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说好的幸福呢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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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苜蓿第一次遇到夏邑，是在开学那天，是有些狗血的剧情。
九月的J市，还是异常闷热的夏季，天空很低，灰色的云层厚厚的覆盖着阳光，温度被剥离出来黏在行人的脸上，空气都有了些灼热的感觉，地面也是。
林苜蓿从校车上下来，用力敲了敲发晕的脑袋，把书包背到前面，拉着行李箱机械地跟着人流往前走。目光掠过路边那些牌子，顺便也看了一下牌子后面得那些学长学姐，心里涌起一种近于虚脱的无力感，于是就停了下来。
她就那样能默默的站在人来人往的路中间，看着面前一阵不可思议的忙乱，失笑。
“哎！同学···让一让好吗？”有个声音在身后大喊着，还有尖锐的喇叭声，“能让一下吗？”
“不好意思···”她赶忙让开，几乎是跳到了一边，歉意的朝那个黑色的物体躬了一下身，等它过去了之后，却皱起了眉头，暗自咬牙，眼角便有些湿。
像是配合她眼里的那一丝泪光，转眼间就下起了雨。林苜蓿没有带伞，只得用左手遮在头顶，于是很快就被打湿了。她用力咬着嘴角，见缝插针的站到路边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仔细的又找回去，终于在下车差不多十多米的地方看到了那个写有自己专业的牌子，只可惜牌子后面没有人。
她哭笑不得，只得在牌子后面站住，放下行李箱，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子，环顾四周，连一棵可以避雨的树都没有。没办法，只能继续用手挡着雨水，有些无助而可笑的站在雨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眼神空洞。
“啊···真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吗？”一个漂亮的学姐，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忙忙的走过来，把伞举到林苜蓿的头顶，她自己便暴露在雨丝里，“快，过来打着伞！”
“哦，谢谢，没有等很久。”林苜蓿接过伞，重新将伞举高，让伞尽量遮住两个人，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真不好意思···哎，你带她去报名吧。”她往那帮正在跑过来的人里点了一下，把林苜蓿推到那人面前，“你看她的衣服，都湿透了，到了寝室就快换了吧···”
“给···嗓··”一大帮人过来，将伞塞到林苜蓿手中。一个学姐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几乎是拖着林苜蓿往前走去。她跟上，将伞举到两个人的头顶，发现两个人的肩头都无可救药的暴露在雨中，不由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后来是浑浑噩噩的报名，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到达宿舍。舒了口气，和那个学姐说了几句送走了她，重重的砸在椅子里，头忽然又开始晕，面色微微苍白，唇角却异常鲜艳。
她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言语温顺，声音轻得几乎要随着空气流走，而脸上的表情却是冷漠的，眉间甚至有些无奈与厌恶，眼眸里是反常的冰冷。
然后一个人收拾行李，默默的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到该放或者比较方便的地方，在停下来打量着那个小小的空间的时候，她的笑容在有些潮湿的空气里静静的绽开，苍白的如同没有上色的纸花。
又一阵聒噪，送走了那些送新同学的学姐，林苜蓿无奈的叹息一声，按下心里的酸楚，换上的灿烂的笑容，跟新同学打招呼。
晚上，她一个人出了门。到了一个新环境，当然会想要多了解一些，也好应付那些预想不到的状况，所以她一个人下了楼，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一边往前走，一边观察着路边的景物，脸色在夜色里安静的缓和下来。
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她试图回想起刚才走过的景物，却发现其实在下楼之后就一直在冥想，根本就没有看两边的景物。那一刻她忽然想或许自己应该庆幸那些人都安全的避开了自己。
既然已经迷路了，就好好观赏一下吧。这样想着，她走进前面的小亭子，在石凳上坐下，环视四周，那些茂盛的垂柳在夜色里模糊了轮廓，只看到黑魆魆的一团。
空气的温度较之于白天已经下降了好多，这一刻，散步倒也是不错的选择。特别是伴着那昏暗的路灯光，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情调，林苜蓿抿唇笑了笑。
可是怎么就那么确定那是柳树呢？好像上午的时候就是从这个地方进去的吧···真是倒霉。
“喂喂···同学！同学，请问东门在哪边？”一个模糊的影子朝她快速移动过来，吓了林苜蓿一跳。
“呃···我也不知道···”她有些抱歉的表情，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我也是刚来的···”
“啊？！”极度沮丧的口吻，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他的脸在夜色里有清晰的轮廓，不是很长的头发软软的搭在眼角，下巴有些尖，瘦瘦高高的，就那样站在林苜蓿面前，抬起手来摸了摸头，动作有些可笑，“那谢谢啊···”
“哦，不过我听说，好像在那边···”林苜蓿忍住笑，站起来，指了一个方向，“我不确定。”
“是吗？谢谢啊···”那个人完全没有理会后面一句“我不确定”，急忙往那个方向跑去，身影立刻消失在夜色里。
“啊？！”林苜蓿一瞬间失语，她是乱说的，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要恶作剧一下然后就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真是的，怎么忽然在这个当上恶作剧呢？要不要去告诉他？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追着那个男生消失的方向跑去。
然而顺着那条路走到尽头的时候，发现真的有一扇大门，只是不确定是不是东门。
“同学真的很感谢你，不过你怎么也来了呢？”正在她不知要怎么反应才合适的时候，又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言语间掩饰不住的兴高采烈。
“唉？！呵呵···”无语···林苜蓿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梦，并且很乐意在做梦，不然这也太巧了吧，“嗯，随便逛逛而已，好巧。”
“还不回去吗？”他问，似乎很想找个人作伴。
“嗯···要回去了。”林苜蓿笑了笑，按下心里的崩溃情绪，“，不介意的的话，一起吧。”
思绪还是有些凌乱，林苜蓿跟着男生的步伐走在陌生的香樟树下，脚步声在夜幕里显得异常宁静。偶尔会遇到结伴而行的同学，他们背着包，表情在夜色里很模糊，他们的声线却穿过空气进入耳廓，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耳膜，变成了可以理解的言辞。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男生似乎也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气氛有些奇怪，林苜蓿转过头去看了看男生的表情，忽然笑起来：“你似乎不太喜欢说话？”
“恩？有吗？”男生有些意外的表情，笑了笑。
“呵呵···这是香樟树吧，好多啊，每条路边上都有。”林苜蓿没有接他的话，指了指路边的那些几乎随处可见的不怎么高大的树，它们在夜色里是黑魆魆的一团，看不太清楚叶片的形状。
“可能是吧，我不太知道。”男生惊讶于话题的转换，怔了一下回答，唇角有极深的笑意。
“你要回哪里？我们顺路吗？”林苜蓿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问了一句，抬手捋顺耳边被风吹乱了的发丝，笑容在夜色里模糊得几乎看不到。
男生也跟着停了下来：“唉？！你到了？”
“嗯···算是到了吧。”林苜蓿失笑。
“哦，那···再见。我还不到。”男生虽然惊讶于她的措辞，却没有细问，只是笑了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再见。”林苜蓿耸了耸肩，穿过不是很宽路口，回宿舍。其实自己根本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只是景物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忽然又撒了个谎，没想到又骗到人了，难道自己长的很面善？
“喂···你叫什么名字呢？”那个男生在另一边朝林苜蓿大声喊，昏黄的路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更加棱角分明的脸。
“林苜蓿。”站在这边的女生缓慢的转过头，笑靥明媚，一字一句的回答，然后转身消失在香樟树下。
那一瞬间，似乎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为聆听她的脚步声。
开学后的好几天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什么新生动员大会。那简直是一群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的混蛋在卖弄，大家都报到了还动员个鬼啊？！这不是有病是什么呢？！于是林苜蓿在第一排的位子上不负众望的睡着了。
军训似乎是全国性的风俗，于是林苜蓿和一群新生不可避免的站在操场上听着那个教官抑扬顿挫充满激情的声音开始怀疑自身存在的意义。困倦一阵接一阵的袭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好不容易盼到休息几分钟，毫不犹豫第一个坐到地上，下巴抵住膝盖就睡了过去。
深沉的黑色的没有光线的梦境，所有的景物都来自臆想。
有一只紫色的鸟飞过去了，因为听到了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它的翅膀是蓝色的；有一只苍蝇被蛛网粘住了，因为有呼救和窃笑的声音；有一朵花绽放了，因为听到蜜蜂的兴高采烈的飞来了···
底色是纯白的，上面有五颜六色的笑脸；枫叶一直在飘，落满了一整个夏季的午后，然后被烈日烘烤着消失掉；飞鸟持续着迁徙，它们的翅膀将天空分割成不同的形状，诉说着那些早已经被遗忘掉的细枝末节···
记忆持续着断点，实在是想不起后来有没有再发生什么，反正在林苜蓿此后的记忆里，忽然就是男生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的在眼前绽放开来，他说“我会好好照顾你”。
那时他说“我会好好照顾你”，而后来却不顾她是否会哭，甩开她的手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像一场闹剧。
像极了每个演员都倾情演出的闹剧，却不知该不该笑。
和他在一起是自己没有料到的桥段。林苜蓿在很久之后才知道他的名字是夏邑，也并不是很了解他，和他在一起，也许更多是出于女孩子的虚荣。
一起上课，偶尔一起吃饭，偶尔一起出去逛街。
刚开始的时候电话很少，短信很少，就连每天都会用的□□，都不怎么会用到。那个时候，在林苜蓿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吧。然而后来的状况却完全超出了林苜蓿的预想。
夏末秋初的季节，还是有些炎热的时段，林苜蓿背着书包，站在教学楼前，拍了拍前额头，将对天气的抱怨扼杀在喉咙以下，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男生，说：“哎，你今天起好晚啊。”
“有吗？”男生凑近她的脸，微微发烫的气息靠近过来，林苜蓿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因为我昨晚没睡好。”
“啊？！你貌似经常睡不好嘛。”有些打趣的口吻，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是去喝酒了吧。”
“···”男生没有否认，直起身，仰头看了看天空，眼神有些异样，“我梦到你走了。”
“唉？！”林苜蓿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失笑，“我今天还在这里等你不是吗？”
“可是我忽然不那么确定了。”夏邑没有看她，林苜蓿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仰起头也只看到他的侧脸，还有细碎的头发。
“要我证明吗？”那一刻，心里的不确定终于有了支撑点，林苜蓿下定决心要赌一次，牵起了他的手，“要我怎么证明呢？”
男生却惊讶的转过头来看她，似乎不确定刚才的话是这个一向温和到疏离的女生说的：“你说什么？”
“我问你要怎么证明你才确定。”林苜蓿的声音温和平稳，紧咬着嘴角，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坚定到让夏邑忽然有些退缩，“为了补偿昨天你梦里的离开，我今天请你去游乐园。”
她牵着他的手，笑靥在清晨的阳光里亮的刺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说好的幸福呢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