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_18 放假了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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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没什么不同，薛谨森还是优雅又淡漠的存在，如同古井般深邃不可知，表情接近贫乏，那碗特意做的汤总是要斗争了再斗争才喝下去。林一周拄着下巴看着他喝完最后一口就立刻将碗放在了桌面上不想再碰的样子，暗笑。
谁会想得到向来优雅自持神话一般的薛教授会有这样的动作的呢？作为唯一知晓的自己，怕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林一周忍住调侃他的欲望，给他盛了饭放在手边：“待会儿我得过去宿舍一趟，收拾下寒假带回家的行李。”
“嗯。”薛谨森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什么时候走？机票订好了？”
“我妈帮我订了后天下午的。”林一周回答，口吻里带着不情愿。
“……”大概是觉得奇怪，薛谨森看了他一眼，“你不想回家？”
“……”林一周本来没有觉得薛谨森会这样问，愣了一下，“也没有，我只是想在这里帮着您做些家务什么的。”
“钟点工阿姨会来的。”薛谨森淡淡的说。
“您不回家过年么？”林一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有些紧张的咬紧了下唇。
“今年不回去。”薛谨森直言不讳。
“那要不要跟我回家去？”想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过年，转念一想他大概也不会说，也就放弃了，转而用欣喜的口吻提议，虽然只是说说，自己也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紧张，心跳加速，想等待判决。
“我有工作。”薛谨森轻描淡写的拒绝了，看林一周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有些好笑的说，“谢谢。”
“那我早些来陪您吧？”退而求其次，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配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让人不忍拒绝。
“我年后要出差，开学之后才回来。”薛谨森若无其事的说。
“哦。”大型犬耷拉着耳朵，连尾巴也没精神摇了，委屈又倔强的往嘴里扒一嘴饭，像要撑死自己一样。
“我去香港。”薛谨森觉得斗这条大狗真是好玩的事情，于是有些戏谑的补充。
“嗯？”林一周疑惑的看着薛谨森，先是惊讶于他眼里的戏谑，然后惊讶于话里的内容，大喜过望，刚才的低落转眼间一扫而光，满面笑容道，“我计划开学前去香港玩的，可以给您打下手了！”
“到时候通知你好了。”薛谨森一点也不意外，淡然说。
“好！”林一周看着薛谨森勾起的唇角笑得春风满面，他好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激动，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兴奋道，“谢谢您！”
“嗯？”薛谨森顿了一下，为这个出乎意料的词挑起了眉。
“……”惊觉自己失言，林一周傻笑了一下，又摆出大狗撒娇的表情说，“谢谢您昨天照顾我。”
“……”薛谨森没答话，也不理会还在傻笑的林一周，自顾自吃饭。
***
林一周双手插口袋里大爷一样闲逛进402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宿舍里空荡荡的——这句话的意思仅仅是“玩游戏和打牌的人少了很多”，而不是没人。
402的人一个也没在，不用想也知道温靖涵在哪里，至于其他两个，去哪里了呢，打电话也不接。
“唉，知道周凯和杨佳棋去哪儿了不？”林一周问正在斗地主的四个人，一边也在吐槽斗地主这项活动在402存活得太长久。
“去吃饭了吧……”其中一个说，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牌，还见缝插针瞄一眼身边人的牌。
“今天食堂还营业？！”林一周惊讶了。
“你不知道么？明天上午最后一顿供应…”另外一个抽空瞥了林一周一眼，满眼的鄙夷。
“……”他还真不知道，“呃…你们都什么回家啊？”
“明天…”好像恨不得说“你特么烦不烦啊”的口吻。
“……”林一周自讨没趣，摸摸鼻子走开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林一周对N市的特产实在没兴趣，所以最多也就是带个电脑和衣服，刚好塞满行李箱，又把床单被罩枕巾什么的全拆了放洗衣机里，痛痛快快的搅了一个小时，拿旧床单把卷起来了的床褥盖住以免落上灰尘，写字台收拾干净，再同留守的众人道别，就可以走了。
“老三你怎么总是这么勤快啊？”周凯看着林一周把晾衣杆占得严丝合缝，不禁吐槽。
“……”林一周翻个白眼，“你们出去吃个饭要这么久？”
“还不是周凯那个白痴，说要带特产回家，硬拉着我去当参谋。”杨佳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眉间却挂着笑意，“最后什么也没买成。”
“……”林一周愣了一下，心里一沉，面上却笑道，“我妈也叫我带特产，我说让她在网上买，还包邮。”
“你还不知道他傻哦？”杨佳棋鄙夷，一转身看见周凯在死命地压行李箱，却怎么也合不上拉链，翻了个白眼，一边骂着白痴一边过去一脚踢开他，“真不知道你前二十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你都不知道行礼要整理顺了再放进箱子里么…”
“……”周凯摸摸鼻子，小声嘀咕，“这不是活过来了么。”
“那也不能证明以后你能好好活下去！！”看着行李箱里那一坨一坨的衣服，杨佳棋满额黑线，指着周凯鼻子吼，“你个白痴，赶紧把这些恶心的东西拿出来！重新叠整齐了再放进去！！！”
“可是……”周凯迟疑着想保护一下自己的著作权。
“别给我废话！快点！！”杨佳棋一个眼刀狠狠地甩了过去，抬脚要踢。
“好好…我这就拿出来…”赶紧几下子把箱子里的衣物扯出来。
“…真是急死人了…”杨佳棋看着周凯用各种方式蹂躏那些衣服，就是没法叠整齐，忍不住一脚踢开他，抢过那已经被揉成了腌菜的T恤，手脚麻利叠成正方形，扔进周凯怀里，“看好了，白痴！！”
“嗯嗯，小的看着呢~”周凯谄笑，赶紧把T恤小心放进行李箱。
林一周就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个，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沉重，又想到自己也还是泥菩萨过江，忍不住叹息一声，只能苦笑，靠着写字台刷微博，一边也在感慨这世界真小。
之前预想过的事情真的得到了验证，又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正漫无目的的想着事情，温靖涵和杨帆回来了。杨帆看着那边行动诡异而不自知的两个人，若有所思，林一周只觉得无语。
却不料他讨债似的走过来，几步的功夫，林一周已经猜到了原因，哈哈，原来如此，怪不得一副丧家犬的样子，这种时候，自然是不能火上浇油的，林一周干笑着退后一步，道:“好久不见学长了，来帮老四收拾行李？”
“自然是！”杨帆没好气的说，深呼吸了一下又说，“你怎么还没走？”
“我后天走。”林一周不接他的茬，“对了，公司那边，需要我吗？苦力也不是不可以。”
“暂时不用，下学期大概就需要了。”杨帆用一种“看我怎么收拾你”的口吻说，一点也不掩饰他公报私仇迁怒无辜。
“荣幸之至。”林一周耸耸肩，“过年有时间回家么？”
“看吧，不过大概抽不出时间来的，现在一切都正在步入正轨，实在没什么多余的精力……说起来，你们几个奇葩怎么没醉死？！”终于还是绕了回来。
“呃……这不是高兴么……好不容易考完了……你是过来人竟然不能理解？！”林一周暗自反省思维的漏洞，一边狡辩。
“不就是个期末考试么？那种小儿科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杨帆气急败坏。
“哎呀，这庆祝方式还是老四提出来的呢…对吧？老四？”林一周毫无压力。
“……”果然咬牙切齿又不能怎么样。
“你真是小气，不就是去接几个人么犯得着这样么？再说了我也不相信你没压榨你的员工。”虽然几个人都差点醉死一点也记不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可是杨帆做事，他林一周还是能猜出几分的。
“关你什么事了？”杨帆摆出一副不跟你计较的样子，不再跟林一周啰嗦，转而去给温静涵帮忙收拾，手脚虽然不是很麻利，可跟周凯比的话就好太多了。
“唉……”孤家寡人真是可怜呢，林一周一边感叹世态炎凉，一边想是不是也该问问高中死党假期安排。
温静涵是下午的车，走得最早，杨帆开车送他去的车站，把一帮需要挤公交地铁的穷苦孩子羡慕得不行，挠墙表示世道不公，控诉杨帆此类富二代的存在，又因为占便宜不成，更增加了仇富心理，而无辜波及的温静涵被杨帆搂住，大手一挥说:“以后他们要是欺负你就跟我说，看我不整死丫的！！”
“=_=……”
“=_=……”
……
风中凌乱的时候，杨帆已经拉着温静涵走了，温静涵受制于人，只能回头朝大家挥手作别，剩下的人也很入戏，同他挥手，甚至一边装模作样的擦眼角。周凯和杨佳棋都是隔天上午的票，前后半小时，两人自然最后走，林一周便在温静涵走了之后离开了宿舍，众人再次上演煽情戏码，无奈林一周觉得太傻，所以拒不配合。
N市的冬天相当冷，虽然没有到下雪的深冬，可刺骨的寒风还是毫不留情的带来一波又一波的寒冷；阳光清冷又柔软，淡淡的落在发稍鬓角，无法驱散如影随形的寒气，于是早早的就隐藏到山头背后，光线随之暗淡下来，影子被拉得老长；路上不多的人都拉着行李箱，脸上带着相似的笑容，为可以离开奔向更加熟悉的地方而兴奋。
竟然在薛宿舍楼下遇见了李欣，戴了围巾和帽子，踩着靴子在合欢树下来回转圈，远远的就看到林一周，于是兴奋的跑过来:“学长！！你过来啦？”
“嗯，放假了没？”林一周笑问。
“嗯，不过明天起还得去补课一星期。”李欣笑得灿烂又得体，有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的活泼，又比同龄人多了几分稳重大方。
“啊，还得补课？”林一周放慢了脚步，让两个人不至于拉开太大的距离。
“你什么时候回家呢？”她又问，扑闪着一双大眼睛。
“后天。”林一周朝她笑笑，不多话。
“哦。”李欣也不是多话的人，虽然一开始也是有过一些心思的——哪个情窦初开的女生没有呢？对这样一个热情开朗又优雅得体看上去就相当有担当的接近白马王子形象的男生。不过之后也知道不过是小女生的心态，要说的话，崇拜怕是还更多一点，于是也就作罢，如今相处甚好，“你飞回去？”
“嗯，飞也得飞不短的时间呢。对了，你在下面等人？”这时候已经到楼口了。
“嗯，有同学来找我，怕找不着，在楼下等着。”李欣皱眉，“只是等好久了也没见着。”
“可能是绕弯路了，N大的路本来也就奇怪。”林一周安慰，停下来，“再等等吧。”
“你先上去吧，外面这么冷你还从宿舍走过来。”李欣看林一周要陪着她等的意思，有些惊讶。
“没事，两个人不至于无聊。”林一周笑。
“呃…”李欣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见等的人来，到有些烦躁起来，给那边打了电话去，说是在那条两边种着梧桐的路上，李欣说了比较接近的路线然后挂了电话。
“那里的话，顺着马路要走半小时才能到这里吧？”林一周也听到了，想了一下弯弯曲曲的马路。
“嗯，走小路会快点。”李欣大概也对这个学校的设计不理解。
两人漫无目的说着话，将在寒风里等人这件事的存在感消磨了一些，虽然风还是刺骨的冷，却也能忍受。
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林一周掏出来接了:“叔叔！！怎么了？……哦不用，我已经到了，在楼下遇到李欣，打了下招呼……差不多了吧我也不知道……不多，您不用下来了，我一个能拿上去的……嗯好的，等下见。”
“薛教授？”李欣问。
“嗯，问需不需要过去接我。”林一周把手机放回兜里，抬起头来说。
“……”他脸上的温柔宠溺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看向李欣的目光光华璀璨，几乎摄住了她的呼吸，心跳加速，身体僵直，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捉住，却留下了满满的惊心动魄，“哦，那…要不你先上去吧，用不着陪我了，也不需要等很久了。”
“没事儿。”林一周依旧是笑着的，却变了样。
“……”还是笑着的没错，可是就是不一样了，却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李欣勉强平复心跳，扯了扯嘴角。
“那个，是吗？”林一周示意他看路的尽头。
“……”李欣顺着他说的方向她去，果然有个人朝这边过来，很急的样子，“啊，就是他！你先上去吧，教授大概找你有事的。”
“嗯，拜拜。”林一周一点也不客气拿了行李进去了。
“拜拜。”李欣恍惚说，忽然有点脱力，深呼吸了一下，再看向路的那边，那人果然走进了另一幢楼里，哪里是要等的人呢？心酸的同时也觉得好笑，却不知道该笑林一周竟然看不出那不是个高中生，还是笑自己心底那点不愿意承认的小心思。
这世界，真是可笑透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_18 放假了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