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说好的幸福呢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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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工作日的关系，游乐园有些冷清，零零落落的几个人，提不起兴趣。林苜蓿却相当高兴的样子，先是拉着夏邑看了那个巨大的并不开放的摩天轮，然后坐了旋转木马，又去玩海盗船，碰碰车···
夏邑的心里其实不怎么愿意的，可是看到她难得露出那样明亮的笑容，心情也就不那么阴郁了，到后来笑的比林苜蓿还灿烂。
云霄飞车也不开放，林苜蓿有些失望，抿着唇，站在铁轨下面仰起头看那个高的看不见顶的装置，忽然说：“要是有一次它忽然脱轨，那么那些坠落下来的人，他们心里是怎样的恐惧呢？”
不怎么像是需要的到答案的问题，只是她一个人的沉吟，谁都是在此之外的存在，就连夏邑都没有在可以回答的范围。夏邑很清楚，于是他也就随着她话，脑海里浮现出那样的场景，没有作答。
“一定会巨大到让人发疯吧。”果然，她自己得出了答案，然后晃了晃脑袋，像是要驱散某种思绪的困扰。
“听说摩天轮转一圈，世界上就会多一对接吻的恋人。”夏邑拉着她离开了云霄飞车，又走回到摩天轮下面。
“嘿嘿···听说摩天轮的格子里装满了幸福。你说我们的幸福会被装在哪一个格子里呢？”她笑着回答，仰头看着夏邑，唇角的笑靥温和沉静。
“我们的幸福没有被装在那里。”夏邑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捉弄的表情，“你说在哪里？”
“在你心里？”试探着，林苜蓿问，口吻有些惊讶的味道。
“不是。小傻，是在你手里。”夏邑露出了那种“你好白痴啊”的表情，张开她的手心，“我把我的幸福也交给你了，所以你要幸福知道吗？”
“···”那一刻，林苜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回答，只是愣愣的看着他，眼角湿透。
“···”温柔的将她拥进怀里，夏邑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小傻，所以你要幸福，要开心的笑，要坚强的走下去。”
或许是那一刻的他太温情了，于是林苜蓿将自己的领地毫无保留的献上，变成他的战场并且用所有的力量也只是为了可以让他的疆土变得更加广阔。
在半夜被电话吵醒，去酒吧接喝得烂醉的他回学校；经常放下吃了一半的晚饭给他的银行卡打钱；经常要在公车站等很久才能等到迟到了不止一个小时的他；在情人节的时候买了一大束花送给他，却被告知忘了礼物明年再给···
可是没有关系，因为喜欢他，所以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心酸不是没有，可是钱，花，礼物，这些的东西，并不会是生活的全部不是吗？况且男生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忘了也不奇怪吧。
虽然和夏邑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可是林苜蓿并不花很多时间和他一起，也有人问她这样会不会有些不放心，可是她只是一笑，说没关系。
而她心里，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只是她没有问过夏邑是不是也是这样想而已。
就那样做梦一样过了一年，在大多数人看来是无聊的一年。林苜蓿却并不这样认为，她从来都有那种在平淡中找亮点的天赋，然而那是只限于她自己的亮点，在其他人看来那是太过无聊且不合群的风格。
不是大多数人会接受的兴趣爱好，包括夏邑。
虽然他没有明显的表示，可是林苜蓿还是从点点滴滴中嗅出了不和谐的味道。
“近来你心情不是很好？”特意没有和姐妹们一起去吃饭，林苜蓿等夏邑下课之后叫住他，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
“没有啊，很好嘛。”夏邑愣了一下，没有看她，表情奇特，声音平稳。
“是吗？”林苜蓿随着他的步伐避开人来人往，“是我想太多了吗？昨晚我有给你电话。”
“那时我不在，后来看到有未接来电，本来想给你回但是怕会打扰到你就没有。”夏邑的声线有些异样，林苜蓿没有在意，顺着他的话思考着。
“我后来给你发了信息的。”林苜蓿笑了一下，“关机了吗？”
“你是在盘问我？！”夏邑有些生气，本来就不想见到她，现在反而找上门来了。
“这算是盘问吗？你难道不想解释一下？”林苜蓿皱着眉，惊讶半晌，心里忽然一阵绞痛，笑容僵硬在脸上，本来温和的声音也冷下来，“我只是问问而已，你要是不想解释也没有关系。”
“我只是觉得有些厌烦了，想分开一段时间静一静。”夏邑斟酌着，一字一句，一字一顿，说得林苜蓿心都凉了半边。
“哦，原来是这样。”林苜蓿整理好僵硬的表情，笑容礼貌而疏离，放下筷子，“我本来想说国庆节去黄山，问你要不要去的，看来现在只需要买我一个人的票了。”
“···”一瞬间，夏邑怔住了，揣摩不出她意思。
如果是要说这样的事，为什么一开始要那样执着于一个解释，甚至是她自己早就知道的答案？难道她只是想要在他这里找到一些安慰，可是她不是那样的人不是吗？
“我吃完了。”缓慢的收拾着放在餐桌上的东西，将他的眼镜放到他手边，自己却已经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没有等他的回答，她转身走掉，是朝着夏邑背对着的方向，所以他并没有转过脸去看那个落寞的背影。
脑袋里晕乎乎的，眼前灰蒙蒙的看不清台阶，有好几步都踩空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爬到六楼，双腿一软，竟然跪倒在楼梯口的台阶上。膝盖重重地撞击到台阶边缘，尖锐的痛感将她凌乱的意识拉回来，她扶着墙站起来，机械的往前走去。
林苜蓿推开半掩着得门，面无表情，双腿僵直，走进去，重重地砸进椅子里，目光直直的落到桌子上那个精致的玻璃笔筒上，唇角被咬得几乎要溢出血来。
“你怎么了？”抓住了她伸向笔筒的手，有个同学皱紧了眉头，盯着她的眼睛，“你们吵架了吗？”
林苜蓿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想挣脱被抓住了的手。
于是几个人都围过来，惊讶的相互看看，完全想不到平日温婉淡漠的人会有这样的转变。
“夏邑这个混蛋。”有人咬牙切齿，用力摇晃着林苜蓿的肩，想要将她从那种近乎崩溃的情绪中拉出来。
“傻瓜，你哭啊！我们知道你难过，你哭呀！！”用力摇着她的肩大家就那样看着她陷在可怕的沉默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沉默了好久，林苜蓿说了这样一句，声音生涩的可怕，像是重新启动了好几年没有转动过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会好好的。”
“可是···”
“我一个人静一下好吗？”蓦然打断了另一个人的话头，她趴在桌子上，将脸藏在臂弯间，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着她的姿势，几个人交流了一下眼神，静悄悄的重新做自己的事，只是不时会看一眼她的方向，露出关切的表情。
持续着头晕，恶心，胃痛。
而夏邑并没有打电话来，甚至不知道她没有去上课，自然没有问一下她的同学，像是陌生人。
国庆假如期到来，林苜蓿拒绝姐妹们的陪同，一个人上火车去黄山，那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她不想因为任何人改变。
选择了靠窗子的位置，林苜蓿坐下来插上了耳机，随着旋律轻轻地哼出歌词，沉静得惊心。
“时间过了/走了/爱情面临选择/你冷了/倦了/我哭了/离开时的不快乐/你用卡片手写着/有些爱只给到这真的痛了”
旅途很愉快的样子，她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笑着和姐妹们打招呼了。好像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那个温婉，疏离，淡漠，偶尔会恶作剧的女生；好像那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心痛过，没有频临崩溃过；好像她一直是那个样子，而没有笑得比那样灿烂过，没有曾经很幸福的羞涩过···
那种惊心的转变震住了所有人。没有人敢问她的心里的真实表情是否如此。
那样的日子一下子就过了好几天，国庆收假后没几天，林苜蓿遇到了夏邑。
笑容淡漠疏离，眼眸苍白，和他打招呼：“嗨，国庆玩得开心吗？”
“还好。”夏邑迅速转身离开，没有看她的脸。
“下午放学后能留下来一会儿吗？几分钟就好，我有东西要给你。”看着他的背影，林苜蓿提高了些音量，却刚刚好，让他听清楚的同时避开了那些无关紧要的耳朵。
“好。”他却明显不如她镇静，声音有些颤抖。
然而林苜蓿已经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或许她一开始既没有想要的到他的答案吧，她只是告诉他而已，并不是要和他商量。
下午下课的时候，已经很晚，所以大家都忙着去吃晚饭，教室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
林苜蓿合上摊开的课本，直起身看了一眼夏邑，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玻璃笔筒，走到他身边：“还给你。”
“···什么意思？”夏邑没料到是这样的情节，他的潜意识里，以为她去黄山给他带了纪念品，“你想干什么？”
“就是把你的东西还给你，我给你的呢，随你怎么办，不想要的话就扔了吧。”声线平稳的没有起伏，林苜蓿式的淡漠在那一刻的到了充分展现，彻底镇住了夏邑。
“···”惊慌失措，这个太突然了。
他虽然对她早就厌倦了可是还没想过要分手，然而她却先要说了吗？！难道要被她甩掉吗？！几乎是恼羞成怒。
“我想说，”顿了顿，林苜蓿咬了下嘴唇，那一刻她忽然有些软弱，在心里设想过千万次的情节即将上演时，她竟然退缩了。
“我们分手吧。”抓住了她退缩的那一瞬间，夏邑迅速抢着说出了林苜蓿的台词，“我早就想说了，只是···”
“是吗？”林苜蓿舒了口气，似乎庆幸那几个字不是自己说的，静静的反问了一句，“是因为什么你才没有说的？”
“···”夏邑也一时语塞。
“是因为你认为同时和两个女生恋爱感觉的很好；是因为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因为你以为林苜蓿很傻很天真；是因为你知道我相信你。”林苜蓿笑着替他说出来，“其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勾搭了那个人，你们一起的时候你笑得那么漂亮，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好像从来没有那样笑过吧。”
“···你···”夏邑脸色苍白，确实，他以为她不知道，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少，他以为她根本就看不出来。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实在握不住你的幸福，你可以把你的幸福交给她了。”林苜蓿表情淡然，像是在说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可是，你林苜蓿有为我做过什么呢？！”夏邑拿起那个笔筒，握紧，“你一直以为自己很清高是吧？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呢？！”
“···”听到他的控诉，林苜蓿怔了一下，“你说什么？我为你做过的···没有，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蓦然转变了口吻，林苜蓿冷嘲。
自己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想来也是啊，为他做过什么呢？因为每天在食堂等他，每次在大半夜还要出去把他送回宿舍，每次为他们付账，每次替他跑很远去接他回学校都不算什么，因为这一切都不算什么所以自己的确没有为他做什么。
“想来我真的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实在对不住了，还缠了你那么久。”林苜蓿朝他笑笑，眼角湿润。
“你给我的，我也不要。”狠狠的吐出这几个字，夏邑扯下一直挂在手机上的娃娃，重重地摔到地上，然后不解恨似的，将那个笔筒也砸到了地板上，碎了一地，像极了晶莹的泪珠。
说完就抓起桌子上的书，飞快走出了教室。
林苜蓿看着他消失在教室门口，蹲下来想要捡起那些碎片，泪水成串的坠落下来，打湿了一地晶莹。
怎么了你累了说好的幸福呢，我懂了不说了爱淡了梦远了，开心与不开心一一叙述着我在不舍，那些爱过的感觉都太深刻，我都还记得，你不等了说好的幸福呢，我错了泪干了放手了后悔了，只是回忆的音乐盒还旋转着，要怎么停呢？
“可是你说过会好好照顾我的···”将脸埋在膝盖间，她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哭泣，那一瞬间，似乎风都感受到了她的悲伤，没有像往常一样吹的趾高气扬。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可以在那里哭到末日。
然而，或许时间真的是最好的治愈师。
随着时间流逝，随着春去秋来，随着日复一日的工作，林苜蓿发现那些曾经流过血的伤口早已经愈合。再想起夏邑的时候，不再会有心痛到窒息的感觉，只是还会有淡淡的忧伤和失落，不过那已经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情绪了。
她重新变回了一开始的样子，笑容温婉疏离而礼貌，表情淡漠神情安静，偶尔恶作剧，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并不会让人感觉她很孤僻。
在此后的记忆里，那些快乐的甜蜜的时光被埋在了一个目光永远无法触及的角落，再也没有去看望。
也许很多年后会变成钻石出现吧，毕竟自己流了那么多泪。可是谁也说不准，就到未知的那一天又再说吧。
未来那么久，谁说的准呢？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说好的幸福呢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