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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念生死3 虽知快刀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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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的月亮圆满挂在天边,风声呼呼,荒草蔓蔓,四周暗影幢幢。老宄气喘如牛,艰难负重行走。代善双腿不良于行,只能由他背着。饶是如此,老宄依旧精神奕奕,显得很兴奋。寂静中只有他一个人盎然的声音,“其实我本名不叫老宄,这是道上人取的绰号。“唔。”伊若发出个叹词,表示在听。
“说是越厉害越容易震煞鬼神,保得出入平安。”
“唔。”
“以前……”
扑通一声,老宄的声音从中掐断。他与代善双双跌在地上。伊若扑过去瞧代善,确定安然无恙,狠狠盯着老宄还没来得及发难。
老宄幡然醒悟,翻起来就嚷,“老子是来盗墓的,怎么两手空空出来。那么多宝贝,老子居然只摸了棺材盖。不行,亏大了。”
看他蠢蠢欲动,马上打算掉头,伊若赶忙拉住他,“别别,你要宝贝么?我包袱里有的是,大不了都给你。”
老宄眼珠子溜圆,瞪着她,“带着财宝盗墓,奇才啊。”还是两三步跑开,“一事归一事,我都要,哈哈。”
她献宝似的在半空中举着包袱,十分落寞。代善瞧了瞧包袱,沉沉道,“连个杯子你都愿意带走,为什么将我给你的披风留下,在你眼里它不值钱?”
伊若慢悠悠转头看他,“披风?你怎么知道。之前就像问,你是如何找到这的。”
他脸上突然幽静,淡淡的深沉,却风度依旧道,“我去找你看见的。问了西溪,她将你与青衣婢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自然也是婢女带我来的。我问你的你还没回答。”
伊若正色瞧他,该来的躲不过,“太贵重的东西我是带不走的。”彰显旗主身份的披风,还有他隐晦而炙热的感情,都是她不敢带走的。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这便是我所思所想。这些话,我终究还是要说。你有时慧黠有时极不开窍,不说你就不明白。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我说的这样直接,你还能装作不明白吗?”
她惊得从地上跳起来,“为什么?你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们认识短短几月,经常分开,真正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少。”
代善抬眸仰望她,清风慕竹的优雅,灿烂星辰包涵在一汪眼中,“长分离便长相忆,你一日未从我心里离开过。”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难道前世他们将名字刻在三生石上,一世情缘早就注定。伊若慌忙地摇头,不对不对,她怎么能和古人谈情说爱呢。老宄忘了他的宝贝,她也忘了来墓室目的。她要回去,不能留家中阿姆寂寂一人。一定要走,一定,心里一遍遍坚定自己的决定。
伊若挪开目光,不去瞧他深情的眉宇,“我不属于这里,不应该留在这。”
“你属于哪里?”声音中的脆弱微茫,让她的心狠狠绞在一起。
“我来自未来,你信吗?”
他神情不是信与不信,真诚的恳求化为卑微的叹息,“为我留在现在,好吗?”
她双手捂着眼睛,却藏不住声音中的哭腔,“在这个世界我就像一片浮萍,没有根,没有家人。一无所有的我如何能留在不属于我的地方。”
“我可以给你家,你会重新长出属于自己的根。”
试问一个傲视天下的男人伏在自己脚下,情切切意绵绵地许下承诺,心中何以平静如水。
伊若深吸一口气,“不可能的,没有根就是没有,没有根的植物只会死不会重生。”
代善轻勾嘴角,极凄然的一个笑,“如果我能让断枝长出根,你就没哈可说了是吗。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做不到就让你走。你该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月,断枝能否重生她不知道。只是一月之后,她怕是更加走不得。虽知快刀斩乱麻,可惜终究下不了狠心举刀。对于未来,姑且听之任之,不去想它。
连日到代善府上看望,见他总是怏怏躺在床上,不知为何痊愈地如此缓慢。看来营养不良,想了想,伊若决定亲手做点好东西给他滋补滋补。一定得独出心裁,又美观大方,并从侧面展示自己的厨艺。
想了想,海绵蛋糕是个不错的选择。烤箱么?就用铁锅代替,清蒸出来的蛋糕,不知道还能否称之为蛋糕。西溪说打下手,一进厨房就懵了,目瞪口呆,好傻。
打蛋真是累死人,又没有打蛋器可以偷懒。搅拌的动作重复上千次才打出要的效果。
分量没算好,做了一大盘,切了中间最柔软的部分装入茶色食盒。瞥了一眼剩余的蛋糕,委实多了些。甜食想必小孩子都是喜欢,对西溪嘱咐,“你得空把蛋糕拿给豪格。”
她嗫嚅道,“怕是不能,小公子还病着。药换了好几副,都不见成效。”
“嗯,你生病了?”
做蛋糕时西溪一直在炉子边忙活,伊若仔细一看,原来在煎药。
“是阿岱嘱咐我给姑娘煎的,说是治疗和预防伤寒,吃两剂能强健身体。”
“我不吃,最讨厌中药。”提了食盒迈步出门,优哉游哉。临跨门前回头问了句,“只有我们有吗?”西溪奇怪地望着她答道,“府上女眷都有。”
格达来门神似的立在小院门口,“姑娘,绿矾之事已有眉目……”
“你回禀皇太极就好。”摆摆手制止他透露什么信息。格达来不明所以地猛然抬头惊起,“姑娘何故如此说。前些天不还很上心吗。”
“一时新鲜,现下不想管了。”既然她得在这长久住下去,不得不谨慎行事。哲哲、戈泰、庶福晋,一个地位尊贵,两个膝下有子女,都不是好开罪的。
“属下真是闹不明白,爷自从交代给我,一直不过问。福晋也是如此。到底是否要查下去。药房伙计说之前有名女子买过伤寒药,每包里面都有绿矾,剂量不小。只是……只是这名女子是……”
“福晋的人,对吧。”淡棕色透彻的眸子泛着沉静的光。
格达来的惊诧与赞美都写在脸上,“姑娘一定还知道什么。还请你指点一二。”
伊若沉吟道,“既然府上的两位主子有意大事化小,你索性停手就好。”
格达来分外为难的样子,“然侧福晋不愿善罢甘休。”
“她利益受损,说来说去无非因为豪格因落水一事惹得伤寒在身,要是伤寒好了,大概也不会追究。”伊若好心提点道。
“我这就去请大夫。”格达来大喜过望,拱手拜别。
伊若在身后慢吞吞又道,“医者关系人命,一般都用药谨慎,立竿见影又不是中药的特征。想必速度很慢……
“姑娘的意思是。”
伊若倒是跃跃欲试,很想下点猛药给豪格治治,只不过眼下送爱心糕点要紧。手指内扣了下,拽进食盒。没想到格达来眼疾手快夺了过去,“东西属下为你送过去,保准不延误。小公子那边,实在焦头烂额,还请姑娘帮帮我。”
伊若看着他掌握下的食盒,只能无奈叹息,谁送不是送呢。
不过戈泰这么厉害的额娘守着,肯定不好接近豪格。支开她?不行,眼下她整天围着儿子,调虎离山难于实施。
有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
“你要送就送,不过,出门前先去请皇太极到戈泰那儿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