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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逍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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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子这厢忙活的在堂内扶额休息了好一会儿,觉得脑袋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沉重。
大家也都识相的没说话,好好的让老先生缓缓劲儿。
见逍遥子放下手臂抬直了身体,雪女眼眸一亮,轻轻吱了一声,试探试探,
“老人家?~”
逍遥子这里又重重的太息了一次,眨了几下眼眸神色轻松好多,
“都放下心罢,暂时是没大要紧了”
高渐离一贯冰漠的脸上也泛出丝丝忧郁,“这人好好地,怎么突然就”
盖聂仍旧是木然的摇摇头,丝毫不知情。
雪女少见的白过高渐离一眼,
“什么好好的,你们这些个大男人哪只眼睛看到人家好了?从上次盗小跖做得那混事儿,他明明就没好过。”
高渐离神色一黯,不再说话。
倒是逍遥子想起了什么,“事已至此,已经是无法挽回,不过总得找出些许原因来,我前两天才见过这孩子一面,当时气色也不是太差,并未虚弱到如此地步,毕竟是有过功底,身板儿还算不错。按理说,不会轻易这样。这太匪夷所思了。”
逍遥子额上的横纹更深了些,不解的摇首左思右想。
“对了,最近那孩子有过剧烈的动作没?”
高雪互相对视了一眼,高渐离便忽的响了起来,
“就上次蓉姑娘犯了老毛病那时候,鶄儿去给拿药,好像不小心滑倒过。”
逍遥子闻言一愣,“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之后有问题么?”
高渐离摇摇脑袋,“当时是卫庄在场,我也不清楚,不过之后我看他倒也没什么事情。我想,摔了一下应该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应该是别的原因吧,比如说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逍遥子赞许的点点头,“说的是极对,雪姑娘,你可晓得那孩子平时都吃些什么?”
雪女含了含手指,娓娓道来,“他从有了宝宝以后胃口就一直不大好,每天都是清汤淡水的,就是自己熬一些可以安胎的药粥喝,有时候也喝上几杯茶,菜什么的还真没见他动几下。而且,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吃的,偶才才过来跟大家一块凑热闹。~~~”
“这貌似也没什么问题,还有别的吗?不只是吃的,别的比较特殊的东西有没有碰过?”
雪女这下苦恼了,碰的,成天锅碗瓢盆的,还能碰什么?
便听得那关键时刻管事儿人淡淡的开了口,
“他上次扭伤了脚,用了一些药酒,还有药膏。”
盖聂说的极为淡然,倒是让众人吃惊了一番,他们怎么没想到这茬?
逍遥子顿时一拍桌子,“这药酒什么的通常活血性极好,赶快找来瞧瞧。”
高渐离拍了一下一边儿干坐着直踢腿儿的天明,吩咐他去拿药,天明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逍遥子拿过那瓶药酒在鼻下嗅了嗅,虽说他不知道这药酒的底方是什么,不过他倒是确定端木蓉这药酒是没什么问题的,只不过问题是端木蓉见了这瓶药酒脸突然就黑了一半,然后狠瞪了天明一眼,天明愣是忘了药酒是他偷来的这茬儿,这下糗大了心虚的撅着嘴吹着小口哨。
“嗯?”
大家同时注意到逍遥子不太对头的神色。
“怎么了,老先生?”
逍遥子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说凭白凤的身子骨儿,绝不可能轻易这样的,果然问题是这千金药膏,这味道他闻着都受不了。
大家只听得逍遥子神色凝重的吐露两个字,
“麝香。”
无论是谁就都明白了,大气不敢出,谁都不晓得这药里会有这种东西。
只听逍遥子娓娓道来,“这千金膏活血化瘀之效奇佳无比,原因,就在于这少不了的麝香。这雄麝的香泌物是开窍醒神,治疗闭证神昏的第一佳品,药力凌驾龙脑与苏和香之上不知多少倍,活血通经消肿止痛的能力极强,对于有孕之人来说,则是第一禁药!”
逍遥子脸色不太好,拍了一下桌子,
“这简直就是胡闹,那孩子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东西才到此地步的!你们难道都没有人晓得么!”
众人无辜被数落一通,互相大眼瞪小眼的,这麝香是孕人禁用之物他们是知道的,可是他们从来都不知道麝香是什么味道了,所以,
盖聂倒是格外冷静,“现在需要弄明白的是这瓶药膏,是谁拿给白越疗伤的。”
雪女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会子恰逢张良端了脸盆出来,逍遥子便问上了一问。
张良心情是极度不好,他瞅见那瓶药就想起盗跖这个混货来,不过倒是注意场合,
“是柳下跖去袭香楼搞来的。”
这下倒好,直接称明道姓了,足见张良气愤之深。
端木蓉吓得捂住嘴巴,“这!这东西是他弄来的?!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有麝香?!”
张良闻言一回头,“什么麝香?”
众人顿时沉默了一会儿,便听见‘咣当’一声,脸盆从张良手里滑落,摔在地上,满是血水,整个房间都充斥着血腥味儿,然后便瞧见张良瞪大双眸呆愣在原地。
张良错愕的差点站不住,忙倚在墙边,
“麝麝香!”张良差点就剩哭的份儿了,“我说那时怎么就闻着这药的味道那么熟悉死活也想不起来竟然是麝香!”
所以说,白凤现在妥妥失去这个孩子也绝对少不了他的责任。
张良靠着墙边渐渐滑倒在地,“我真是罪人如果当初我想起来的话,根本就不会让他再用这东西了”
高渐离无奈的摇摇头安慰着,“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况且,此罪悉在柳晞言,若不是那娃娃刺激鶄儿,就算闻了麝香,也不至于糟糕如此,你莫要自责”
张良只能闭上双眸噙着泪水死命的摇着头这事分明罪责在他,再怎样推脱也终究是事实
盗跖赶回来推门而入的时候,整个屋子的气氛都死沉死沉的,张良坐在地上转过头眼眶红红的狠狠的瞪着他,坐在堂上的每一个人眉头都皱的紧紧的,脸上弥漫着黑气。
这都是怎么了难道真的盗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绝对不好的预感。
“你们”
没有一个人看向他,也没有一个人回答他,逍遥子干坐着叹气,高渐离干坐着摇头,盖聂则是甩袖而去,蓉雪一脸的幽怨,张良仍旧斜着青某瞪着他。
沉默了许久许久
天明摸了把哭的满是鼻涕的小鼻子,声音里满是哭腔,
“小跖哥,你进去看看鶄鶄哥吧,他现在,很不好,很痛苦呜呜——”
雪女搂过天明轻轻拍打安慰着。
盗跖嗖的一下便不见了人影,直接闪进了房间。
白凤已经醒过来了,靠在卫庄的怀里,胸口上下微微起伏着,仔细看的话,眼角边还带着碎碎未干的泪花,伴着细微断续的低吟。
整个人脸色惨白惨白的如一张白纸,昔日的红润已悄然不见。
盗跖有气无力的挪步跪在床头,捧起白凤纤瘦的手指在耳边厮磨着。
白凤也缓缓转过头来,面目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心伤到底的人。
“咱的娃子呢?啊?咱的娃子呢!?”
白凤的手有些颤抖,却是没有说话,倒是卫庄实在懒得跟盗跖发火,因为这样也无济于事了,
“你知道了又何必再问事已至此你是否很是如愿,又何必回来,呆在山寨里同你那娇公子度洞房不是更好!”
卫庄的话刺得盗跖一阵心疼,如此他多想躺在床上的是他自己。
“你个傻瓜!你咋不说呢?你有啥话咋就不告诉俺呢!?俺要是知道能不天天陪着你吗?你咋不说呢!”
盗跖说着说着便泪水纵横了两边脸颊,白凤看见他哭,自己也慢慢的抽泣起来,眼眸因泪水而迷离薄茫,
“我就是气你你若是讨厌我了,嫌我了,我可以走,没必要厚着脸皮黏着你,但是你何必又说那些话伤我如今你倒是称心如意了罢”
盗跖哭的更狠了,“怎么连你说的都跟他们一样?!我真的不知道姓柳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我真的没有跟他成亲的打算!所有的事情都只是过家家而已,真的,一点都不骗你。”
张良简直听不下去了,摔门进来盘着手臂靠在墙上,语气里又冷又厉,是满满的不屑,
“哼!过家家!?说的好听,过家家过到床上去了,你还有脸回来!鶄儿那点儿比不上那野蛮人凭什么任你们这么糟蹋!司徒鶄你瞎了眼了!”
或许是张良的话有些狠了,骂他白凤倒罢了,倒是没如此想奚落盗跖,毕竟心里还装着这个男人,生怕盗跖想得多,便支起身子冲着张良呵斥了过去,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费太多心了吧?!”
张良没想到白凤会帮着盗跖说话,这家伙是不是也跟着傻了,明明自己是在帮他说话好不好,顿时心里一阵酸火儿,满满的都是无奈跟失落,所以感情这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是吧,
“对,是这样,没错,我的确费太多心了,我就是贱,我就是吃饱了撑的慌!被做到差点流产,替人做龙骨丹坏了身子还不换人家一个好脸色,最后还眼睁睁的被甩开抛弃又被第三者插足奚落到真的没了孩子的地步的又他妈的不是我!!——”
白凤有些怄气的扭过脑袋,身子止不住的发颤,
张良语气稍微平和下来,喘了口粗气,
“我告诉你司徒鶄,如果你哪天真的被这个人渣整死了我张良没有义务替你收尸!”
说罢张良投了一个冷眼便摔门离开了,听得白凤心里是如刀绞割,额边大片的紫发悉数贴在眼眸边,汗水泪水,交织错杂。
盗跖只能口口声声的说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
白凤微微翻了下身,面朝盗跖,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绝望,
“你当初对我说,让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然后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
“不是,真的不是,一切都是误会!真的!”
“你把我唯一的希望毫不留情的打破了是不是我们真的有缘无分,到此便是彻底结束了”
盗跖听得连忙摇头。
白凤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或许我真的是自欺欺人明明被伤的狠狠地心知肚明,却非要替人辩解”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混蛋,可是我做事从来不是有心的,你要相信我!”
白凤苦着脸摇摇头,“算了俗话为什么叫做俗话是因为这些话都是真的才会流传至今,若是谬论,早已被杀灭我也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别再说了!”
“我身体不好,先借你的房间休息几天,等我好了以后,我便还是流沙白凤,我的家,到底还是自然”
是啊我也到底只是风哪里都留不住,只是无目的的游荡如同游街魂魄行尸走肉
“不行!我不许你走!!不许你瞎想!!”
白凤眼角滑下一滴泪,转身翻向里侧,“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罢养精蓄锐,才有气力去跟柳家公子欢乐”
盗跖刚想说话,手肘便被人拽住,回头一看,是高渐离。
高渐离默默地冲着盗跖摇首,示意他莫要再说,两个人是需要时间缓冲一下的,白凤说的是气话,盗跖无奈,随着高渐离出去了,是走一步一回首,可那个人终究是一眼都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