了，他抬头看着成才。成才继续说道，“许三多，你一个人可以做到一个排都做不到的事情，怎么现在这点小挫折你就接受不了，想着躲回到红三连，你想做一个逃兵可你能逃一辈子吗？还记得咱们入伍时百顺叔在车站对你说，要你好好活着。你眼中的好好活着就是当逃兵吗，遇到困难就缩回壳里？许三多，你大声告诉我什么是好好活着？”
“成才哥，我、我——”许三多眼里的泪水把视线都模糊了，他看不清成才的表情。
“告诉我，在你许三多眼里什么叫好好的活着？”
“好好活就是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许三多拿衣袖抹了一把眼泪，大声说道。
“那什么是你许三多眼里有意义的事？”成才又问道。
“有意义就是要好好活！”
“你能做到吗？”
许三多有神情又有些犹豫。成才的声调提高又问了一遍，“你能做到吗，许三多？”
“我……我能。”
“没听见，大点声！”
“我能！”许三多大喊道，他的声音高昴地旋绕在这片土地上空。
这熊孩子，让他大点声结果连男高声都吼出来了，震的他耳膜发疼。为许三多做完心理辅导后见他恢复了精神，成才很满意，他又接收到了来自主神的五十点积分，帮助许三多恢复自信奖励五十个点数。休息的时间快过去了，两人加快步伐赶往各自队伍的集合方向。
这时，躲在岩石后面偷听的两个人终于露出头来，“王团，你真打算把我捂死啊？”好不容易王团长才放开捂在高城嘴上的手。高城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抱怨地说道。
“哎呀，这不是怕吵着那两个兵嘛！”王庆瑞丝毫没有愧疚感地说道。
高城无语，是他们俩先找着这片风水宝地，正坐在岩石后面休息呢，忽然听到有人在谈话，王庆瑞一把捂住他的嘴，两个人跟做贼似的躲起来听壁角，从头听到尾，一个字也没落下，他怎么不知道王团还有这种嗜好？堂堂一个团长还有个连长，躲在暗地里偷听，传出去不得笑掉人家大牙，他高城也不用混了？
“刚才那个高个子的兵叫什么名字？”个矮的那个王庆瑞认识，是许三多，他感兴趣的是刚才教育许三多的那个兵。
“您可真贵人多忘事，前两天我带他参加射击交流会时，您还亲口夸他是枪王呢？”在私底下面对王团时高城的态度很随便。
“是成才！”王庆瑞想起来，怪不得觉得有些眼熟，在团里训练交流日那次见过一面。“你这兵可真不错啊，枪法精妙，酒量好，这为人看起来也蛮好的嘛。”
高城好像牙疼似的哼了一声，为人是不错，分对谁了。对许三多是没话说，被拖累得晕倒过、训练再忙也没忘请假也去看人家、每周一封书信从不间断，好得过头了！身为七班班副对自己班上的兵也不错，跟班长肖霖一唱一和把他们治的服服贴贴整体素质提升了一大截，可谓是尽职尽责。跟史今、伍六一关系也不错，尤其是伍六一，三天两头往人家七班跑，找人家挑战，在拳脚交锋之中男子汉的友谊也是不断升温。可怎么到他这就不是这模样了？永远冷着一张脸，冷着一双眼，连说话都冒着寒气，招他惹他了，就这么个态度？（高城压根不知道自己醉酒吐了有洁癖的成才一身。）
“看起来，你对我给你推荐的兵不满意，是不是啊？”听了好一会墙角，王庆瑞从许三多的话里能听到高城乃至整个钢七连对他是个什么态度。
提到许三多，高城有一肚子话要说，“你刚是没看见，他连机器的声音都怕，还在那儿堵耳朵，咱这可是机步团，怕声音还在机步团当什么兵？真要来颗子弹的话还不得尿裤子？”
王庆瑞听完他的抱怨，有些好笑。“你这当领导的，要有耐心才能带好他们嘛！你也别给我撇嘴，我听你爸爸跟我说，你小的时候在幼儿园就晓得拽着漂亮老师的手不放，有没有这回事？”
高城急了，赶紧前后左右四处张望看有没有人听到。王庆瑞看他这副慌张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你爸爸还跟我说怕你长大了以后变成花心大萝卜？”
“小点声，我的兵都在这呢！”高城尴尬地看向周围，环顾四周确信没有被听到时，这才松了口气，还学起王团的口音调皮地说道，“没有的事喽，瞎说！”
“这个人啊，他是会不断变化的嘛，你总要给他时间给他机会，你们钢七连的口号是什么，不抛弃不放弃！你这当团长的做到了吗？”王庆瑞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常地说道，“为什么一只狼带领一群羊能够打败一只羊带领的一群狼？强将手下无强弱兵，抛掉过往你对许三多的坏印象，我相信你能把他带出个兵样子来，就像你手下其它的兵一样，有斗志不抛弃不放弃！”
高城沉默，他觉得让许三多改变实在太难了，但他钢七连的口号不抛弃不放弃，史今没放弃许三多，成才没放弃许三多，而他呢，身为他们的连长却没有做到这一点。
成才又找到了史今。“史班长，你给许三多下道命令吧？”
“你说啥？”史今正在头痛呢，因为许三多的事。
“我知道许三多现在的状况就是在拉你们三班的后腿，他这人从小被百顺叔打骂惯了，心里自卑。记得小时候他被村里的孩子欺负第一反应就是逃，逃不了就抱住头任他们踢打，从来就没还过手更不懂得反击。他是个很单纯的人，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你对他不好大不了他就远远躲起来，到现在这一点还是没怎么变过。”
成才回想起童年故事脸上的表情温和了些，“他受欺负了我帮他打架，他被人侮骂我给他找回场子，可以说我一直在护着他，他也把我当成兄长般依赖，我想我在他面前总有一种心里上的优越感，类似于强者保护弱者那样，我把自己定义成强者，把他看成弱者，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
史今很安静地听他述说，成才也需要一个安静的聆听者。“在新兵连里也是如此，我们是同乡，从小一起长大，于情于理我都要照顾他，后来他被分到了红三连，那儿太远了我护不了他，一想到他那副熊样子我放心不下，我请假去看他，你知道我看到的红三连五班是个什么鬼样子，就像一片被遗忘的荒漠，五班那几个老兵油子一天天就靠打牌、找乐子来打发枯燥的时光，那就是在混日子，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当时我很害怕，我怕许三多也变成了他们这副模样，可是没有，他每天都按新兵连作息时间跑步、出操、动作不规范却做得倍认真。然后就在五班那片荒原上修路，原因只是班长老马的随口一说，五班的其它兵像看笑话一样想看他能坚持几天，曾经有一个排都没铺成的路就凭他许三多一个新兵能做到吗？我在五班陪他只修了二天路，我就已经很厌烦了，我觉得这根本是件不可能做得到的事，只要长脑子的人就知道不能把老马的话当真！可许三多这个傻子把班长老马的话当做命令，我走那天他跟我说一定能修好路。这句话我没放在心上也不相信，可事实上他做到了，他在五班的荒原上铺出了一条路！我不知道为了这条路他究竟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这傻小子硬是以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的精神做到了。”
成才看向史今，抬手向他笔挺的敬礼，郑重说道，“所以史班长，你给他下道命令吧，哪怕目标定的高一点远一些也无妨，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修出一条路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许三多一直很尊敬你，我想他也是把你看成了另一位兄长，他现在的状况就像又回到下榕树村被欺负的那个孩子，他只想要逃只想着要躲，可他不能再逃了，无论是百顺叔、你或是我都不能护他一辈子，他必须学着自己去面对一切！”
史今看着成才，他和成才关系不错，但远没达到可以交心的程度，今天成才为了许三多来找他说得这番话可以说是发自肺腑，史今从话里能感受到成才对许三多的兄弟情谊，还有更多的是满腔期许，就是亲兄弟都不一定能像成才那样为许三多做这么多事，史今也知道许三多心好人善天真淳朴，他做出承诺要把许三多带出个兵样子，他把这当作责任和义务，但更像一个沉重的包袱压在自己肩上，如今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了，而成才则告诉自己你只要给许三多一个机会给他定一个目标，他能做好。
史今神情坚定的点头，成才笑了，笑容纯粹明朗，他知道史今言出必行，君子一诺值千金。
许三多啊许三多，该做的，能做的，我都为你做了，希望你别辜负才好。成才心中如是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