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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36 “没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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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哲无视掉罗薇的夸张反应:“你是生病了吗?我有点担心你。”
“没事……啦。”陈默不知所措地摇摇头。
这时罗薇已经恢复了平静,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没有遇见老同学的冷热寒暄,一言不发地和他们擦肩而过。
陈默跟方明哲相顾无言地走出办公大楼,男人终于下定了决心询问:“你跟她……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方明哲闻言耸耸肩:“怎么可能,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男人吃惊地望着他,被这言论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我没有办法爱上任何一个女人……当初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找了无数个借口去麻痹自己,以为就算是我跟你在一起,也只是玩玩而已……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所以我才回来找你。”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方明哲低头俯向男人的耳边,继续低声道,“我站在你的面前,就是想面对你,面对曾经,还有我的真实内心。”
方明哲的声音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要是他这时问出什么问题,处在精神恍惚状态的男人说不定都会木讷地点头。他正准备说些什么,冷不防地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是故意的。往常温文有礼的方明哲,在这时突然间剖白了自己的内心。原因显而易见——男人透过方明哲的颈脖向斜边望去,看见顾语同拎着行李箱站在不远处,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就像是有一盆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从头到尾都是彻骨的寒冷。以顾语同的脾气,完全都预料不到后果。他慌张地退后一步,跟方明哲保持一定的距离。虽然这举动看起来跟欲盖弥彰没有什么两样。
顾语同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走过来朝着方明哲的脸就是一拳:“你他妈离陈默远一点。”
方明哲摸摸自己的脸颊,没有还手,反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顾语同,有本事你就像一个男人那样来打败我。”
“真正的男人不会拿自己心爱的人当赌注。”他狠狠地瞪着对方,眼睛晶亮晶亮的,带着那种少年人特有的固执与倔强。陈默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连忙拉住他,转头对方明哲说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早就没有了任何的关系。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就连同学关系都不再是。”
这句话,就像是申明的决心,似乎也是在对着自己说。
说罢,他拉着顾语同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离开了这个像噩梦一样缠绕他多年的人。
一直到回到家里,顾语同都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陈默有些心虚,换了一个话题:“你不用出差了吗?”
顾语同扔下行李箱,语气不善地开口:“你以前都是跟那个人搞在一起?”
男人吃了一惊,对方继续说道,“那个人叫方明哲吧?我们之前在一次行业大会上见过。还算是有点家底跟资本,怎么,你看人的眼光倒是蛮准的嘛。”
语气中的嘲讽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顾语同打断男人的这番自我辩白,皱着眉头:“我是认真地在跟你说这些。”
“你的意思是……”在这一瞬间,其实什么都已经很明显了。再问多余的话也没有意义。无非就是“我们不要在一起了”这句潜台词罢了。
“没有什么意思,你滚吧。”
全世界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降下来。之前还在为他争风吃醋的少年,转眼间就变成这番冷漠的态度。若此刻还归结为人心的变幻莫测未免有些单薄。
明明是说好了……厌倦了的话就结束吧?
顾语同见他一副迷茫的表情,表情更是厌恶:“我还没有追究你跟方明哲的关系呢……刚才不过是面子过不去教训了那男人一下而已,早知道你是他玩不要了的男人,我根本就不会跟你扯上什么关系。”
陈默愣在原地,眼睛已经不知道要看向哪里。顾语同见他这样,不再理会,跟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男人似乎听到他嘟哝了一句“怎么这么犯贱”或者是其他的一些什么话。
不过这些好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又将变成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了。和一个人建立了那么久的关系,突然间就失去了联系,前功尽弃的失败感紧紧地攫住他的呼吸,让他不能动弹。
他感觉脸上有些冰凉的液体,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顾语同没有再看他一眼,漠然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想做点什么事情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的手却在不断颤抖,脑子里密密麻麻的都是那个人的名字。
这一天还是来了。
说出“再见”的时候,就好像再也回不了头。
陈默回到房间里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无人说话。他偷偷地用眼角打量顾语同,顾语同却靠在床上看着电视,没有挽留,甚至连告别都没有。他的东西不多,不一会儿已经全部打包完毕。说起来,这个房子好像还是自己租的,为什么他要这么自觉地去主动收拾行李?
他在外面摸爬滚打惯了,寻租房子更是家常便饭,换成顾语同的话,恐怕会吃不消吧?说不定还会遇上什么黑心中介之类的事情。意识到现在还在为他着想,男人苦笑一声,转过身来:“你还是回家吧。”
“不用你管。”被狠狠地瞪了回来。
没什么,都习惯了。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他一边拼命这么安慰自己,一边觉得自己的心口就像被一只手揪了起来。
陈默将钥匙放在桌子上,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事情。顾语同回家之后就钻进了房间里,行李箱胡乱地被放在地上,孤零零地躺着。抱着“这是最后一次了”的心情,他还是不自觉地帮顾语同整理起东西来。一条新领带,几件衣服,手机跟充电器,洗漱用品……压在最下面的好像是一份文件。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压在最下面的那份文件,抚平被压到的地方——那是一份离职申请书。
不对,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跟顾语同说的完全不一样,他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自己的?
陈默惊醒一般拿出顾语同的手机,大概是嫌麻烦,屏幕锁已经取消,打开之后看到一条新短信:“我刚刚开完公司紧急会议,你明天上午九点再来公司一趟。具体赔偿金额还没有定下,我已经尽力帮你压了,不过几十万是少不了的,你做好心理准备。要是拿不出来的话我可以先借你。”
发件人是“莫林”,那个偶尔会被顾语同挂在嘴边的人。
男人在一瞬间明白了今天顾语同那一连串反常的原因。再也控制不住地,他推开卧室的大门,将手机扔到床上,质问道:“是不是为了这个?”
顾语同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发火道:“谁让你他妈乱动我东西的!”
“你还是男人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前顾语同到哪里去了!”
这是男人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冲顾语同讲话。顾语同愣了愣,心虚气短,不敢跟男人对视,转头移开视线:“我怎么样不用你管。”
他总是这个样子,用最刻薄的言语,最凶恶的姿态,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这一次,陈默觉得自己心里不知从哪儿跑出了一股力气,告诉他一定不能退缩——就算这个少年满身是刺,也想要紧紧地抱住他。
其实男人的额上早就紧张得冒出了冷汗,背在后面的手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奇怪地扭着。但是他依然抬了抬头,直视顾语同的眼睛:“有什么困难是我们不能一起度过的?”
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这种坚若磐石的心情。
“你不懂事情的严重性……”顾语同垂下眼睛,语气低下来,早就没有了当初的盛气凌人,“我想跟你认真的谈一谈,之前是我太天真了。第一次出现这种机密泄露,遭人陷害的事情,也许是权利内部争斗或是巧合,但是我离开了家里的公司,还是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就是,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那个家的阴影。”
“你的意思是……”
顾语同打断他:“很有可能,从一开始这就是我爸跟我设的局,他之前不是总想把我送到国外去学习先进的管理理念么?我一直不愿意,他就弄了那么些东西想杀杀我的锐气,然后名正言顺地让陈莉安胎;这次的事情就更好理解了,赔钱,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这样煞费苦心,不就是逼我回去么?”他站起来,死死地盯着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要跟这样的我继续下去么?”
要么舍弃这里的一切远赴异国,要么一无所有。不管是哪一种,从某种程度而言,都是一无所有的人。顾语同自嘲地笑了笑,“我他妈活得这么窝囊,被逼成这样,你还跟着我干吗?你跟方明哲在一起,至少还能衣食无忧,你他妈跟我这么个穷光蛋在一起,你到底是脑子不正常还是精神有毛病?”
“我不是想跟你在一起。”
听到男人的这句话,顾语同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是一定会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