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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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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已在打听中等候多时,见谢弈远在姜子呈身后信步走来,忙原地拜倒。
谢弈远心下不禁不耐。江阴王在朝中权势甚胜,多次暗中送来密信,意欲拉拢,最后终于按捺不住,派了幕僚上门。
他打断那使者的一番啰嗦,语气冷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本将军不需他人来指手画脚。你且回禀江阴王——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何况今上?”
那使者勉力下拜,临走前神色古怪地回头:“将军,可惜,可惜了!”
姜子呈蹙起眉头:“纵然将军一一回绝这帮人,若圣上继续这般下去,只怕……”他略一停顿,改口道:“若圣上仍不肯信任将军,只怕将军做的一切都是枉然。”
谢弈远思索片刻,想到方才柳红罗的话,沉默下来。
为了避开各路势力的拉拢,谢弈远索性携了柳红罗去到城郊的一处宅子中赏花。傍晚之时,谢弈远不见了她,便出门去寻。
蓊郁如盖的榕树旁,一道倩影正迎风而舞,手中持的正是他的佩剑。
见剑的主人寻来,柳红罗反而笑吟吟道:“大人是来教奴舞剑的么?”
因运了剑的缘故,她色若春花,更添几分娇艳。谢弈远纵容般地笑笑笑,从柳红罗身后环抱上来,左手揽住她的腰,右手紧握她的玉手,使力挥起青卢剑来。怀中的人柔若无骨,青丝拂在他脸上,令他微微情动。
耳边有风声飒飒而过,这一刻,他突然盼望拥着怀中的人永远舞下去。
——嚓地一声,一道剑风突然从身后掠过。谢弈远反应机敏,反手连出三招,刺中了那偷袭的黑衣人。
一旁的柳红罗早已脸色苍白,他冷冷用剑指向黑衣人的咽喉:“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一声不吭,瘫倒在地。谢弈远忙上前查看,却发现那人已服毒身亡。他心下微恼,纷乱繁杂的政事涌上脑海——究竟是谁?要在此时置他于死地?
耳边依稀传来呼声,他猛然惊醒,一个温热的躯体重重落在他身上。
柳红罗在他身后软软倒下,鲜红的血迹在素白的嘴角蜿蜒开来,触目惊心。第二个黑衣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背后,从柳红罗身体里抽出剑来,向他攻来。
一时间,谢弈远只觉得心神俱裂,手下竟是下了杀招,直接贯穿了那人的喉头。
不日前那使者的古怪神情此时才又浮现在脑海中,谢弈远心下登时一片清明。柳红罗已经不省人事,他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拔腿向宅子奔去。
柳红罗醒转之时,窗外夜色已深。一个人影正候在桌边,却是谢弈远幕下的姜子呈:“将军有要务在身,已回京中了。柳姑娘你、你现下可觉得好些了?”
柳红罗的目光黯淡下来:“大人他……已经回去了么?”
姜子呈面露不忍:“柳姑娘,你不要恼恨将军。他走前对姑娘极为挂心,然而事关重大,他不得不离去。”
她双眼一酸,低下头去,声音却仍然平静:“红罗明白,早就明白——他生来就该在大漠的战场上枕着鼓声老去,而不会在南国的春花上耗费韶光。”
是了,她在精心编舞、结识谢弈远时,就已明白这个道理。然而方才舍身替他挡下那一剑之时,她才幡然醒悟,原来一旦爱上这样的人,她便再不能全身而退了。
在榕树下,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悄然刺向谢弈远时,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扑了过去。剑锋扎进身体的瞬间,她以为自己行将死去,闭上双眼之前想的竟然是——
他会不会记得我?
纵然春花再美,终是无法生长在剑芒之上。可笑她艳极一时,在他面前,却始终无法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