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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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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大惊，想不到十九的病又在此时发作，但她更想不到的时候，明明好像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缎君衡忽的消失在床上，然后在下一瞬就已经扶住倒下的十九。
“你……你不是……醉了吗。”接连的惊吓，让莫忘不由语无伦次了，义父都忘了叫。
“耶，你义父我千杯不醉，一小坛烈酒怎么可能灌醉老夫，刚才只是吃得太饱了想休息一下。”
“那义父刚才是装醉吗，让十九大哥扶你吗。”
“咳咳，莫忘，帮我把十九扶到床上吧。”缎君衡拭去十九额上的冷汗，在莫忘的帮助下将十九放在床上。
莫忘随后出去抬着一盘冷水和面巾回来，把面巾拧干后为十九擦汗。
“十九大哥以前也晕倒过，我有一次去花园看他，看到他晕倒在花园里，我请过大大夫来看他，但大夫说他没有病，十九大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刚才说的梦是什么？”
“十九大哥后来对我说他这几年经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到他在杀人。”
“杀什么人？”
“不知道，他说每次做完那个梦，心都会很痛，因为他杀的那个人好像是他最亲的亲人。”
“亲人……”缎君衡想起为救十九，与鬼门怅灵交易，而用控灵术控制十九来刺杀自己的往事，七七四十九刀见血刻骨、废去四大灵窍，利刃贯体，百脉溃废。他忽然觉到自己的残忍，非但是对自己，而且这件事竟然成为十九永远的梦魇。
缎君衡一手放在十九天灵，闭目以控灵之术探察他曾对十九下过的记忆封印，不出所料，因为当年的身死魂消，他的术法就在那时出了问题，冥冥之中因为他曾短暂的消散过，所以他的封印也出现了破绽，十九本已消散崩解的记忆竟然有恢复的征兆。
不能让十九想起来，否则他有神魂崩溃的危险，但在十九如此不稳定的魂魄状态之下，还有这个以鬼力修复的身体也非是常人那般稳固，加固封印更不现实。
缎君衡深深的纠结着。
莫忘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心中灵光一闪，忽然问道：“父义，你刚才既然没有真醉，那你说十九大哥是你儿子，是真的吗。”
“自然是……呃。”缎君衡沉浸在回忆中，顺口回答之后忽然想起不对，不由看向莫忘，这小丫头其实不笨啊。
“他忘记了你，所以你叫他不孝子吗。”莫忘想起在山林里遇到缎君衡时，他正在口口声声不孝子的碎碎念。
“丫头莫要误会，我的不孝子是另一个人，他叫质辛，是你二哥，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罢了，吾不瞒你，十九确实是吾儿，但当年吾他性命垂危，吾为了救他，以控灵术封印了他的记忆，想不到吾还能再遇到他。”
“义父做此决定，心中一定很痛苦。但你是为了十九大哥好，所以义父不必自责。十九大哥不会怪你的。”
“是啊，乖十九从来没怪过吾。”缎君衡微微苦笑，但儿子如今的模样，说不心痛也是自欺欺人。“他的剑法，还是吾教他的呢。”
“大哥人很好，义父，我们要怎么帮他。”莫忘乖巧的改口叫大哥了，反正都已经是一个爹了。看到缎君衡对十九的关怀，莫忘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父亲，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
“丫头，收拾包裹，明天和我一起离开。”
“离开？义父想怎么做？”莫忘吃了一惊。
“为十九去找大夫，吾需要有人帮忙。而且，丫头，你要随我学控灵术，以后就是缎氏的人，怎么还能留在这里？”
“嗯，义父说的是，莫忘这就去准备。”
“对了，在他恢复记忆之前，先别告诉他。”
“莫忘明白。”莫忘转身出门。
“好十九，乖十九，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缎君衡以灵诀稳下十九波动的鬼力，手从灵台移开，摸着他的头发，安抚道，“睡吧，那都只是恶梦而已，醒来就好了。”声声安抚，似乎能透入灵魂深处，黑色十九睡梦之中，亦觉神魂从未有过的安然平静，他额头上的冷汗也惭惭止住。
“傻小子，为了记忆，命都不要么。哈。”缎君衡有些怨念，为什么都这样，好好活着不好么，为父只希望你们平安，真是越长大越不孝……
第二天，黑十九醒来，便见到缎君衡倚坐在床边，闭目沉睡。
十九只觉灵魂深处有一种平安喜乐之感，却又无由探究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十九只是睁开眼，但缎君衡亦似有感应，下一刻便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十九已经醒来，便伸手扣住十九的手腕查探他的情况。
而十九也任由他扣住腕脉，好像由他来做这件事是很自然的事，什么戒备在他面前似乎都是不必要的。
“十九，看来你昨晚睡得很好，不过为了治好你的病，我打算带你离开，我们先去治病，再回来。你说好么。”
“先生，多谢你关心，吾已经好多了，不妨事。”
“吾知你不愿连累别人，但吾非是普通人。你不想知道你梦中之事么。”
“先生……你能帮我。”
“吾以控灵术探查你之魂魄，知你记忆有失，你若坚持……”
“吾要恢复记忆。”黑色十九忽然急切的打断缎君衡的话。
“若是过去的记忆很痛苦，若是恢复的过程会危及性命……”
“吾只想知道，那人是谁……吾过去的岁月，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自己从何而来，缎先生，你能明白，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来由都不知晓，是何种孤独。”十九一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似是有些激动。“吾希望能一直保护这些中阴界的子民，他们的善良和纯朴让我不舍离开，但吾之内心总藏着最深的悲痛，吾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就会自己崩溃。”
“十九啊……诶……若这就是你要的，吾会助你。”
“多谢先生。”
“十九，你的谢真的很多，就莫要再说了，再多几句吾就没地方装了。”
“缎先生之情，黑色十九定会报答。但有一事请教先生……”十九想起昨晚昏迷之前听到缎君衡说的“十九吾儿”之语，心中一阵疑惑。
“你要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做我儿子么？吾是不会拒绝喔。”缎君衡侧头看着十九。
“没……没事了。”黑色十九无语的看着缎君衡，刚收了莫忘做女儿，现在又打算收他做儿子……还真没见过这样喜欢收别人做自己孩子的怪爹呢。他们缎氏家里不会一堆街上捡来的孩子吧。……看来那晚上这个缎先生真是喝醉了，才情不自禁喊他儿子，也是一片慈爱之心，倒是不好计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