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有翅膀的你我》淡若浅

5、04 航线 我，沢田纲

　　沢田纲吉是被吵醒的。
　　那些声音呼呼啦啦不断翻滚，非常恼人。他睁开干涩的眼睛坐起来——睡过头一样的疼痛毫不留情地冲刷了他的脑袋。那些杂音（推测是水声）还在继续，好像装在他脑子里一样，烦得沢田想在头上开个洞倒出来。
　　视野似乎也因为水声的关系模糊不清，黑乎乎的，是个光线不足的房间。现在他终于弄清那震天响的水声来自哪里了——木板墙，水自杀式地翻滚着撞到墙上，这是……海？

　　“太好了，阁下终于醒啦。”一张爽朗的脸闪到他眼前，挂着同样爽朗的笑容。

　　“……山本？”他这身怪行头是怎么回事？额，不……这个人不太像。
　　陌生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抱歉，虽然不知道阁下叫的是谁，但是对不起吾非口中之‘山本’，而是这次乘船和阁下同屋的人。”

　　一百五十年前，传统衣着，像山本。陌生男人的身份不言而喻。“我们在船上？”
　　“诶？看来睡的时间太长思维容易减速啊。”男人整理了自己宽大的衣衫坐在沢田旁边，“阁下现在身在开往清国南海的船上，顺便提一下阁下已经连续睡了一天一夜。”
　　说道这里，男人突然站起来对着他来了一个90°的鞠躬。“鄙人名雨月姓朝利，和阁下一样是日本人，在马六甲①以前都会是阁下的室友，请多指教。”
　　“我、我叫沢田纲吉，请多指教！”沢田顾不上头痛一屁股坐起来，深深低下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于于是真真真真的跑跑跑到一百五十年前了？！

　　“沢田君还是快躺下吧，睡了这么长时间头会疼的。”雨月笑着扶他躺好。
　　已经痛得要死了。沢田默默地扁扁嘴，“我……真睡了一天一夜？”天啊太恐怖了，他完全没感觉到（除了这个头疼）。
　　“自吾上船汝就在睡呢，摔在地板上也没有醒。”
　　“摔到地上？”纲吉顿时掩面。都是成年人了还掉床……
　　“啊哈哈，别在意了。秋天虽然没有夏季海风大，船还是晃得挺厉害，睡觉时被摇下床是常有的事。”雨月走到小桌前拉出泥杯，“不过，吾还是第一次见到摔下床也睡得下去的人。要水么？”
　　“唔，十分感谢！”
　　沢田检查了自己，果然发现额头那里有点疼，估计是摔出来的淤青吧。

　　大概……那个时候的他连意识都还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让沢田深刻领略了什么叫作“时代的差别”。在今天看来简陋的明轮船可比不上现代游轮，即便是无风的海面它依旧像只笨拙得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龟爬。更别说是海风来袭的时候了，纲吉终于知道那种头晕眼花的眩晕感用“翻江倒海”来形容是多么地言简意赅！这时候朝利的脸色尚显苍白，更别提远就不及常人的沢田了。

　　与雨月相处的这几天，他也发现周围的同国人对雨月的三分敬畏。明明没有带随从，也不显面色不善，但周围人就是对他毕恭毕敬的。
　　青年看着来给朝利送饭菜的人“噗通”一声双膝下跪给朝利行了个大礼，心有余悸地摸摸心口。这种传统的行礼方式真吓人。难道初代雨守大有来头？他偷偷瞄上朝利，对方早已换下那套招人眼球的武士装束。嗯？武士装？
　　沢田如梦初醒。
　　这个时期日本的幕府还有着相当的势力，武士的地位也很高，一个可以轻易了结他人性命的人正常人会害怕是当然的。

　　“坦白讲，沢田君真让人佩服。”
　　“咦？”他有做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吗？
　　接到青年的疑惑，男人解释说：“毕竟像泽田君这样的年轻人没几个有独自出海的勇气。”
　　青年汗然。你自己也不比我大多少。

　　“呐。朝利先生……”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有没有加入vongola……
　　“叫朝利君就好。”
　　“额……朝、朝利……朝利先生要去哪里呢？”
　　“吾去地中海，地中海的意大利。”
　　“啊我也是！去地中海的西西里岛！”
　　“唔，没问题吗？那里可是有□□的。”
　　难道说他还没有见过vongola压下失落纲吉打起精神微笑，“没关系，我能保护好自己。”
　　“……真的吗？”雨月怀疑地打量对方偏瘦的体型。
　　“其实……”沢田不自在地挠挠后脑勺，“是我的老师让我来的……修行吧……大概。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我……我想找那个人弄明白一件事。”
　　话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青年一瞬间坚定的眼睛完美渲染了此间的深意。

　　半晌，雨月发出一个单音来打破突然袭来的安静。“嘛，不管怎么说，加油啦，泽田君。”
　　“谢谢。”纲吉微笑。

　　“不过汝辈还真像……”男人端详着他幽幽飘出一句让沢田激动的话。
　　“什么！”
　　“啊……”看到青年极感兴趣的眼睛，他也不愿扫了他的兴，“是吾之友……这次吾至西西里也是接到信说他有困难——汝猛地一看和他很像。”特别是刚刚那个笑容……

　　“真的？！”
　　“啊……嗯。”男人愣愣看着一下子扑到他面前的纲吉。他有点被吓到了。

　　“额，抱歉。”沢田尴尬地退回来坐回原位。让Reborn知道他如此莽撞免不了被训。
　　但是……是Ⅰ世吧——那个人一定是Ⅰ世吧！

作者有话说

　　①港口名称，东南亚的马六甲海峡就是以此命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