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抹茶店长

40、chapter40 面对这个世

　　回想起来，两个人自从在一起之后，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总是不断地倒霉，不断地被牵连，不断地从头再来。买东西的时候要计较标签上面的价格，舍不得去电影院就窝在家里一起看电视，每个月交房租的时候还会有些困扰……这些都不是属于顾语同的日子。他不应该过着这么鸡毛蒜皮斤斤计较的日子。就算从小被普及人人平等，可是顾语同这样的人，生来就应该是站在世界的最顶层，享受最好的人生。
　　那样天之骄子的一个人，现在跟着他来受这样的苦，想想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面对这个世界，他的人生就是不断地在做着妥协，让自己低无可低。而顾语同跟他在一起，只会不断遇到需要妥协的事情，然后变成和他一样卑微的人。
　　他在这个时候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不能由着顾语同这样了，一定要逼着他回去。他不回去，就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出院之后，顾语同终于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养伤。男人总想找机会跟他好好谈谈，却百般犹豫开不了口。住院的这些天也花了不少钱，不知道顾语同是怎么想办法交上医药费的。
　　晚上两个人都有空闲的时候就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又省钱又方便的娱乐方式。电视不是现在流行的液晶屏幕，没有把人物的脸都拉扁，光线浅浅地照到柜子上，照到顾语同的脸上。
　　电视里正在放着最近很火的宫斗剧，顾语同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翻来覆去除了无聊的新闻跟婆媳剧就没有别的可看的了，只好抱着吐槽的心情去看那一大群争风吃醋的女人：“你说皇帝每天看到这群女人不倒胃口吗？”
　　陈默看看了演员，似乎是最近比较红的一个女明星：“不会吧。”
　　“所以说你没有品位啊！那种脸上粉可以刷墙了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电视里似乎是演到了为了争宠，在怀孕的妃子膳食里下药这种老套又常见的情节，一片血腥风雨。陈默转头打量顾语同，他脸上的伤几乎已经痊愈，留下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疤痕。正在此时，顾语同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你要是也能跟我生孩子就好了。”
　　这几句话就像是钉子一样钉入男人的心中。
　　随后顾语同又打个呵欠，“开玩笑啦，我不在乎这些的，你看，跟你在一起，这么无聊的连续剧我都看得下去。”
　　“……你真的没有考虑，去找你爸好好谈谈或者回去吗？”
　　顾语同沉默了会儿，反问道：“那时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不管过多少年，我再来找你，你还会跟我一起吗？”
　　不管过多少年，人生真的会有这么多年吗？男人心中百感交集，却给了少年一个笑脸：“当然。”
　　“那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在一起，管那么远的未来干嘛。”他动了动自己刚痊愈的手臂，“这次的事情有些奇怪，我父亲再怎么恨我，也不至于会找人来教训我，那些人下手是真的很狠，不像是做做样子而已……所以我怀疑，这次的幕后黑手绝对另有其人，找我父亲谈也是没用的，有些事情，总要我自己去学着解决。”

　　之前因为担心，陈默跟许久没有联系的姐姐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那头，陈莉的语气十分冷淡：“你现在怎么跟顾语同还有联系？顾建国现在还在气头上呢，等他气消了过段时间就会主动去找顾语同的，不然顾语同怎么赔礼道歉也是没用的。他们爷俩真是连脾气都一样，一个两个都倔成驴。时机成熟的话，我会跟你打电话，你到时候告诉他一声就行了。”
　　转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男人想说些什么，低下头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翡翠吊坠不见了。这个发现让他如置冰窟，全身的血都变冷了。
　　那是他母亲的遗物，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是明亮的。他甚至开不了口去询问，这个少年在他身边，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无所谓，不以为意的样子。总是自信满满，天不怕地不怕，好像只要有他在身边，任何事情都可以解决的模样。
　　顾语同就是这么一个坚强又骄傲的人。他都不忍心去揭穿他那些无所不能的谎言。说出“我喜欢你”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在一起却是那么的艰难。
　　他受到的那些伤害，没有说出来的痛苦，只有他能够明白。

　　两个人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电视里传出来的台词，将这安静的空气填满。相依偎着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温暖得令人想掉眼泪。
　　陈默拿出许久没有用过、被砸之后刚修理好的手机，意外的发现居然有新的短消息——发件时间是前几日的凌晨：“顾家出事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下意识地往顾语同的方向瞥了一眼，对方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他只觉得手都在颤抖，哆哆嗦嗦地回复过去：“你是谁？”
　　等了20分钟，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报纸他有经常在看，没有看到过关于顾家公司的任何不利消息。这个短信要么是恶作剧要么是了解其内部情况的人。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跟他发消息都显得非常莫名其妙。要是真如此，应该直接去找顾语同才对。顾家出了事情，他应该不会置之不理。

　　他心里惴惴不安，又不敢贸然去找顾语同商量。在反复的犹豫中，他想起方明哲的公司似乎跟顾家是同一领域，他应该会知道些什么。这个时候也管不了之前的那些纠葛了，他连忙躲到厕所里，拨下方明哲的号码。
　　“喂……陈默？”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诧异。
　　“嗯……”气氛免不了的有些尴尬，陈默不自然地找着开场白，“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吧，倒是你，我比较担心。顾语同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男人想起当时顾语同的反应，有些哑然失笑：“他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的。”
　　“那就好。”方明哲语气如释重负般，“看到你过的挺好，我就安心了。”
　　这种多年之后，只要你过的比我好之类的话，由方明哲说出，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那个……你知道最近顾家出了什么状况吗？”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电话那边的人犹豫了片刻：“好像是听说内部有点乱了，具体怎么样我不是很清楚，你要是想知道，我帮你去打听打听。”
　　男人挂上电话，心中一阵忐忑不安。这么说，那么短信说的就是真的了？究竟这个发信息的人是敌是友，联系他是何居心？
　　他跟顾语同在明处，只觉得有一张巨大的网，四下而来，紧紧地将他们包裹其中。

　　过了几天方明哲似乎是调查出来了什么内幕消息，打电话约他晚上见面。陈默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跟顾语同找了个借口“有些东西准备出去买”。
　　顾语同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就算我提不了重物，但是绝对还是有很多其他用途的！”
　　“你好好休息。”说谎这种事他本就不擅长，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好吧，你早点回来。”按照顾语同的性格，必然会胡搅蛮缠一阵，今天这样容易就放过男人，实在有些奇怪。
　　他不敢回头再看顾语同一眼，心虚地说了一声“再见”便匆匆地出了门。

　　约好的地方是一家经济实惠的餐厅，方明哲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见男人低着头推门进来，点头微笑示意。
　　“你想吃什么？这家的牛排不错。”方明哲俨然一副主人的模样。
　　“都可以。”
　　“像你这样子回答的人其实是最不好招待的阿。”方明哲无奈地摇摇头，“那我帮你点吧。”
　　他坐下来，有些局促不安，直接进入主题：“顾家为什么会发生内乱？”
　　明明有顾建国坐镇，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
　　“也不叫内乱……只是高层变更有些频繁，股票也一直在跌，今天都跌停了。”方明哲在关键地方故意地停了下来，观察到男人惊慌的表情，继续道，“那边的消息瞒得很紧，不过我推测是顾董事长身体出了点问题，才会被陈莉联合了几个股东跟高层，闹出管理层换血的事情。”
　　陈默并不懂这些商场之上的东西，但也明白这其中的紧迫性。
　　“顾语同再不回去，恐怕……公司就姓陈了吧。”
　　“可是贸然回去……会不会生出什么别的事端？现在……没有作准备的时间了吗？”
　　“那就要看顾语同的运气跟本事了，你帮不了他的，你能做的对他最好的事情，就是离开他。”
　　男人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我并非是出于嫉妒他或者别的怎么样，而是他一旦回去，必然面对各方面的压力，陈莉要是想对付他，控制了你就是控制了他的死穴。你会成为他的弱点。这种时候，就应该当断则断。”
　　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来提醒，这是显而易见的。那些最舍不得的人，那些最温柔的时光，当初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