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有翅膀的你我》淡若浅

6、05 这是19世纪！ 这条能够快

　　天刚亮，深红色的太阳悄悄从海平线下探出，注视着那些在明轮船上空搜刮残羹剩饭的贪婪海鸥，阳光，从天际偷溜到海面上，让整个海面闪闪发光——这是秋天大海安静下来的早晨，流窜在空气中的只有海鸟时不时的鸣叫和风的声音，以及——

　　“呕！！……”
　　像这种不和谐的惨叫，哦不，惨呕。

　　纲吉惨白着一张脸翻身半坐在地上喘粗气。刚刚剧烈的恶心感让他浑身发软，喉咙里干涩得要命还有一股怪味道。
　　想到这里沢田挫败地叹了口气。今天的早餐又浪费了！连日来的晕船让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因为很容易出现刚刚这种硬塞下去结果不到半小时就被颠出来的悲剧。纲吉表示现在要数他的肋骨简直一目了然。
　　在这样下去我会因为晕船被饿死在甲板上吧！

　　“汝不要紧吧，沢田君。”
　　看到从不远处快步走过来的朝利雨月，沢田赶紧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好，我没事。就是……晕得厉害……”
　　“哈哈，看样子沢田君是第一次下海呐。”
　　雨月扶着沢田挪到甲板上，咸凉的海风让他腹部绞紧的内脏放松了些。说真的，他熬得过船靠港的那天么？

　　“那个，沢田君，吾听船长说船就快靠岸了……沢田君和吾一样去西西里，干脆做个伴如何？一个人会很寂寞。”雨月提议。
　　他探身向前方望了望，果然看见一片朦胧的阴影。“太好了，有朝利先生在就安心多了。”纲吉感激地看着他。他如此幸运地遇上朝利雨月这条能够快速搭上Ⅰ世的线，绝对不能轻易放手。
　　“这样，”雨月愉快地伸出手，“那么——接下来的旅程也请多指教啦，沢田君！”
　　“嗯，朝利先生也请多指教！”

　　金色的阳光温暖地拥抱住这深邃大海上的一叶扁舟，就像要为他们驱散前方的阴霾。
　　沢田突然觉得这一百五十年前的大海也不错。

　　……

　　一声沉重的闷响，直接把正在午睡的沢田震到地上。
　　“怎么回事？！”纲吉气恼地揉着后脑勺。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在这颠簸的船上睡着的！
　　“不清楚。”雨月一边简单快速地套上外衣一边说，“总之先出去看看吧。”
　　“嗯。”

　　二人跑出去的时候，甲板上已经堆满了人，各种各样的抱怨和疑问声充斥在空气中摩擦，散出慎人的温度。
　　纲吉的眼睛慌乱地在人群中乱瞄，希望能找到一个突破口，“这到底是……”
　　“大家——安静一下！”

　　这声古怪的名古屋腔的喊话成功地把各方的注意力集中到甲板的至高点（由几个木箱摞成的高处）。喊话的是个矮小结实的中年人，不难看出，大海在他脸上刻下了深邃和沧桑的痕迹。
　　“静一静！我是这里的船长！”男人洪亮的声音透着懊恼，“十分抱歉！船撞到了暗礁，不能再开了！”
　　人群随即炸开骚动，男人本来就被海风吹得发皱的脸变得更加扭曲。“安静！！”人群又再次静下来，“我们已经向岸上发了求救信号了，预计一两个小时内救援的船只就能来。现在我们应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登上另一只船走！”
　　乘客终于放松下来，老船长爬下木箱仰头灌了好几口清酒。

　　“呼，得救了……”纲吉大大地喘了口气。
　　雨月凑近他：“趁此吾辈也去收拾一下吧。”
　　“好。”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临走前，Reborn丢给他一个小包，里面净是些衣服日用品之类的私人用品。顾不得他抱怨这个包就和他一起时空旅行了。不过这些天那些东西也帮了大忙，要不然他什么东西都得和朝利先生借。

　　可能，入江君他们就是为了把我送到这艘船上，这样才会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初代家族。
　　沢田拉上背包拉链，跟雨月到了甲板。

　　在近乎沉默的等待中，他们终于迎来了让人愉快的黑影。沢田四下看了看，估计船到的时候救生用的小船旁会严重拥挤，他拉了拉背包准备沿船找地方好能在最短时间里占到位置。
　　没走几步他就被雨月拉了回来。“汝去哪里？这么多人很容易走散的。”
　　“那个……我去找一下救生艇。”话说这个时代有“救生艇”这种词么？“因为等一下上船的让肯定会很多，所以……”
　　雨月困惑地说：“要找那个做什么？”
　　“诶？不是要划船划到救援船那里吗？”

　　“哈哈……”男人大笑着摆摆手，“沢田君太实际啦，这种事直接飞过去就行啦！”
　　“……飞、飞？！”
　　“是啊，用翅膀。”

　　“啊……”他干干地应了声，又不死心地追问，“但是船上的无翼者怎么办？”
　　“无翼者？”雨月有些好笑地重复，“这艘船上就不会送无翼者的，带那种人出去太麻烦。”
　　“哦……原来是这样……”
　　他真健忘！这事十九世纪啊，戴翼者一抓一大把！

　　完蛋了，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要和这艘船沉到海底吗？！

　　“沢田君？”雨月担心地拍上他的肩膀，“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不，没什么、我没事。”沢田紧张地摆着手否认。其实他也有另一个选择——利用火炎他可以轻松飞到另一艘船上，只是这么做很难不引起注意，而且朝利先生一定会认出这是和Ⅰ世一样的大空火炎的！

　　……必须，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最好能避开全船人的眼睛。
　　做出决定，沢田立刻转身找地方，却被大力按住了肩。他抬头，是雨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严肃的脸，纲吉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沢田……汝是不是没有翅膀？”

　　“你……额，你在说什么呀，朝利先生。”
　　“回答我。”雨月把他拉近了死死盯住他，“汝，是不是，没有翅膀的无翼者？”
　　“我……那个我……”
　　雨月深棕色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而具有穿透力，如同战斗时的肃杀目光几乎能把他的所思所想从嘴里撬出来。那是一种无形的酷刑。

　　沢田纲吉最终郑重而艰难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