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_17 放假了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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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在学霸的过度谦虚和学渣的忐忑不安中款款而来，高数作为先锋对大一的全体学子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考完之后大家都忍不住上校内吐槽，一时间类似“高数虐我千百遍，我待高数如初恋”这样的状态席卷而过，哀嚎和窃喜还有惺惺作态都隐藏在各式各样的文字和sogou表情里，被仓促地翻了过去。
最后一门考完的时候，大家都有脱了层皮的感觉，402的四个人难得没有落单一起回宿舍，路上说着刚才结束的考试。
“林一周我看你很早就答完了，感觉怎么样？”周凯最讨厌背书，像这种纯文字答题的课简直让他生不如死。
“大多数都记得，少数不记得的凭印象乱写了一些上去。”林一周想起那些最后一题的大篇幅瞎编，忍不住心里不安稳。
“好不容易考完了，我们去庆祝一下吧！”温靖涵大概是跟杨帆跟得久了，连作风都有些像，不过，另外几个人也正有此意，于是全票通过。
林一周在学校外面不远处的小吃街的某家小饭馆订了包厢，几个人收拾了一下也就过去。喝酒自然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恰巧几个人酒量都不错，推杯换盏之间，菜没吃多少，啤酒瓶倒是积了一桌子。
“唉，老四，你近来是越来越行踪诡异了~”周凯不知道是真醉呢还是假醉，大着舌头说。
“杨帆学长对你真不错，你小子现在可享福了~”杨佳棋竟然也来凑热闹。
“不过是提拔我罢了。”温靖涵喝得目似蚊香双颊酡红，挑起眼角反驳的姿势说不出的魅惑。
“哼，提拔？！”周凯又仰头灌了半瓶啤酒，“你老实说，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呵……咱们喝！！今晚咱们不醉不归！！”杨佳棋连酒瓶都拿不稳了还吆喝着劝酒。
“什么意思？”温靖涵抱着酒瓶趴倒在桌子上。
“就是那种意思……哎，你丫的搞鬼！！！”大概是醉得狠了，谈话进行到一半终于卡壳了。
“……”林一周就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傻笑，脑袋不清楚，思考真是种奢侈的东西。即便如此，某人的影像还是如同春末的樱花，在脑海里搅成一团，却越来越清晰。古井一般看不到底的眼睛，看起来相当凉薄的唇，还有纤瘦挺拔的身姿，没什么表情的脸总是让人很有压迫感。
四个人倒作一团，哼哼唧唧的倒是有点烂醉如泥的意思，要他们自己走出去那是不可能的，店家只能叫醒了看起来还没有醉到家的林一周，林一周一边傻笑一边掏出手机，戳了又戳也没反应，怒了:“怎么没反应？！”
“……”店家差点叫大爷，没解锁你有个毛反应啊，于是一把抢过来，翻开了通话记录，选择了最近通话的杨帆，那边骂骂咧咧半天，终于说好吧您等等我这就来。杨帆自然是不会平等对待的，要不是温靖涵，他觉得402的几个人醉死了也跟他没关系，狠狠地踢了林一周一脚，脸上却是能溺死人的温柔，将温搂紧在怀里想哄他自己站起来，可那人已经醉到家了，跟烂泥没什么区别，他暗叹一声真是甜蜜的负担，打横抱起温靖涵，示意身边的两个人处理剩下的三个，转眼已经没影了。
“=_=……”
“=_=……”
剩下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边把自家老板骂了狗血淋头一边为自己的杯具人生默哀，但也还是搀了林一周和杨佳棋先出去，再来处理周凯。林一周还在背搀着能走的程度，此刻被摁在人行道边的树上靠着，他不安分了，抱着那棵香樟反复说一句“我喜欢你”，一边遭受无妄之灾的某人瞪大了眼睛，看戏呢。
“林一周？？”清朗淡漠的声音蓦然响起来，那人在林一周前停下了脚步，有点惊讶，“你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林一周抱着香樟表白。
“请问，他……怎么回事儿？”转向了那边看戏的某人，在黑暗里沉沉的清冷声音让人忍不住打寒战。
“呃……喝醉了，我们打算送他们回去…”那人说，有点怀疑，这人的气质能甩一般人几条街，他们竟然认识？
“我是他叔叔的助理。”连解释也是疏离的冷淡，他拿出了手机，“他叔叔是N大的教授，我可以给他打电话。”
“……”叔叔？？可信度为多少？？
“教授晚上好！我在N大东门的小吃街，林一周他喝醉了，赖着不走，您……要不要过来看看？”疏离变成了赤裸裸的敬仰，尊敬显而易见，“……呃，好。”
“他会过来？”谨慎点总是好的。
“当然。”他收起手机，瞥了一眼远处的街灯，好像在抱怨天气的寒冷，并没有要和别人交谈的意思。
这时另外一个人架着周凯出来，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将人塞进出租车里，然后发现了诡异的气氛，狐疑道:“这是怎么了？”
“他说要带走他。”指了下依旧抱着香樟诉衷肠的林一周。
“为什么？”不认识，好吧其实他们也不认识醉酒的几个。
“说是他叔叔会来接。”
“……”尖锐的摩擦声在清冷的夜里尤为明显，一辆黑色的车在街边停下，差点跟静止的出租车来了个亲密接触，车门打开后，下来一个男人，优雅淡漠却也掩饰不住的担心和怒气冲冲，他径直走到林一周面前，抓住他的领口往后一扯，凑过去说了句话，然后奇迹出现了——刚才还和香樟分不了家的林一周一把抱住了纤瘦修长的男人，在场的众人都看到了大型犬那看不见的耳朵和奋力摇动以示讨好的尾巴。
喝醉了都还能摇尾巴讨好主人，这是狗腿到骨子里了。
摇着尾巴的大狗乖乖坐到了副驾驶坐上，咧着嘴满脸傻笑，幸好嘴角没有可疑液体，否则真是条狗了。
“我顺你回宿舍吧。”薛谨森看向自己的助理。
“谢谢教授，我打算回家一趟，您路上小心。”笑话，阻碍别人谈恋爱会遭雷劈的。“再见。”
薛谨森大概也只是客套而已，听他这么说，果断驱车走了。
“各位，散了吧。”他白了一眼一边目瞪口呆的几个人，施施然往走回N大去。
“跟我们搭车吧。”反正应该顺路吧？
“谢谢，不顺路。”他头也不回，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离开的样子如同骄傲的鹤，优雅出尘得不食人间烟火。
***
不久，车在合欢树下停了下来，不可避免的微弱惯性让林一周晃动了一下，他依旧保持着侧身盯着薛谨森傻笑的姿势，眼里也不知道是清明还是混沌，只是前所未有的亮，如同倒映着整个星空的湖面，光屑细碎且动人，那光华竟然能比钻石还美丽，毫无防备的在薛谨森面前完全展开，告诉他“这是属于你的，快来采摘吧”，诱惑而沉重。
薛谨森却觉得危险，却也经不住好奇心使然，试探着接近，再接近，几乎伸出手去，又在最后时刻缩回来，连之前好不容易迈出的那几步也撤销，全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心却不屈服于理智，一直想将那一湖光屑占为己有。
是不是自己沉寂了太久，所以也想靠近波光粼粼，去享受一下喧嚣与浮动的光影呢？
“下车。”薛谨森挑眉看向一旁的傻瓜大型犬，淡漠的声线在夜里划出一道冷厉的尖锐。“……”大型犬本来想撒娇，可刚凑近就被更加冷厉的目光阻住了脚步，只得听话的下车，站在合欢树下的人行道上，摇尾巴讨好他的主人。“别动。”薛谨森瞥了他一眼，将车开回车库里去。再回来的时候，那只大型犬果然还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他心底便有一些酸酸甜甜的泡沫浮上来，争先恐后的碎裂在空气里，让眼角染上了一点酸涩，唇角却悄悄地勾了起来。“……”林一周扑上来抱住了薛谨森的手臂，拿将脸埋在薛谨森的肩窝里来回磨蹭。“……”薛谨森甩了几下没甩开，便由他去，反正这个时刻楼道间里是不可能有人的。开了门进去，林一周乖乖换了鞋子，竟然还能帮薛谨森脱掉风衣外套，然后被推到浴室，自行刷牙洗脸，本来他还要洗澡，薛谨森担心他被淹死，于是驳回，将他摁在床上，拿热毛巾黑他擦了脚才让他睡。“……”林一周拿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看着薛谨森，手指死死抓住薛谨森的袖子，满脸都是蒙上了一层雾气的笑，却不说话。“睡吧。”薛谨森挣不开，索性不挣了，在床沿坐下，看着倔强的林一周，眼里有丝丝缕缕的笑意。“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他说，眼睛微微眯起来，好像在炫耀了不得的事情，男生惯于打篮球的手指带了薄茧，修长而有力，或许是醉酒的关系，手心很热，烫得薛谨森心惊胆战，却挣不开……“你知道我喜欢你吗？很喜欢很喜欢……”他还在表白，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说着喜欢，却得不到回应，然而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气馁，还是一直微笑着，用炫耀的口吻说，“我真的好喜欢你。”“睡吧。”薛谨森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一刻这样做的理由，他只是觉得如果再被他心无旁骛的看着，会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无法挽回。而他不想这样。或者说他不敢。然而那一刻，他心底也是有利刃划过去的，来不及溢出血的时候疼痛就已经被刻在了呼吸里，随着心脏跳动前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不禁有点犹豫，他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呢？思绪纷乱的同时，床上的人已经睡过去了，呼吸变得绵长和低沉，手上的力度也减少了很多，让薛谨森得以抽出发烫的手腕。薛谨森看了他许久，终于是起身回房间了。
***
隔日清晨，林一周再一次享受了宿醉的困扰，简直头痛欲裂，而来根本想不起来发生了些什么，战战兢兢去问薛谨森，他却只说是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于是就顺便带回来。可是那个时候薛谨森会出门有事儿么？
因为一点也想不起做些什么，更不敢问，又害怕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窥着薛谨森的态度，又不像是做了什么冒犯他的事情，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转念一想却觉得不靠谱，想薛谨森这样的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基本没人能从脸上看出来吧？更不要说自己只是个半吊子。
正式放假的第一天，林一周在薛谨森的宿舍里唉声叹气，抱着手机不知道怎么消磨时间，于是去看小说。薛谨森还是在书房里工作，对自己的工作闭口不提，最多也只是说说时政新闻，而且大多数时候都带着冷嘲热讽来去评价，每次都把林一周堵得气闷。
有一次刷微博，看到有人报道说KFC的冰块和马桶里面的成分一样，全体哗然，网友态度呈现一边倒状态，都在指责KFC冰块的不干净，林一周也觉得惊奇，于是跟薛谨森说起这个事情，不料他斜睨了林一周一眼，说“那你是愿意喝马桶里的水呢还是KFC的冰块”，一针见血釜底抽薪把林一周那点随大流的小心思打倒在地。
钟点工阿姨来的时候林一周正在厨房里研究新买的酱料，一副大爷的样子，让阿姨笑话了一番，如同往常一样拉着家常，林一周竟然也能接得上，家长里短的那些事情，跟外人不好说跟熟人也不好说，林一周这样陌生又熟悉且绝对跟自家扯不上关系的人自然就是最好的倾诉对象了。所幸林一周虽然不是大嘴巴的那种人，对邻里乡亲的问题却并不排斥，即便很少说话，也看不出是在敷衍了事，偶尔应上一句，也能说到关键处，哄得阿姨直夸他懂事儿。
其实，一个大男生，怎么会喜欢与超过了更年期的女人来说这些呢？也不过是出于礼貌和本身的家教，让他不得已认真听着，然后回应。他家里的确也是照着继承家业的路来教育林一周的，而林一周本身也并排斥，于是也就顺理成章的能够完美的隐藏他性格里的冷漠和清高疏离，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热情开朗，有责任心，阳光帅气又常常能一呼百应处在领导位置也不会让人心生别扭的完美人物。
因为完美，所以是假的。
只是少有人知道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_17 放假了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