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天下争夫君》伯玉知非

22、一念生死2 心有千千结

　　生存的首要问题是火，墙上的火把充其量是照明，不能取暖。如今一阵冷过一阵，必须尽快生火。棺木旁的陪葬品不乏木材，
　　可惜不能冒冒然过去，兴许又踩到流沙。伊若灵光一现，抖了抖袖子，暗喜不已。棉麻的衣服倒是个易燃物，容易点着不易灭。伸手扯开外袍的腰带，利索拔去外衣。
　　老宄咳了咳，脖子绯红。代善清俊的脸上燃起一丝粉色，神情不太自然。
　　“喂，你们脸红什么。里面还穿了几件，除了没花纹都一样。”搞得她很奔放似的。
　　老宄点点头，“不脸红，你继续。一件不够你再脱……我们乐意看。”
　　伊若拽着外衣的衣角，将引燃的衣服往老宄面前一挥。他急忙又惊又恐跳起来，连退好几步。又要分神顾脚下，唯恐踩到流沙，好不狼狈。
　　伊若心满意足收手，将衣服抛在距离代善很近的位置。
　　老宄凑上来分辨，“倒是挪近些，我们也冷。”她深以为，老宄该将‘们’字去掉。要知道看见代善暖和，她就比自个守着篝火还暖。“你不是有衣服吗？你脱咯，我也乐意看。”
　　老宄湉笑道，“呃，我是担心离这么近会烧到你相好，不如…”
　　伊若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单膝跪地，身子往代善探去，“这么久了，你的腿麻不麻？”
　　“还好。”
　　伊若神色关切，“别硬撑着。其实你可以小幅度动动。不是上下，而是左右。我想流沙既然是他们人工造的，应该挖不深。你刚落下去那会不得要领，动得很厉害。周遭的沙子同样滑得厉害，滚落的沙子大概已经将下面填扎实了，短时间不会下沉。”
　　他脸上温润的笑意不减，看在伊若眼里却是心疼不已。流沙不比水，一旦陷进去，周围沙子便紧紧吸附，陷在沙里的部分承受的压力绝对不小。
　　要是代善有个好歹，她该愧疚死了。欠人情的滋味，当真一点不好，苦涩涩的。
　　老宄感叹道，“苦命鸳鸯，好感人呐。”显然他面部的表情一点不是感动。
　　伊若翻了翻白眼，“说你是粗人，你还粗给我看。鸳鸯怎么能乱用。”
　　“他不是你相好吗？我之前说你给心上人哭丧，你也没反对。”老宄很惊奇的样子。
　　伊若当时听到‘哭丧’就忍不住打人，‘心上人’一词仿佛是默认，实则听漏了。她咬牙切齿，“你妹的相好。”
　　“啊，这么俊的男人，真是我妹的，太有手腕了丫头，瞒得哥子好苦。”
　　伊若抬手摁住太阳穴，青筋一跳一跳。

　　仅凭代善一人之力肯定无法挣脱沙土施加的压力，他们必须得拉一把。直接置身流沙显然不明智。伊若沉吟道，“是不是跟行走冰面一样的道理，受力面积大的物体施加的压力才小，就不会沉下去。”
　　“什么是‘鸭梨’。”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白目地很整齐。
　　“吃的东西。”
　　“不对，你敷衍我们。”老宄愤愤不平，被一个女人忽悠很伤面子。
　　“敷衍的就是你，咋的。”伊若双手叉腰，一秒边双耳奖杯。声音拔高两个音阶，“快找木板，越大越好。”
　　老宄有些委屈地对着代善嘀咕，“她脾气真不好，对哦？”
　　“还好。”代善见怪不怪，语气颇有溺爱的成分。

　　伊若忽视他们的谈话，贼笑地目光紧锁远处棺木。老宄浑身抖了抖，“你对着个死人笑那么开怀？场面好诡异。”
　　她兴致不减，嬉笑抬手一指，“我们把棺材盖取下来，扑在沙上，就可以达到分散压力的效果。”人再置身棺木之上，施加给沙子的力也是被分散过的力，不会由于集中某一处而出现下陷的情况。也算是化整为零！
　　老宄咧着嘴，“棺材盖，亏你想的出来。你不是怕鬼吗？里面实打实的死人哦，这回不怕了。”
　　伊若拽拽地开口，“事物是不断变化发展的，老哥。”一看就没学过哲学。
　　老宄头顶问号，对于她的观点十分纳罕，只能不置一词。
　　代善叹了口气，“你们看墓室的布局，棺木与陪葬品屈居一角，可见流沙就是为了阻扰人靠近。你们如何拿得到棺材盖。”
　　打量地上，何处流沙，何处泥土，辨无可辨。
　　伊若不甘心道，“天无绝人之路，会有办法的。”
　　“你别拧了，快出去罢。在这多待一刻，你的危险也多一分…如果是一角死局，做不活就要弃子。”
　　“你不是我的棋子，你是两番救我的人。同样，为了你我也能涉险。抛弃你，我是做不到。”
　　“别忘了你来这的目的，不就是离开我吗，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你是否安康。选择离开，是知道你会安稳地活在世上，时日悠长……”
　　“没有你，时日悠长只是漫长的折磨。”

　　“嘶。”老宄这口凉气抽得太高调明显，你侬我侬，情意缱绻的气氛破的一丝不剩。
　　伊若抬手半遮着眼睛，兜着一张红脸道，“将才说道哪？哦，天无绝人之路。我想想，好好想想救人的办法。”心里小鹿乱撞，撞得残垣断壁一堆，哪还能思考。背对着代善，耳根子烧得绯红。
　　我不该将你看得太重。
　　没有你，时日久长只是漫长的折磨。
　　截然相反的两句话，都是他说的，信哪一个。诚然代善矛盾得很，真让她费解之至。
　　老宄插话道，“呃，小若，你确定他是我妹的相好吗？我怎么听着不像。”
　　伊若反复揉搓地上的泥土，傻笑了笑，没有搭腔。
　　老宄叹息不已，那男人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难为她还能打哈哈。这股傻劲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伊若指尖着地，心里狐疑越来越重。手上的泥土明显很重的湿气，摸着润润湿湿。埋头借着熊熊火光观察，勉强清明的脑袋动了动，惊叫道，“我知道怎么分辨了……你们看，安全的泥土颜色深，流沙的颜色浅。”
　　老宄一击掌，喜不自胜，“经你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了。密室长年不透风，湿气重，会使表面的泥土变得潮湿，颜色变深。”
　　“流沙则是彼此分离的颗粒，不像是黏合较紧密的泥土，虽然同处一个地方，却不会出现明显的受潮。之前灯光昏暗，加上我们没留意，忽视了如此明显的颜色差别。”她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希望在人间。

　　建造墓室之初并没有棺木和陪葬品的存在，所以造墓者会预留通道通往棺木所在位置。搭着火把仔细分辨，轻松取了棺材盖。稳当地算计好距离，将木板置于流沙上，果然未惊动一粒沙子。
　　伊若匍匐而上，小小翼翼往代善哪儿移动。满心的劲，恨不得一下跳过去。终于握到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透骨。代善指骨纤长的手与她的素手交缠，藤蔓似的纠缠。代善反握住她，紧紧有力，“如果不行，就马上松手后退，听我一次，好吗？”
　　她安慰地笑笑，“好。”心里却无比清楚自己的选择……
　　心有千千结，唯系君心耳！
　　代善是只优雅的蜘蛛，将她捉进他织好的情网，牢牢的。
　　系上千千个结，她是挣脱不掉的。
　　她大概如人们所说，红鸾心动了……

作者有话说

　　哎，门可罗雀。悲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