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抹茶店长

41、chapter41 在他还没有

　　顾语同怎么可能是那种可以安安分分呆在家里睡觉的人，他穷极无聊，扫了眼日历，猛然发现，今天好像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反正全年各种节日纪念日加起来都要超过20个，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呢——认识一年纪念日。
　　只有那些女人才会在意这种无聊透顶的玩意儿，他才不会跟那些女人一样，不过是太无聊了，顺便出去逛逛而已。
　　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一百多块了。他花钱一向大大咧咧，不会考虑太多，这时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
　　那个男人到底喜欢什么？顾语同送礼物一向随自己高兴，很少这么认真地思考问题。
　　想起来，了解一个人，大到喜欢的东西，小到讨厌的食物，都只有这么可怜的一点而已。
　　之前就应该好好的逼问男人，多了解一下他才对。

　　一阵香甜的气味传来，原来是路过了一间装潢精致的面包店。顾语同推开门，看见透明玻璃下面摆满了诱人的甜点。
　　这一定是最适合纪念日子的东西，不然空气里也不会充满香馨的气息。

　　正当店员包装好蛋糕递给顾语同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接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顾语同非常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你打错了。”
　　“请问……是顾语同先生吗？”那边是个声音略微沙哑的女声。
　　“嗯，什么事？”
　　“我是陈默的高中同学罗薇。”
　　听起来有些耳熟。不管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吧。顾语同走出商店，加重了语气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你知道他上高中的时候跟我们班的方明哲在一起过吧？”说到这里，女人的语气逐渐尖锐起来，“你们都是被他表面一副老实的样子给骗了！你完全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方明哲根本就不是同性恋，他对陈默本来没有一点兴趣的，陈默使了多少手段才勾引上他！出了事情之后，反而自己装作是受害者，聚集了所有人的同情目光，连校长都同意对他网开一面不再计较，反而要开除方明哲——方明哲就是被他给毁的！过了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方明哲面前？”
　　顾语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这跟他所知道的真相完全不一样。他打断女人的滔滔不绝：“证据呢？”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女人低低的笑声：“你不知道，刚才我就坐在台北路的一家餐厅里，看着他们在我前面一起吃饭呢。地址要我报给你吗？”

　　男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奇怪的是从外面看里面一片漆黑。难道顾语同出门了？陈默没有多想地摸出钥匙，打开了门，与此同时，灯亮起来，他看见桌子上摆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节日快乐。”
　　“……什么节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语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蛋糕很小，但是做得很精致，用奶油滚了一整圈边，上面点缀了大小不一的各种水果，就像是精巧的工艺品般，让人不忍去破坏。
　　“喂，虽然不是生日，不过既然都有蛋糕了，还是不要浪费许个愿吧。”
　　经由他的提醒，陈默赶紧用了虔诚的姿势，闭上了眼睛。许个什么愿望好呢？如果太宏大了一定会因为贪心而无法实现，太卑微了就太浪费一年一度的机会了。
　　那么，就希望你回去之后顺顺利利的，拿回老天欠你的东西吧。

　　“喂，你买了什么回来？”经顾语同提醒，他才想起来，之前回来的时候脑子太乱，把这个借口给忘记了。
　　“阿……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
　　他的话被顾语同打断：“你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也忘记了。”说着，他扬起了男人那古板又老旧的手机。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看到荧幕上，方明哲的短信：“晚上有空吃个饭吗？”
　　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变冷。想开口辩解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顾语同见男人不说话，火气也慢慢地在升腾，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你到底是多欠男人？”
　　陈默也不解释，只是摇摇头说道：“你自己保重。”他的心疼得简直要抽起来，实在开不了口说出“我们不要在一起了”这种话，只好避重就轻。

　　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的？他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他妈凭什么！顾语同看着他这副绝情的模样，只觉得心中的火快要将他的理智烧没。
　　“砰——”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拳挥出，将男人打倒在地。
　　——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了。

　　至此之后，两个人就心照不宣一般没有讲过一句话。陈默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就像是演练过千百遍那般。
　　顾语同一直在等他过来跟自己道歉，哪怕是说上一句“不是那样”也好，随便的辩解也好，不管怎么样都好。
　　最无言的人最残忍。

　　想找个借口出去，不要看到这一切，就像不会面对这一切一样，可是这样未免太孩子气。他躲在房间里，听见房间外传来轻微的声音，就连走路的脚步声都一清二楚。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傻逼透顶。别人都找好了备胎重新开始了新的人生，只有他还这么呆在原地抱着那些回忆挪不了窝。
　　明明就是个平凡的男人，不过是性格温柔了点，做饭好吃了点，微笑温暖了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真他妈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到现在，他不断回想到的，还是那个人全部的好。他微笑的神情，常年穿着的旧衬衫，有些薄茧的双手，跟隔着衣服传来的体温温度。
　　就跟从心底涌起来的记忆一样，带着热度跟温暖。
　　在告别的时候，究竟是要怎样才比较好？认真地笑着说“再见”还是沉默不语地转头？“终将逝去”跟“无疾而终”，比较不出哪一种要更加遗憾一些。

　　陈默收拾好了东西，迟疑了片刻，声音闷闷地透过隔音效果差劲的墙壁门板传过来：“好好照顾自己……再见了。”
　　真想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去将这个男人抱住，死死地不松开。
　　顾语同走到窗户边，看到楼下方明哲的豪华跑车就停在不远处的电线杆附近。
　　没什么好哭，离别既是新人生路。
　　谁他妈会为了这种傻逼事情哭！又不是死了人有什么好哭的！别整的跟个娘们似的矫情行不行！真他妈想给自己一巴掌。

　　顾语同转过头，拼命瞪着窗外的高压电线，觉得眼眶里面温温热热的。那种感觉，跟之前的所有感觉都不像。那种想起来心窝会软软的情感消失了，鼻子酸得要命，却怎么也形容不出来。
　　这种失去也跟之前的所有失去都不一样。之前不管怎样他都握有决定权，失去跟得到都只是一念之间。
　　现在他只能听着门开启和关闭的声响，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强抑着没有吐出一个字。
　　“能留下来吗？”
　　可是这句话死死地卡在喉咙中。

　　陈默关上门的时候甚至有些庆幸顾语同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没有再见，不要告别，也不会回头。
　　人生中，再见这个词实在听得太多。可是每次听到还是无法让自己的心脏变得强硬麻木，对此熟视无睹。而稍微的动摇便是前功尽弃。
　　下楼梯的时候他忍不住加快了步伐，拖着的行李让他的手有些酸麻，好不容易走出楼道，远远地便看见方明哲站在那边望着自己。
　　前所未有的疲惫瞬间包裹住了他。

　　方明哲带着一贯的微笑迎上前来接过他的行李，体贴地说道：“这些太重了给我拿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陈默低着头，没有直视对方。
　　“好像我来当免费搬运工不太受欢迎呢。”方明哲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的解释道，“我承认不是什么巧合……我最近没有事情的时候就经常来这边，没想到真的给我碰上了你搬家的时候。”
　　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我自己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
　　“你房子还没有找好吗？要不去我那边住几天，等房子找好了再搬出去。”
　　这样的话合情合理，又善意十足。同样的事情会一再上演，变化的只是其中的人。记性再差的人也会知道，伤疤就算好了还会在。
　　“就把我送到这里就好了，我已经在网上看好了租房信息，等下就可以直接找房东签合同，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我会找人通知顾语同他家的事情的，他应该分得清楚轻重缓急。你不用担心。”方明哲点点头，完全看不出失望的表情。
　　就像他们真的只是关系要好的兄弟一样，连告别都真挚得让人无法怀疑。

　　离开的时候很匆忙，身上的钱不多，勉强找到个30块钱一晚上的床铺安顿下来。房间空气里充斥着香烟跟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墙壁有些剥落，露出里面褐色的内壁。几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围在一起打斗地主，看样子是附近的民工。看到新人进来，一个年纪尚轻，穿着黑棉衣的男人冲他憨厚一笑：“哥们要一起不？”
　　陈默摇摇头，把不多的东西放到床铺上。贵重物品已经交给前台保管，这里除了几件衣服就别无他物。在角落里缩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青年，抱着一台笔记本上着无线网。他对于自己身处的恶劣环境深恶痛绝，不时抱怨道：“要不是旅游旺季没订到房间，我怎么会来这么个鬼地方！我一定要把这里po到微博上，让其他人千万别来这里找罪受！”
　　提起微博，他突然想起顾语同似乎之前注册了一个账号，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在用。
　　想到这里，陈默厚着脸皮凑过去：“请问你可不可借我会儿电脑？”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我这是最新配置，你别跟我弄坏了……”话虽如此，还是将笔记本递了过去，不忘补充道，“就10分钟！”
　　打开网络导航的界面可以看到微博网站。微博界面里面可以看到千奇百怪的人。点开人的资料界面可以看到多种多样的人生。
　　一个人的人生就像是一个世界的缩影。

　　“上厕所不冲马桶：

　　这么贤惠的男人是我的你们就嫉妒去吧
　　转发|收藏|评论 8月30日18:44 来自iPhone客户端

　　喂难道那个死男人真的不玩微博吗还特地买了个电脑
　　转发|收藏|评论 9月8日12:34 来自新浪微博

　　那些一夜七次郎什么的绝壁是骗人的吧？
　　转发|收藏|评论(1)9月25日03:19 来自 iPhone客户端
　　zyy124716：用了雄大壮阳药之后，一夜十次不是梦！(9月25日 08:58)

　　胸这么小的女人还能当上部门主管？说好的潜规则呢
　　转发|收藏|评论10月15日16:01 来自新浪微博

　　谁教会这男人这么多开导人的话啊，太烦人了害我晚上都没睡着
　　转发|收藏|评论10月30日05:10 来自 iPhone客户端

　　顾语同你他妈还是男人么就是喜欢怎么了
　　转发|收藏|评论11月28日00:32 来自新浪微博”

　　寥寥无几的微博记录，几分钟就可以看完。看的时候，眼前仿佛就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摸样，好像他还在自己的身边。刚开始看的时候很想笑，最后看着看着却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撕裂的痛楚慢慢地从皮肤底下渗出，从心房的位置向四周扩散。他揉揉眼角，勉强想露出一个微笑，却发现自己连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即使是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真的失去依然比想象中要难受得多。
　　所有当初美好的东西，在这个时候都变成锐利的刀子，捅进他的身体里。

　　借给他电脑的青年见他一副奇怪的摸样，忍不住催促道：“门口左转就是网吧，不用就赶紧还给我。”
　　这时男人才如梦初醒。
　　身下的被子常年没有晒过太阳，隐隐有些潮湿与阴冷，睡起来一点都不暖和。他还记得晒过的被子那种特有的阳光味道，还有睡在他身边那个少年身上好闻的青草气息。他闭上眼睛，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
　　既然是梦，就一定会有醒过来的时候。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切终于化为虚无。
　　在虚无中，男人看到自己过往的所有岁月。他早已没有什么舍不得或者想要去珍惜的东西了，他已经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