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拟殊

3、第三章 告诉我这一

　　最近先生看我特别不顺眼，原因很简单，因为自从上次我带连禹来找他借衣服之后，每次连禹来找我玩都要来他的院子前面兜一圈，每次都穿的异常华丽。
　　每次先生都会抬起头，十分不屑地哼一声，然后回屋。
　　总之，是殃及了我这条小鱼。每次连禹来之后，那几天我的功课总是特别多。一开始我还抗议，可是他完全不管，没有做完照样加倍。
　　我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只好找花姨诉苦。
　　她听我说完就皱了眉头，我知道她心疼我。心里其实已经觉得好多了，就笑着撒娇：“其实也没那么辛苦啦，花姨不要心疼。”
　　花姨冲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我却听说，昨天晚上花姨去把先生找去了。
　　完了完了，先生一定被花姨教训了，不会把仇报在我身上吧……
　　一整天我都忧心忡忡，晚饭后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过去上课。
　　“你迟到了。”先生坐在讲桌上写字，没有抬头。
　　“嗯……今天晚膳吃的太多了，多走了两步消食。”
　　“下次不许再犯，上课吧。”
　　“是。”

　　奇怪的是，他没有表现任何公报私仇的迹象，布置的功课虽然还是很多，可毕竟没有前几天那么惨绝人寰了。
　　难道花姨真的教训他了？
　　花姨威武！
　　我彻底放心，十分开心地蹦跶回小楼。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

　　之后我的生活过得愈发风生水起，花姨宠我，课程也学得很不错，除了连禹偶尔来捣乱，可以说没什么可以烦恼的了。
　　当然真正的烦恼已经不能算烦恼了。

　　就这样，四个月后，花姨把我叫了去，隐隐约约的意思，是要我准备五日后到前厅去表演。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便回房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我的课业正式告一段落，琴舞师傅们都很高兴，说我勉强算是个出师了。
　　当晚便要去和先生告别，算是对这段学业的一个总结。

　　到了先生那里，却发现先生并不在。问了旁人才知，原来先生今天一早便唤了车夫走了，走得很匆忙，似乎并没有向花姨请示。
　　心里到底有些遗憾，毕竟先生确实教导得十分用心，虽然看起来很恐怖，可是接触久了发现，其实人是不错的。
　　如此惆怅了半晌，第二天早起无事所做。抱着阿宝在园子里走了半天，发现无聊得紧。突然开始分外想念连禹了。
　　奇怪的是，连禹已经有半月没来找我玩了。
　　日头渐高，我抱着阿宝去水阁里歇息。
　　水阁周围种满了开得正好的木芙蓉，香气郁郁。渐渐的，眼前的日光都变得不真实了。
　　好像有人过来了……先生么？可是好困啊……

　　“姑娘？姑娘？”
　　谁啊，不管不管，翻个身继续睡。
　　“姑娘醒醒，姑娘？”
　　讨厌，到底是谁啊。
　　“嗯…干嘛？”揉揉眼睛，好像还是正午呀……这个人是谁
　　“姑娘，我家公子请你过去一叙。”说着指了指水阁尽头的桥。
　　“你家公子……”我并不认识什么公子啊……除了先生……啊！连禹！
　　“是连……呃嗯……连公子么？”我冲他笑笑，因为心情变好，所以连带着觉得他看起来真是慈眉善目呢。
　　他微微露出惊愕的表情，不过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抱起阿宝，乐滋滋地跑向水阁尽头。
　　远远地，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被花挡着看不清他的脸。
　　这家伙，好像又长高了？
　　又该笑话我了。好像那之后只长高了一个巴掌呢…怎么长不高呢……
　　越走越近，阿宝突然跳了下来冲他跑去。
　　“阿宝！”我轻呼一声。奇怪，阿宝平时看到连禹也没这么兴奋呀，今天是怎么了。
　　连禹听见我的声音侧身看了看，接着蹲下来抱起了阿宝，然后……他好像，不是连禹……？
　　我放慢了脚步，慢慢的，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好像，做梦一样。

　　那时候你对我说，人间是个很美的地方，江南的桃红柳绿，塞北的大漠斜阳，美好的女子，翩跹的少年……
　　阳光将你的脸庞一寸寸地打上光，记忆里苍白的少年终于变得明朗而真实。
　　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梦。
　　昭华，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