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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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从满清开始便是做古董生意的，而且做得一直都很好，外界传他家有祖传的秘密。吴家的生意遍布中国，主要集中在杭州和北京。吴邪的爷爷吴老狗把总店设在了杭州，北京有一个分行，等到吴二白能够接管以后，吴老狗便一直留在了北京。
吴邪出生的时候吴老狗已经六十岁，住在北京猫儿胡同一个四合院里。那是他早年到北京闯荡最早的落脚点，吴老狗是一个念旧的人，在北京站稳脚跟以后，便买下了那间屋子。
吴邪小时候最喜欢放假，因为放假便意味着可以去北京。对于少年的吴邪来说，那里意味着爷爷的宠爱、好吃的东西、可爱的玩伴。所以每次一放假，便总是迫不及待的缠着自己的老爹买火车票。
说起那家四合院，除了他爷爷那间屋是买下来的意外，另外两间都是屋主用来出租的。清末民初那会儿局势动荡，有一些投奔亲戚的或是做生意的急需一个地方落脚。屋主就靠这类人做生意，收入也是非常可观，租金一交便是一年。
但那些人往往都住不了那么久，或是战乱颠沛流离，或是生意失败离开了北京城。所以在吴邪的记忆里，四合院里的那些租客，除了住了时间很久的解语花，其他人都非常的模糊。
“你爷爷那时曾经帮助过一对父子。”吴二白看着自己大侄子一副既吃惊又疑惑的表情回答道。
“……”吴邪想那会子自己肯定很小所以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是，你那时才三、四岁，应该是记不太清楚的。”吴二白说道，“今天来，说是拜访。”
“拜访？他可是新调来的司令，而且穿着军装就过来了，不像吧。”吴邪皱起了眉头。照说他们吴家和奉系的人一直不怎么往来，不说自家三叔的身份决定了阵营，即使是旧识来拜访，好歹他家二叔也是长辈，不换便装过来，这么张扬，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三叔那边不用担心。”吴二白还能不知道自己侄子心里的小九九，“张作霖一直稳坐东北，和段祺瑞进水不犯河水，还没必要担心这事。”
“既然二叔也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吴邪讨好的蹭到吴二白身边，“二叔。”
“说吧，又看上什么了？”吴二白斜睨着他问。
“不是啦二叔。”吴邪急忙摆手，“我有一个朋友，从北京到上海来，听说要在上海暂时住下了，我是想说，我有空就去帮个忙什么的。”
“朋友？”吴二白看着他，“那解家班的当家么？昨儿听那王凯旋说是和旧识吃饭去了。怎么，还是关系不一般的？”
“他说起来也算我发小吧。”吴邪点头，“那时住爷爷屋对门的二月红师傅的徒弟，叫解语花。”
“哦，是他啊。”吴二白点头，“你啊，整日和子扬两个人到处闲晃。马上就开学了，书可都温好了？那商学院的教课一直很紧，别到时被当了！”
“前几日不还去新华书店买参考书呢么！”吴邪急忙解释，“就这几天而已，帮忙搬个家。”
“行，知道了。别太累，别太晚回来就成。”吴二白说，“回头叫王盟让司机陪着去买一点被褥什么的添置一下，好歹也是你发小，礼数莫不可忘了。”
“呃！知道了！谢二叔！”吴邪见目的达到了，急忙端起吴二白桌上的紫砂壶倒了杯茶，恭敬的给他奉上。
“就数你嘴巴甜，会做人。”吴二白虽口头这么说，但是心里很受用，“行了，出来大半天，快些回去打点一下吧。”
“好。”吴邪点头，“那我先走了，二叔，您忙。”
吴二白看着吴邪下了楼，他站起来看着楼下，没一会儿，吴邪就走出了当铺，沿着南京路一路小跑的过去了。
“小陈”吴二白对着楼下叫了一声。
“呃，二爷”小陈从楼下跑了上来，“您有何吩咐？”
“帮我查查那个解语花的背景。”吴二白顿了一下，“别让小邪知道，不是什么大事。”
“呃，明白了！”
接下来的几日，吴邪便忙着给解语花和霍秀秀添置东西。解语花告诉他，如今北京城时局动荡，解家班的生意不这么好做了，还是上海好，起码表面上还是歌舞升平的。这几日戏班子的生意一直很红火，他和商家合计了一下，便签了一个三年的合约，商家把戏台子和后面的厢房租他们，出租费从他们赚的里分。
“这厢房够住么？”吴邪指挥着家里的小厮把新买的东西搬进解语花的房间，“你们一共二十几个人，我看这厢房没这么多房间吧”
“能住。有地方住已经很好。”解语花淡淡的笑，“我们平日里要练功练嗓子，这里正好。”说着指了下厢房后的一个大院子。“不会吵着别人。做我们这一行的，可不能只顾享受。人一松懈，便很难收回来了。”
“好吧。”吴邪坐下倒了杯水给自己喝下，他看了下王盟递上来的单子，“你看看还缺啥？我再叫王盟去补。”
“吴邪，真的不用了。”解语花把单子推了回去，“买来的东西就放着，让王盟去账房那把钱给领了。”
“这怎么行？”吴邪不高兴了，“这是我二叔给的，你可不能不给我二叔面子吧。”
“你这么说更要折煞我了！”解语花说道，“你二叔连我面都没见过，就送了这么多东西，让我这个做晚辈的情何以堪！”
“那，算我送的也不行么？”吴邪问。
“这些东西，尤其是秀秀，也亏得你细心才能买齐。对上海，我们是真不熟悉”解语花见他急的脸都红了，连忙安抚他，“但是，这钱是一定要付的。否则你二叔是客气，如我真这么做了，会给你二叔留下一个贪图便宜的坏印象。到时你要溜来我这边玩，或是有什么事要我说上几句话的，还会有分量么？”
“这……”吴邪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二叔对自己的交友圈一直很慎重，解语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钱拿去。但是”解语花看他有点动摇急忙说，“等戏班子的演出告一段了，那空下来的一段时间，游着大上海的任务，你可别想逃脱！”
“行！”吴邪点头。
王盟去账房取钱，吴邪就在解语花的房里和他聊天。两人分别了十年，小兄弟俩有好多话要说，很多事情想急着了解。正聊的起劲，一个小厮突然匆忙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解语花皱眉问道。
“爷，前面打起来了！”
解家班在城隍庙搭台唱戏也有一段时日了，名声也算是打响了。越来越的人过来看戏，其中也不乏一些权贵，但是，三教九流的人物也非常的多。上海这个地方，□□、白道的人都有些背景和手段，谁都得罪不起。
今日唱的的是白蛇传，霍秀秀和另一个师兄搭档，她扮小青。演出结束以后，秀秀拿着小竹篮到台下讨赏钱。这是规矩，说明今日的戏已经演完，客观满意便可以打赏。
结果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把秀秀给拦下了，摸了银元出来，要秀秀亲一下才给钱。霍秀秀是什么脾气，自是扭头就走，把那人给惹恼了，围着秀秀不肯罢休。
一边的观众有起哄的，有劝说的，一时闹哄哄的。戏班子里的武师看自己家姑娘吃了亏，急忙过去帮忙解围，也不知谁先动的手，就打起来了。
吴邪和解语花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霍秀秀抱着小竹篮坐地上哭得妆也花了，一边的师姐、师兄劝也劝不住。另一头几个武师把那伙捣乱的人压上地上打得正欢。
“住手！”解语花叫了一声。
“爷！”几个武师停了手。看着他。
“放开了！”解语花命令道。
“爷！他们欺负秀秀！”一个武师不服气的叫道。
“叫你放了就放了！”解语花脸色不悦的说道。
几个武师没法子只能听他的放开了那些人。那伙人一被放开就对着解语花叫嚷起来。
“哟，解当家的这开得戏班子还是武馆子呢？”那最先调戏秀秀的人虽已被揍青了嘴角，但依然嚣张的挑衅道。
“军爷，既知道我开的是戏班子，便怎么把逛鹞子的习惯也带过来了？”解语花转脸堆着笑回道。
“你……”那人被呛得无法反驳。
“小松子，还不把看戏的钱加了倍的退给几位军爷。”解语花对一边一个小男孩说道，“解某这小戏班子承蒙几位军爷看得起，这些算是解某孝敬军爷的。”
“呸！你别以为这里是北京，人人都吃你花儿爷这一套！”那人往地上淬了一口，“这里是上海，老子的地盘！收起你那些有的没有！这妞儿老子今天非带回去不可！”
“……”解语花的脸色已经不悦，心想果然天高皇帝远，北洋军在上海尽如此嚣张。
“你说什么呢你？”吴邪在一边已然看不下去叫了出来，“还要不要脸了你！穿着军装就强抢民女啊！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那人见吴邪是一个戴着金色边眼镜的学生，更是张狂的梗着脖子叫道。
吴邪都快被气晕头了，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不讲理的人。以前他二叔总和他说戏院什么的少去，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他不信，想着就看戏而已，还能有什么复杂的事情。如今看来，的确是乌烟瘴气的。
“吴邪，别和他多说！”解语花把吴邪拉到身后，“人，今天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带走的！军爷，其他要求您任开！”
“呵，任何要求”那人笑的猥琐，“也成，那丫头怎么看也还没发育完全！不过花儿爷就……”伸手要去挑解语花的下巴。
“你他娘的，太不要脸了！”吴邪是真的怒了，他一下越过解语花冲上去就给了那人一拳。
解语花一愣，然后就看见吴邪和那群人又混战了起来。解语花的身手是非常的不错，他急忙过去帮忙，那些武师看解语花也动了手，便又加入了战局，场面一下子又失去了控制。这时警车“呜里呜里”的往这边驶来，王凯旋吹着小哨子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不知谁去报了警。
“都给爷统统住手！”他跑的满脸是汗，挥舞着警棍，“谁这么大胆子到这边来闹？统统带回去！”他看着被自己手下制服的那些人，又看看被打得挂了彩的吴邪他们，气不打一处来。
“队长，那是北洋军的人！”有人在他耳朵边小声提醒道。
“……”王胖子转动了下眼珠子，用警棍推了推自己的警帽。这北洋军的事，不是他不想管，而是真管不了，他一时有些为难。
“报告队长，有人过来带这几位军爷！”
“谁他妈的……”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下了。
他看见一个男人面无表情的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警卫员，姜黄色的军装黑色的靴子，那是北洋军的标志性服装，他戴着白色手套，军帽拿在了上手。
“王队长？”他停在了王胖子面前，
“在！”王凯旋立马立正行礼，妈妈的，这肩膀上的星星多的人眼晕。
“这些人交给你巡捕房处理。”他指了指被押解着的几个人，“按正常程序，不用请示我。”
“呃，是！”王胖子楞一一下，马上应道。
“司令！”被押解的人不满的叫道。
“闭嘴！”那人身后的警卫员立即呵斥道。
解语花他们不明就里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但是吴邪倒是认识他，不就是上次在二叔那里买走黑金古刀的张起灵么！虽然那时没看清他的脸，但是那人的声音，吴邪倒是记得很清楚。
张起灵和王胖子交代完事情，便转身对着解语花。
“很抱歉。”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淡，“这是赔偿。”他示意警卫员把东西给解语花。
解语花接过打开一看，是满满一箱百元纸币。他有些恼，有种被看轻的感觉，但又不能发作。还是吴邪快他一步把东西给推了回去。
“谁稀罕！”吴邪顶着被揍青了左眼的小脸愤愤的说道，“你们北洋军欺人太甚！光天化日做这种龌龊的事情！现在想用钱解决？！太小看人了！”
“……”张起灵倒也没生气，往前跨了一步，逼得吴邪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你想干嘛”吴邪觉得这人气势太吓人，虽然二叔曾说两人也算是旧识，可真心的，这个人远没有解语花来的可爱。
“吴邪。”张起灵看着他，“你，真的不记得了？”
“哈？”可是还没等吴邪自己消化掉这句话的含义时，他就体力不支的整个人向前倒去，在意识消失之前他望见了张起灵，那双炫黑色的眼睛，那里第一次充满惊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