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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一念生死1 他带着风淡 ...

  •   巴玛特复而又言,“所幸得到佟佳氏私下帮助,才能顺利产下一女。格芦五月大时,侧福晋遭逢意外,因病去世。从那以后,我们母子越发艰难度日。清贫如此,我也不很介怀。只要能安安稳稳,也无妨……这几日的事,我有所耳闻。要是豪格有个三长两短,戈泰失了护身符,地位怕是岌岌可危。还能一并将我除去。即使不连累格芦,相信日后戈泰也不会放过这个仇人之女。”
      伊若缄默不语,要真如巴玛特所言,以前倒是错看了哲哲。没想到她素日待人和善周到,私下却包藏祸心,狠毒如斯。果然厉害的女人,害人也是面面俱到。但是巴玛特的话,能全信吗?是真是假,怕不能草率抉择。
      局面越来越像是一滩浑水,让人摸不着头脑。

      暮色四合,伊若一步步踏在自家小院的青石板上,哒哒的声音微弱传出。
      西溪从柱子后出来,手里捧着个竹筒,盛了几只蚯蚓。她一脸伤感,意犹未尽,“小公子今早突发伤寒,到如今依旧昏迷未醒。可惜了我的蚯蚓。”小孩子到底身体脆弱,比不得伊若。豪格自从落水后病情反复,几乎没下过地。
      “你把蚯蚓放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去睡觉了。”伊若脸色淡淡,不太上心。
      西溪在身后叫住她,“姑娘,下午有个丫头找你,见你没在让我传句话:明早她在王府门口等你。我问她姓名倒是没说,只让我告诉你,说是你自然晓得,几日前约定好的。”
      “我知道了。”
      这么快,快到她毫无准备。行装没有打点,还有许多要告别的人。转念又一想,算了,不麻烦了,留张便条就是。哭哭啼啼的也麻烦看。何况,有些人不见得伤感。
      我还有自己的事……
      我不该将你看得太重,对不对。
      想起这话就是神伤,唉,怪谁呢,都是自找的,不说多好。

      坐在床沿边,手边搁着代善的纯白色纹金龙披风,反反复复装进包袱,又拿出,一直举棋不定。心里某些情愫浮浮沉沉,脑海里出现很多东西,一闪而过,什么也抓不到。
      叹了口气,还是将它整整齐齐叠在床头。窗外一轮狗啃过的缺月,还好意思大大方方挂在天上。距离十五不过一天,居然还是不圆。
      可见圆满是多难求!

      要说这群盗墓人真够讨厌的,忙活到大晚上,白白增加恐怖性。伸手不见五指的坟场,闪着火把淡黄灯光,渺小如夏日萤虫的光亮。几个年轻小伙在封土上卖命的挖,轻车熟路掘出个大盗洞。
      寒风中,伊若抱紧手臂跺脚,吐气成阵阵白雾。一个小伙转过背,“姑奶奶别跺脚了,怪吓人,就像背后有人走过来。”闻言,伊若脊背一阵凉气,大气不敢出。老宄骂咧咧嘲小伙的头部打了一掌,“怕个鬼,这点能耐还来盗墓,快挖。”凶神似的老宄就是府上婢女的哥子。没歇上几天就把钱败光,欠一屁股债,只能急忙召集人手重操旧业。
      老宄轻蔑瞅了伊若一眼,“你个女人家瞎凑什么热闹,又不是好玩的。要不是被赌坊逼急了,老子才不想开这墓。”
      伊若牙齿抖了抖,“这墓怎么了,有什么说法。”不会这么背,一出手就摊上麻烦的。
      “这墓老早我就挖过,盗洞挖了一半,遇上流沙墙。他娘的,盗墓的克星就是流沙墓,厉害极了,搞不好就给埋了。话分两面讲,防这么严实,肯定是笔大货。管他的,为了赌资豁出去了。”
      盗洞里递出一块块青黑墓砖,而后便是放气。
      伊若瞄着阴森森的墓墙口子,了无生趣,恶鬼血盆大口似的咧开。看了一眼,便吓退脚步。老宄拍拍屁股上的灰,破喉咙里飘出两字,荡在风声啾啾的坟场,“开工。”
      阔别半年的味道扑面而来,潮湿泥土味混着阴冷的风。长长石壁甬道,给人避无可避的压迫感。伊若亦步亦趋跟着举火把的老宄,“里面有没有僵尸、吸血虫,我…我什么防身的也没有,你匀点给我。”
      老宄笑了笑,粗口骂道,“傻咧,世上哪来的僵尸。又听说书人浑说。”
      “不是说书人。”
      老宄突然把火把往她腰间方向一送,“藏天珠吧,这宝贝在辽东倒是稀罕……你个傻女人,带着佛家宝贝,还需什么防身。”
      “别小心眼,给根棒子都成,总之……不能赤手空拳。求求你,我怕死了。”
      经受不住她小鹿似的盈盈泪光,当真给了跟棒子,早知道如此有求必应,该要个有杀伤性的武器。失误啊!
      昏黄的光晕下,大家默不作声往前走,如同敢死队。伊若盯着这副诡异的场景,脚背突然掠过一个物什,硬硬的,“鬼,有鬼。”
      破音的尖锐女声在密室深处回荡,又传来回音,鬼,鬼……真可谓,鬼鬼无穷尽。
      老宄掉头回来,盯着伊若目露凶光,“你再跟老子捣乱……”伊若屏气凝神听着,要是再捣乱当如何,耳旁响起几道抽气声,此起彼伏。她惨兮兮低头看脚下到底什么东西如此骇人。
      呼!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一只水囊,顺眼望去,甬道中颇为杂乱,几件不值钱的杂物灰扑扑散了一地。
      不言而喻,这墓有人盗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啧啧,可惜了老宄的赌资。
      老宄骂咧咧大步往前,大约心存侥幸。伊若提了提沉甸甸的包袱,下意识又扶上藏天珠浑圆的珠身。藏天珠啊,藏天珠,请你用神秘的力量帮助她,祝她回来时的地方。

      越往前,空气越清寒,冷得人毛骨悚然。木棺赫然眼前,主葬室物件摆放齐整,棺椁与金银财宝悉数垒在西北边一角,略显拥挤,显然不合常理的布局。
      “娘亲啊,老子运气太好了,进了人都不丢财,哈哈哈。”老鬼的回音异常恐怖,夹杂窸窸窣窣的怪响。沙地上映出一道欣长的人影,诡异地由短变长。伊若浑身颤抖,如同破窗户纸般萧瑟。她很清楚,同行的人全活脱脱站在眼前,这影子……见钱眼开的家伙,没一个注意到她的异样,整个墓室都是男子欢呼雀跃的叫声。老宄狂喜着将火把往石壁的灯架一插,半截笑声断在空气中。西北边坚砥石壁微弱地变幻,顷刻发射出千枚银光闪闪的短箭,雷霆而出,密布每个角落。
      “趴下。”
      伊若腿肚子直抖,浑身僵硬,本能挥着木棍乱舞,遇神杀神的架势。身后的‘影子’猝然出手,沿着肩膀将她往后拉,伊若心跳到嗓子眼,一棒扫过去。接连挥舞着手将他推开,不让他碰到自己。
      一声闷哼!清寡的声音,透着一丝熟悉。
      她狐疑,鬼不是摸不着的吗?
      伊若抬起紧闭的眼睑,几乎快哭了,“代善,代……”
      “别过来。”
      “别过去。”
      两道男声同时急促地响彻空旷的密室。
      金线交错的靴子踏着干燥的沙土,一点点松动,四周很快成水涡形。固体的沙土几乎跟水一样触无可触。代善被诡异的沙侵蚀,很快下沉,没到腰际。
      老宄树干壮的双臂牢牢控制伊若,生怕她胡来。她脑袋浑浑噩噩,嗓子堆满干枯的稻草,磨得生疼,发不出一个音。颓然坐在地上,眼泪决堤似的淌,硬是无声地哭。
      沙子没到代善腰间,片刻的静止。
      老宄沿着伊若身边蹲下来,粗声响在静谧的墓室,“别哭了,烦…你心上人还没死你就哭丧。”
      伊若半坐着,想都不想就伸手抓他,边哭边打,神情却好像被打的是自己。
      “乌鸦嘴,让你……胡说。”
      老宄连忙跟她拉开距离,吹了吹被挠出的红指痕,啧啧叹道,“疯了你,是你推的,又不是我。”
      代善苍白着脸抬眼瞧她,泪眼摩挲,楚楚可怜地抽泣。他心里狠狠地绞痛,比身陷囹圄更加焦急。修竹眉微拧,却挤出一抹笑意安慰道,“别哭了,已经没事了,不动就不会下沉。你放心。”
      她拂去眼前模糊的泪水,急切切地望着代善,“真的,你不骗我。”
      他带着风淡云轻的笑容点头,给伊若莫大的鼓励。她扶着墙根起身,振作地吸了吸鼻子。

      水色盈盈的淡棕色眸子扫视四周,一寸一寸。昏暗的墓室只剩下他们三个,惊吓的小伙早溜之大吉。身边的老宄自言自语,“外面一堵流沙墙,里面居然还设了流沙陷阱。果然富贵险中求。”伊若瞪了他一眼,“富贵个鸟,快想办法救人。”
      老宄为难不尽地摊摊手,“就这条件你也看见了,我们既不能靠近,又没有绳子。怎么救。”
      绳子简单,把衣服撕成几条,打个结就是坚固的绳子。伊若回头观察代善遇困的位置,立刻否定了用绳这个办法。
      力的方向不对!
      代善被流沙吸在距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从物理力学角度说,必须有一个同等向上的力才能将他拉出来。而他们万万不可能站在移动的流沙上提供那个力。
      心里灰暗了一下,要哭不哭的,小巧的鼻子一抽一抽。
      老宄双手合十,向伊若弯腰朝拜,“求求你,老子最不爱见女人流眼泪,比挨刀子还难受。你行行好,把眼泪缩回去。”
      代善轻嗤一声,佯装生气沉着嘴角,“叫你别哭,听话。”

      伊若眨着眼睛,硬是止住眼泪。不可以哭,不可以脆弱,无可依靠的情况下更该振作。“我不哭。我去找人救你,你等着我。”
      “夜都深了,东西南北一片黑,你找的着路吗?”老宄环抱粗壮双臂,原地蹦跶几下,“再说,密室不比上面,冷得极迅速。等你找来人,你相好都冻死了。”
      代善浅笑着打断道,“你去找人吧。”
      “别听他的,他不想你跟着他在这挨冻等死。”
      伊若顿了顿,掉回头,“我不走的,我要在这陪着你。一定有别的办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一念生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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