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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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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傍晚，斜阳余晖在天边晕出炫烂晚霞，屋里早早的暗了下来，莫忘点上了一盏油灯，缎君衡正在饭桌上和鸡腿奋战。
不是过去的味道，莫忘的厨艺，好过魅生甚多。
世上没有不会改变的事物，就像过去的魅生，现在的莫忘，鸡腿的味道，既然已经身在改变之中，留不下最初的，就要珍惜现在的。缎君衡嘴里啃着鸡腿，慢慢思索着，刚刚他借着几次抓住魅生的机会，确定了莫忘确实有难得的控灵体质。
只是即使她学会了自己的控灵术，但依旧缺乏自保之力。
但是她的体质同样不适合习武练剑，即使勉强修练也很难大成，达不到先天之境，就无法摆脱凡人无尽轮回的苦楚，魅生，不该这样受苦。
最好的方法，就是术法和武功双修，借助术法达到先天之境，比光靠修武容易些。
而适合莫忘修练的地方，缎君衡倒是有一个目标……
忽然间，缎君衡感到屋外有一阵熟悉的武息接近，然后听到笃笃的敲门声。
缎君衡忽然有些紧张，又感觉到好笑，都已经是个老头子了，会为什么见儿子会觉得紧张呢，应该是我让小十九紧张才对。缎君衡默默吐着自己的槽。
“十九大哥。”莫忘打开了屋门，笑脸相迎。
“莫忘姑娘。”
屋外一个年轻人步入屋中，他一身黑衣，步态沉雄，气质肃杀，只有一只手臂，双目以红带遮掩，有一种落拓萧索的味道。
但他的面庞却很年轻，就像从来不会被风月改变。
“十九大哥，请这边坐。”莫忘拉开椅子，请十九坐下。
“嗯。”十九点点头，便坐在了缎君衡对面的位置。
“朴”的一声，缎君衡一时控制不住，手中的筷子忽然碎成了粉末。
“嗯？”长年从事捕猎危险的凶兽和恶鬼，十九对缎君衡身上散发的气势和灵气有一种天然的戒备，但也只是戒备，他并未感到缎君衡对他有恶意，只是，为什么莫忘家中会有陌生人？
莫忘也自有些惊疑，她生长在中阴界，自然也知道缎君衡非是凡人……应该也不算是坏人，她一向都相信自己的直觉。
看着十九大哥和缎君衡面对面坐着，一个似笑非笑，一个面无表情，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莫忘才终于想起给他们互相介绍一下。
“先生，这位是十九大哥，一直在保护附近的村子，人很好。十九大哥，这个是……是……”莫忘忽然发现，她竟从头到尾都忘记问这个不知名的大叔叫什么名字。
“吾名缎君衡，是一个控灵者。”
“吾名黑色十九，见过缎先生。”黑色十九收终于收敛了气息，起身一礼。控灵者在中阴界一向是受人尊敬的，控灵五大家族，擅长灭业的灵狩缎氏、擅长善忘的鬼师缉氏、擅长涤净的辟兵缯
氏、擅长唤生的奈落绵氏以及擅长安魂的役魄麻氏。
虽然中阴界已经没有皇朝统治，但五大家族的后人和传人，依旧游走在中阴界，各司其职，使民众远离恶鬼的侵扰，使游魂能早日轮回解脱。
“哈，热心肠的年轻人……吾可以唤你十九吗。”
“可以。”黑色十九依旧寡言沉静。
“十九啊，你和魅……莫忘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凶兽袭村，吾只能救出她，却救不了她的阿爹。”
“诶，十九啊，莫把责任都担在自己肩上……”缎君衡纠结的看着最牵念的儿子，不由心中再次哀叹，傻小子啊。
“十九大哥，这不怪你。”莫忘想起当年，凶兽袭村时，她的阿爹拼命挥着锄头阻挡凶兽，让她和阿娘有逃走的机会，她看着她的阿爹尸骨无存，而她的阿娘抱着她拼命跑，在快要被凶兽赶上吞吃掉时，一剑如惊鸿闪电，将凶兽斩杀，凶兽的腥臭的血甚至飞溅到了她脸上。
这以后莫忘被吓到了，一直惊恐万状，不能安睡，连旁人的安慰和母亲的呼唤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沉浸在当日的梦靥之中。
黑色十九见状，便征得她母亲的同意，将她带去他的花园，教她浇花，宁谧的花园之中，莫忘渐感安心，不知何时已睡在十九怀里，醒来情况便好了很多，再请大夫开了
几贴安神的药汤，几个月后莫忘便恢复了健康。
在这之后，尽管黑色十九想过教莫忘自己的剑术，但莫忘体质本就不适合习剑，再加上他当时事务繁多，救人，杀兽，驱鬼都要亲力亲为，没有时间指导莫忘，莫忘既没有姿质，学成的便也有限。莫忘到现在，也不过比常人力气大些，体质强些。
“吾想收莫忘为弟子，传她控灵之术，十九，你认为如何？”
“这件事你应该问莫忘姑娘。吾无意见。”
“莫忘，你愿意做缎氏传人，习控灵之术吗？”
莫忘没想到转折会这么快，虽是惊讶，却也知是难得的机缘，五大家族，从不轻易收人，能成为控灵师，是中阴界很多年轻人的梦想。何况心中那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让她虽是初见缎君衡，但却有莫名的信任和依赖。
“莫忘拜见师……”莫忘屈膝便要跪下拜师，却被缎君衡伸手拦住。
“吾不是你师父，吾已为你择好名师。你可以继续叫我缎先生。”
“多谢你，缎先生。”
“如果可以，你愿意的话……吾希望你能叫我一声父亲，做我女儿可好，魅……莫忘丫头。”
“女儿……”莫忘心中一颤，父亲……已经很久远的那个身影，每次想到，都会痛彻心腑，他为了她和母亲，以凡人之躯拼命护卫她们逃走；父亲，是那个生病了会哄他吃药，每次回家时会为她带回喜欢的糖果，以一肩担起全家重担的，温柔慈爱的平凡男子。
“叫义父吧。”缎君衡像是能理解莫忘的想法，开口道。
“义父。莫忘拜见义父。”莫忘重新行礼。
“呵呵，莫忘吾儿。”缎君衡摸摸莫忘头顶，然后扶她站起来。
“义父，喝茶。”莫忘双手端茶奉给缎君衡。
“莫忘，你就不能以酒代茶么？”缎君衡接过茶，叹息道。
“呃……”莫忘无语，她一个姑娘家，家里哪里会藏酒。
“先生想喝酒，吾倒是有。”十九说着从腰间取下一小坛泥封的酒，递给缎君衡。
“哈哈哈哈，太好了，十九深得吾心。”缎君衡接过酒坛，揭开泥封便仰头长饮，酒水顺着嘴角流润湿了衣襟，混和着忽然涌出的热泪，无人发觉。
人越老，对过去的记忆便越深刻，就像当初，他以为自己必死，去见十九的最后一面。十九递给他一坛酒，暖人心脾，如今，上天竟将一切都补偿给他。
此生何求呢？
缎君衡豪饮之态，顿时震住了莫忘与十九。
缎君衡看着他们的神情，有些意兴遄飞的放下已经饮空的酒坛。
“先生，此酒甚烈，不宜这般喝法。”十九看着缎君衡眼角疑心被烈酒呛出的泪痕，不由出声。
“傻小子啊。十九，吾儿……”缎君衡借着酒劲，只是看着十九笑，诶，乖十九，还是那么傻，为父差点就叫你这一坛酒给破功了。
“义父喝醉了吧？”莫忘纠结的看向十九。
“嗯，莫忘姑娘，我们扶他去休息吧。”
十九上前扶住已经有些站不稳的缎君衡，在莫忘的带领下进入内室一间客房，将缎君衡放在床上，为他盖上被子，然后站在床前若有所思。
“十九大哥，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我似乎见过这位缎先生。”
“是关于你的那个梦么？”
“嗯……呃……”黑色十九忽然又扶着额头，额上青筋暴露，似乎有什么要从脑子里冲出来，他用力的喘气，却似乎看到满眼血色，然后就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