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我又重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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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移不开脚步，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双眼酸痛地厉害，却害怕我一闭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就像那天，明明早上还是笑着唤我“阿皎”的温润君子。
却在那个雪夜，那样残忍地离开了。
他看向我，没有动。
眼前愈发模糊，忍不住眨眨眼，脸上便有泪滑过。
现在，他是什么表情呢。
小心翼翼的，终于下定决定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呼，还剩五步。
“昭华……”我轻轻唤他。
“姑娘不必害怕……”他看见我脸上的泪，明显皱了眉。
“昭华……”他是真的，我感觉到了。不是梦，他真的，真的是……就站在我面前，没有消失……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有那么多的话。比如，你的伤都好了吗？那些人没有再来害你吧。这一千年，都在哪里呢……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找你好久……好久了……这么久……你是不是，忘了我呢……你忘记阿皎了吗？
现在却是一句都问不出了。
“阿皎姑娘？”他似乎很疑惑。
“嗯？”
“能和你谈谈么？”
木桥尽头，我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着水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闻，阿皎姑娘两日后要出阁。”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怕他不知道，又回答了是。
“艺坊虽相较其他坊清白，却到底是烟柳之地。姑娘若想脱身，在下愿意帮忙。只是希望，姑娘不要寄希望于他人。”
是我的错觉吗，昭华，一下子变得冷淡了。
“连禹那孩子，心思单纯，做事常常不计后果。前几日听闻姑娘不日即将出阁，便从府里取了许多银两，若不是下人告知，被我关在府里，想来两日后姑娘便能离开此地了。连禹他平日虽任性，若非有人指使，是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的。在下看姑娘不似那般有心计之人，或许是想脱离这里才误导他人。只是，”
他转身看我，“作为连禹的兄长，我希望，无论你今后如何，请不要再介入连禹的生活。”
我想了很多，关于他要对我说的话。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厌恶。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连禹……和连禹有什么关系？你把他，关起来了？”
“花开得很好。”他忽然弯下腰，拾起地上的花瓣，“可是再美的花，过了花期，终究要败的。强留枝头，最后也熬不过严冬。”
“和我……有关么……”我真的被他搞混了…呀，好乱啊。
“你……”他好像吃错东西一样，一下子脸色变青，“执迷不悟！”
“我……你……你别生气。”我慌了，伸手想拉他衣角。
可是，他却躲开了。
好像，是真的不记得我了。更糟糕的是，他好像，真的不喜欢我。
是我做错什么让他生气了吗……
我突然觉得浑身僵硬，抬头看他：“昭华，你讨厌我了吗？”
我以为我一定会哭出来，可是没有，只是从他的眼眸里，我看见自己比哭还要难看得笑容。真是糟透了。
他表情还是很难看，只是语气温和了许多，或者说，无奈。
“阿皎姑娘，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他脸上浮现一丝疑惑，“姑娘方才便一直唤在下昭华，可有含义？”
“所以，现在，你是？”已经不叫昭华了么……
“……”
“连奕。”
当我以为他不会告诉我的时候，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连奕……”
“我……”
他在等我的下文。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就想起了从前先生上课时教的一篇文章，说的是有个樵夫砍柴的时候到了一座山中，看到有几位童子有的在下棋，有的在唱歌，樵夫就到近前去听。童子把一个形状像枣核一样的东西给樵夫 ，他吞下了那东西以后，竟然不觉得饥饿了。过了一会儿，童子对他说："你为什么还不走呢？"樵夫这才起身，他看自己的斧子时，那木头的斧柄已经完全腐烂了。等他回到人间，与他同时代的人都已经没有了。
现在的我，就像是那个樵夫。
我又重新来到了你的身边，可你却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似乎也知道我并不会再开口了，便向我告别。临走前，把阿宝放了下来。阿宝拉了拉他的手，似乎有些不舍。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明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要走……不要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不要走……求你了……不要再离开了……阿皎……阿皎真的不想你走……”
可是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不见，我也没有一丝动作，好像枯骨一般，只要动作一分，便要成灰。直到眼睛酸痛不堪，我才缓缓地蹲下身，抱着阿宝，把脸深深埋进它的毛里。
我该怎么办……我该去追他的……可是，阿皎好累……
我该怎么办……
阿宝不安地动了动，慢慢地也平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阁那边渐渐有了人声。
我起身打算回去，双腿确实酸麻得很，木屐一歪便要向旁倒去。幸好桥头有扶栏。我撑起身子，慢慢地走回去。
身后有木芙蓉落地的声音，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