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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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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莫忘就已经进来叫他们出去吃早饭，早餐是馒头和家常小菜，然后照例一人一个鸡腿。
缎君衡见莫忘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出门，便问：“莫忘有还事未完么？”
莫忘见问，忙转身道：“义父，莫忘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家，所以打算把院子里养的鸡鸭和种出来的菜送给村里的邻居们。”
“嗯，也好，你去吧……”缎君衡心中暗自点头，倒是个有决断的姑娘，当舍便舍，和魅生一样的性情。
似乎，越来越把她当成魅生了，或者，是因为魅生已经是不可挽回的过去，所以才有那么强烈的希望补偿的心愿。只是这样对莫忘是否不公平……莫忘，才是存在于当下的人，应该被珍惜的是莫忘。
莫忘，莫忘前尘么……缎君衡微微握紧拳头。
莫忘拿着一个大笼子，带着一笼子鸡鸭出门，不多时便已经回来，与吃饱喝足的缎君衡和十九会合，锁起了屋门，提起包袱，从此离开了她从一出生便没离开过的家园。
和村里比较关心莫忘的长老和大叔大妈们告辞后，他们踏上了未知的旅途，村里的人知道莫忘被控灵家族收留，却也欣喜村里出了一个控灵师，莫忘和十九离开的时候，手里都多了一个蓝子，里面装满了干粮糕饼煮鸡蛋和满满的祝福。
莫忘一路笑容的和他们告别，等到出了村没人见到了，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如掉线的珠子一般滚落衣襟。
“莫忘。”缎君衡一边慢慢走，并不看她。
“是。”莫忘强忍着哽咽。
“莫忘恩情，莫忘回家的路。你只是将要远游的孩子，有远大的未来，将来你会回到这里，有能力守护他们。”
“莫忘明白了。”莫忘说着，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哭吧，为父的肩膀可以借给你。”缎君衡难得认真的走到莫忘跟前，搂她入怀里。
莫忘埋头在他怀里，闷闷的哭声就传了出来。
“好啦好啦，一个时辰够了吗？”缎君衡抚着她的漆黑柔顺的长发，有如安抚年幼的孩子。
“什么一个时辰？”莫忘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看着缎君衡。
“哭一个时辰够不够，不过不能哭得太久喔，哭到眼睛肿了的话我家丫头就不漂亮了。十九你说是不是？”
“莫忘……莫伤心了。”十九手足无措的提着蓝子站在一边。
“义父。”莫忘想到眼睛会哭肿，连忙拭去了眼泪，刚才莫名的离家去国之悲伤也少了几分。
“哈，莫忘是个坚强的丫头，我们走吧。”缎君衡扶着莫忘和十九的手，三人漫步同行，清晨的阳光如金丝洒在青山绿水间，确实是一个远游的好时节。
行行复行行，一路行走游历，莫忘和十九却感到比过去的日子更充实，缎君衡认真指导着莫忘学习缎氏控灵术，也同时指导十九的剑术的缺失之处。
莫忘确实有控灵的天赋，竟然在短短十来天，便能使用出最基本的控灵术，也能打开启灵视，见到鬼魂之类的物质。
而十九因为缺了一只手臂，缎君衡便结合他的剑术，再另创出一套适于独臂使用的剑法，十九练武勤奋，但限于天资，达到先天之境已是极限，缎君衡也只能在招式的使用上为他弥补，有时还亲自动手指教。
每到这时候，莫忘便在一边观看，并为义父的精妙剑术赞叹不已。
但莫忘的课程却不是太好看，有鬼魂之处也不会是什么阳光明媚的所在，缎君衡特地放慢游历的脚步，就像以前带着十九和质辛在中阴界捉鬼斩妖一样，在苦境四处寻些小妖和闹鬼之处锻练莫忘的灵觉和处世能力。
莫忘天生感应灵敏，人也慧黠，十九也有着数十年斩杀凶兽恶鬼的经验，再加上缎君衡坐阵，他们的合作默契让这一路有惊无险。
一月之后，行至一处，村里闹鬼的传闻又让缎君衡停下脚步。
“闹鬼么？哈，莫忘，你怎么看。”缎君衡回顾莫忘。
“自然是去超度他转世。”莫忘自信的道，这些日子她做这些事已经顺手了。
“也不是什么鬼都能转世的，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愿不愿意。”
“自己不愿转世，但也不能害人啊，刚才来的路上听说是一个女子被恶鬼附体，这样害人罪业深重他不知么。”莫忘有些不平。
“我们可以再问问。”缎君衡看着一个老人经过身边，忙打了声招呼：“老先生你好，在下缎君衡，有事请教。”
老人回头一看，见缎君衡满头金发，衣装华贵，气态雍容，知是不凡之人，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自气度不俗，忙行回礼道：“这位先生你好。先生不敢，大家都叫我竹老。”
“竹老，在下见你愁容满面，可是因为贵地闹鬼之事？”
“观先生应是有大能之人，老夫也不讳言，此地确实有些怪事，却也不知道是不是闹鬼。本地有一无头将军庙，曾是因为很久之前，一个无头将军断首护卫自己族人至直战死，民间对无头将军钦佩如神，为他建庙祭祀，希望无头将军亦能护佑本地平安。”
“无头将军。”缎君衡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中一痛，断灭，他化……质辛啊。
竹老继续道：“嗯，本来一切安好，只是三年前，村中一个女孩子进入将军神庙之后，就忽然像着了魔一样，又说些人听不懂的话，正常时还是个乖顺的孩子，但发起病症时就像有鬼附身一样，时哭时笑，他的家人只能把她锁在院中，但毕竟是个孩子啊，诶。”
“竹老，能带我去看看那座庙么？”
“先生请这边走。”竹老慢慢在前面带路，神庙并不远，转过一个街角便到了。
缎君衡看着这座并不十分华丽的庙宇，香火却是旺盛，巨大的香炉香灰早已溢出来，时而有一两个人前来上香祭拜，求护佑平安。香烟盈绕之中却是看不清祭坛上的神像是何面目，不过既然是无头将军，缎君衡也能依稀辩认出那是一个无头的神象。
想不到，自己当时的一时之念，竟然会是如今的结果，缎君衡想着他曾经施法和与佛剑回溯历史之时，亲眼目睹魔族的败亡，断灭的与他化的惨亡，令质辛陷入疯狂，但他再也不及对质辛说出他同样的憾恨。他设计让闍魇那迦将断灭断首护兄之事散布天下，令正道无从否认，令苦境百姓对无头将军钦佩如神，敬羡无比，收效不可谓不大，但牺牲也不可谓不大，这只是他在无可挽回之后，能尽力做到的补救之法。
至少让苦境之民不再排斥魔族，至少隐世的魔族已经与苦境彻底融合……
缎君衡看着神象，如今的断灭灵魂已经回归魔族，与鬼阙一同沉眠，但战魂不灭，断灭会像质辛一样有新生的一日。他忽然有一丝荒唐的想法，断灭受香火祭祀，将来是否真会成为苦境之神？……
十九和莫忘静静的看着缎君衡出神，并不打扰。
一炷香之后，缎君衡才回头，看着安静陪在身后的十九莫忘和竹老，微笑道：“吾刚才已经以控灵术确认此地并无鬼崇作恶。所以，可以肯定并非闹鬼。”
“这是真的？”竹老有些激动的问。
“嗯，吾可以保证，现在竹老可以带我去看看那个……女孩子，我想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了失魂之症。”缎君衡笃定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