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28
无论卫 ...
-
无论卫庄怎样摇晃白凤,依旧是不省人事。
张良解下身上披着的黑斗篷裹在白凤身上,不由得握紧白凤发冷的双手,
“你一定要坚持住!你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孩子!听到了嘛!”
卫庄赶忙把人抱起来,随着墨家人先行一步了。留下张良,高渐离同瑶王他们在这里善后。
柳晞言被刚才的那一幕吓得怔在原地,如同一个木偶一般,隔离了外界的声音与画面。
张良眼里噙着泪走到柳晞言跟前,神色淡漠,眸里少见的异样冰冷透射着阵阵寒气,逼得柳晞言后退好几步,
“盗跖人呢?”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快说!!——”
“在,在房间里”
“带我们去。”
说罢张良四下扫视了一番,抄起地上一根粗木棍上前走了。
盗跖一个人在屋子里躺的正无聊,将欲睡去,便听得房门被踢开一声巨响,吓得他忙惊醒了过来,愣愣的看着怒气冲天的张良,
“诶?子房?你怎么哎呦!诶诶?你干嘛?!”
张良见这情形,心里也明白了几分,火气更是涨了几成,他不跟盗跖废话,上前就甩了盗跖一个耳光,打的盗跖晕晕乎乎,不明所以。
“你倒是逍遥自在的很呢!!”
盗跖挺想骂人的,看见张良的眼眸红红的,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就知道是哭过了,便不再多言,
“你这是怎么了?”
张良强忍着心里的那股火气,第一次指上了别人的鼻子,
“我告诉你,柳下跖,那孩子要是没了,我刨你的坟!!!——”
说罢硬是将手里的木棍生生的摔在喜桌上‘咔嚓’断成两截,扬起的灰尘冲的盗跖睁不开眼,连连咳嗽几声。回过神来的时候,张良已经白了他一眼扭头摔门走了。
他没听错吧孩子?什么孩子?还要刨我的坟,我还没死呢啊?~~~~
盗跖抬头看了看已经哭花的柳晞言,希望他能个自己个解释,
“你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说了几句话,然然后他就晕了过去,好像,还流了好多血我”
盗跖一愣,歪过脑袋,“他?哪个他???”
“就就是他啊,你的那个。”
“你说鶄儿?”
柳晞言摸了把鼻子,点点头。
盗跖听了跳了起来,“啥?他来过了?!!”
“嗯,管我要你的人。”
盗跖是实在冷静不了了,“你不是说是官兵来了嘛??!为什么他也在!!!”
柳晞言也很委屈,“我也不知道,我也以为只是官府的人,谁知道,那些个墨家人都来了,都管我要你,还指望跟我们打上一架呢!!”
盗跖如同虚脱一般坐在床上,最坏的那些结果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满满的都是白凤的容颜。
他再傻,也终究该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原来,孩子是这个意思。
怪不得他突然间身体不好,怪不得他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不然自己碰,怪不得他上次跟自己提过想不想要孩子,怪不得他总是吓唬自己说再去青楼就甭想做爹怪不得他仅仅摔了那么一下就病的不可以怪不得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盗跖恨不得敲烂自己的脑袋,眼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好事,那个人替自己辛苦了这么久自己竟然丝毫都没有发觉,还跟这个半大不大的屁孩子扯什么过家家,也不知道这屁孩子在那人的面前胡言了什么!这下倒好,全都完了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喂,我看你要不先回去看看好了”
柳晞言见盗跖兀自敲着脑袋痛苦不堪,便揪了揪盗跖的衣袖。
盗跖强压着心里的火气,丝毫不见先前的滑脱打趣儿作风。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哎呀能说什么你自己回去问他好了!”
盗跖倏地站起来,冷冷的看着柳晞言,
“一个月之内,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因为我需要时间消气!”
说罢便一个箭步跃出了窗户,气的柳晞言直跺脚。
“喂!!——你真走啊!!——哼!——”
宁静的月夜,本是让人安眠的最好时分,墨家机关城这里,却是再一次的灯火通明。
几个大男人能帮忙的就帮个到底,没什么事可做的便坐在堂内,一个个眉头紧缩的,雪女挨着小高嘤嘤的抹眼泪,端木蓉在给逍遥子不胜其烦的打着下手,不喊一个累字。
平来那对人羡鸳鸯的小两口的房间,却到处充斥着深沉的血腥。
逍遥子每洗一次手便会把刚打来的清水染得通红,卫庄每换一次床单不一会儿洁白就染成通体鲜红,时不时的往下低渗,白凤那紧缩的眉头一刻也没有舒展过,嘴角边连连都是让人心碎的细琐的呻吟,柔嫩的下唇却是被咬噬的充血破裂。
好容易又挨过一次清理,白凤终于软下那紧绷的身子舒缓了一口气。这要人命的疼痛差点没让他死过去
逍遥子摸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伸手接过来端木蓉刚煎好的参灵三七败酱汤,这专门用来化散瘀滞,下难产死胎的补散皆行的良药。这两位医家深知,若是配伍那些太过峻猛的烈药,白凤的身子是绝对撑不起的。
“好孩子,把药喝了罢,喝了就不疼了啊~~”
天知道逍遥子现在心里有多难受,一次次的劫难将这个姣好的少年折磨的几近人鬼不分,奈何他是老一辈,不能轻易外泄感情。
白凤听得耳边逍遥子的声音,似有似无,勉强半睁开双眼,盯着逍遥子手里的药碗看了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无力的字,
“那是什么药?”
卫庄坐在床头把人半搂在怀里,用袖口抹去白凤额上的薄汗,
“是让你能尽快好起来的药,你赶快喝了罢。”
白凤疑惑的瞟了一眼,“好起来?那么对孩子有影响吗?”
卫庄断过药碗,一时不知作何回答,白凤见他这样,便有些急了,难耐的咳嗽了几声,
“你快回答我,是不是对孩子不好,嗯?”
逍遥子见这气氛都摆在这里了,想瞒也瞒不过去了,便实话实说了过去,
“孩子已经没救了。眼下最主要的是你啊,好孩子,快喝了罢。”
白凤听得暗淡已久的眼眸倏地睁大,什么叫做,已经没救了?!不可能的!他是如此爱这个孩子,这个娃娃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他!绝不可能!
这话对白凤刺激不小,顿时让白凤呆愣住好久,卫庄不容白凤想太多,盛起一勺药液就打算往白凤嘴里送。
白凤本能的扭过头去,
“你们骗我,孩子还在,我不喝!”
“孩子已经没了,不喝的话你会死。”卫庄绝不是在唬白凤,奈何白凤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本来就不是个好好听话的主儿。
“不会的,我不喝!”
“这是真的,你总该接受。”
“不会的,你们都骗我!”
卫庄不打算跟白凤耗时间,直接将勺子就往人的嘴里塞,白凤不依,药液沾的嘴角尽是,伸手便把勺子拍落在地,沾湿了卫庄的衣襟。
“你怎么不听话了!让你喝就喝!”
白凤无论身心都是极不好受的,卫庄这不明不白的一呵斥,倒是让他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儿的泄了出来,顿时推开卫庄自己向后跌倚在墙上埋头流泪啜泣着。
卫庄狠了狠心,拿过药碗就往嘴里喝了一大口,然后拽过墙边的人,狠狠地用舌头撬开咬紧的牙关,嘴对嘴的给悉数喂了进去。
白凤给呛得难受,不停地敲打着卫庄,这么一挣扎药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不少,不过还好喂进去了大半儿,白凤尚未缓过劲儿来,卫庄又来了一波儿,里里外外四五次,好歹是把一碗药给勉勉强强的喂了进去。
白凤就只剩下绝望的份儿了,赶忙趴在床头,用手指使劲儿戳自己的咽喉,打算把药给呕出来,却是一点儿用都没有,最后无力的趴在床边干哭着,看的这些个大男人眼眶都红了一圈。
卫庄把人给搂了起来靠在怀里,不停地用手给白凤抹去不断溢出的泪水,
“你现在最好省点劲儿别折腾了,待会儿有你难受的。”
卫庄轻轻拍了拍白凤起伏不已的胸口,他心里不难受那绝对是假的,只不过,现在的局面,真得有个人狠狠心撑起来。他便做一次坏人吧
白凤的气息渐渐的平稳下来,貌似是哭累了,只剩下嘴边丝丝微弱的呻吟,清净刚持续不及,卫庄便见着怀里人狠命的翻了个身,忍不住惨哼一声,便捂着肚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逍遥子掀开被子打眼儿一瞧,白凤的腿间又重新沾满了粘腻的血液,汩汩一直流到了腿弯儿处,顿时反应过来,
“端木姑娘,快拿来毫针!”
语声一落,逍遥子便接过眼边儿银晃晃的几枚银针,不假思索的拽过白凤的手臂在双手的合谷以及脚踝内侧的三阴交迅速的扎了进去,随即不停的左右捻转,上下提插,如此峻烈的行针泻法,只能短时间使用,时间长了会大耗气血。顿时白凤身下的血流有加急的趋势,最后竟是隐隐约约能看到鲜红里的暗黑色的淤血块儿。
逍遥子觉得差不多了,便搭上了白凤双手的脉搏,脉象是流畅了不少,就是细弱的差点摸不到。逍遥子赶忙起了白凤虎口上那两枚银针,探向白凤的小腹,在两侧的归来同水道浅浅的刺了下去。
这会儿手法是比较温和,逍遥子赶忙让张良点灼那白芨紫珠条儿,用烟雾熏室给白凤加快止血,这效果比内服要快的多。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逍遥子见白凤血止的差不多了,这才将手脚上的银针取下。
白凤皱着眉头轻哼了一声,于昏迷之中也能感受到剧烈的痛楚。
逍遥子看了心疼不已。
“就等他醒过来罢。哎,子房兄弟给麻烦清理了吧,若是人有什么反应,马上喊老夫。”
说罢便叹口气有些体力不支的走出房门,端木蓉端着一干家伙什儿也跟着出去了,关门的那刻还回瞧了一眼床上虚弱不堪的人。
看着白凤身下不忍直视的污迹,张良真的快要疯了,死命的往下掉眼泪,即使哭了也咬着牙关憋着不做声,轻轻的给白凤清理红了一片的下身。
卫庄看着张良一个人静静的忙活,手里则是不停地轻拍着白凤身上的薄被,让这个人好生的睡上一番罢暂时忘记所有的事情,轻松的睡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