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冰雪为卿来》樱桃西禾

12、银烛朝天紫陌长 禁城春色晓苍苍（二） 这日清晨的

　　这日清晨的九王府里，澄秀湖里的荷花还托着晨间的露珠，光滑晶莹似一颗颗珍珠点缀在皎洁的荷花瓣上。滴翠桥在碧水绿叶之间，晨雾落在汉白玉的栏杆上，清凉湿润。雅芙亭顶迎来了第一道曙光，金子般的光线从东方升起，照耀着睡眼惺忪的王府后花园。
　　在水一方的院门清脆的打开，楚伊人头饰洒金珠蕊海棠绢花，身着水蓝彩绣蝶纹雨丝锦，婷婷走出来，半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轻拍两鬓见蓬松的乌发，锦绣又细细帮她查看了后边的如意发髻，确定纹丝不乱后，徐徐走向品怡园。对于一向爱美如命，发不梳千遍不出门的楚伊人来说，今日她的装扮并不繁琐，随意拣了副珍珠耳坠，拿了昨天的暗花方绢就出门了。

　　“夫人，侧福晋来了。”上官嫣然的贴身侍女兰若轻声来报。
　　秋香色的软烟罗纱帘里传来温婉清晰的一句“怎么来得如此早？”嫣然坐起来推开纱帘，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懒洋洋气息。
　　兰若赶紧上前把帘子掀开挂起，一边服侍上官嫣然梳洗，一边淡淡地说道：“昨晚来找您喝茶闲叙，想是被您回绝之后，心里又憋了一晚上的话。但是也不至于来得这样早，扰人清梦啊！”
　　“侧福晋这秉性啊•••••”嫣然无声的笑了笑。自从楚伊人嫁入王府半年来，嫣然摸清了她的脾气，换言之，想不摸清都难。一位富家小姐难免有些骄纵，胸无城府，目中无人。可是既然嫁进帝王家，也该有些沉稳的风范。

　　楚伊人自顾自在侧厅坐下，梅若奉上早茶说道：“我们福晋刚刚睡醒，还请侧福晋稍后片刻。”
　　楚伊人看了一眼她清秀的面庞，疑惑道。“你是？兰若？对吧？”
　　“回侧福晋，奴婢是姐姐——梅若。”关于这个问题，侧福晋不知问了她们姐妹俩多少遍了。
　　“哎，这姐妹俩长得不差分毫，任是神仙也认不清。”楚伊人端过茶盅嘴硬道。掩盖一丝尴尬，
　　梅若抿着唇，对楚王妃很无语。
　　“一个衣裳绣着梅花，一个衣裳绣着兰花，神仙怎么会分不清呢？”上官嫣然笑吟吟的从暖阁走出来。
　　楚伊人闻言放下茶杯，曼声道“给姐姐请安。”她觉得这句打趣的话有嘲讽之意，看着上官嫣然说道：“我怕是老眼昏花了。”
　　“妹妹正当华年，心明眼亮，怎么会苍老呢？自小对刺绣花样天赋敏感灵气，又怎么会昏花呢？我看啊，是妹妹昨晚睡得不安稳，今天眼神才发晕。”上官嫣然语气和脚步一样轻快，声音像窗外的朝阳，让人眼前一亮，明媚融融。
　　“姐姐真会拣我爱听的说，伶牙俐齿又神机妙算。”楚伊人得意之色流露，笑得开怀。“昨夜我这心里总是忐忑无主，辗转反侧睡不安生。”
　　“何事困扰妹妹啊，说来听听？”上官低头一笑，吹了吹早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还不就是新来的那个云姑娘，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啊？王爷怎么突然就把她带进府里了呢？又怎么认识公主的呢？看到阿福对她毕恭毕敬的，王爷难道是要纳•••••••”楚伊人的疑问像散落的珠子，没有条理的噼里啪啦调在地上，杂乱无章。
　　上官嫣然微微蹙眉，不知该捡起哪个疑惑解答，索性说自己打探道的：“王爷前几日去蜀中接公主••••••”
　　还没等上官说完一句完整话，楚伊人就急躁道“什么？王爷去蜀中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嗯，我也是问福子杰才知晓的。”嫣然真是习惯了她的脾气。
　　“小福子太过分了！都没告知我！”楚伊人怒目圆睁。
　　“妹妹莫动气，我是那日有事找福子杰，顺便打听来的。”嫣然试图安抚着。
　　“那公主为何去蜀中？还需要王爷自己去接？”
　　“咳，其实这不是最紧要的，妹妹不是想知道云晓姑娘的来历嘛？”嫣然吩咐兰若将早膳端来。
　　“哦，对！云晓是何背景？”楚伊人立即追问。
　　“急什么，妹妹起的这样早，想必也没心情用早膳，一起先吃些糕点。”上官嫣然嗤笑一声，拈起一块凤梨酥，优雅地咬了一小口。
　　楚伊人空腹，但现在胃口被嫣然戛然而止的话语提起来了，不是糕点可以填饱的。看着上官不紧不慢的品味着，丝毫没有继续的意思，楚伊人也只好兴致阑珊的吃了起来。
　　嫣然又喝了一小碗红果银耳粥才作罢，徐徐开口道：“至于云晓的资历我并不清楚。不过直觉得她不是一般民间俗女。”
　　楚伊人听到这话略有失望之色，瞬间又抬眸说道“我看她也就是小门小户的女子，姐姐没注意到她的衣服有多简朴，头上也只是寻常的珠钗，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清苦气。”
　　“非也。许是妹妹见惯了珠光宝气，所以对简单些的装扮看不入眼。这姑娘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极为得体，看得出很有教养。”嫣然轻试嘴角，回忆道。
　　楚伊人歪着头，目光流转，大脑一片空白，嫌弃道“没印象了。”
　　侧福晋一向以貌取人，嫣然想劝一劝，可是一想这脾气秉性非一朝一夕能改的。
　　“昨日晚宴，福管家跟前跟后，况且我看公主对她分外亲昵，胜过你我。”上官观察入微。
　　“哼”楚伊人轻哼一声，“公主不一直都对我面似冰霜，势同水火嘛。”停一停又说道：“阿福倒是称她为贵客，至于怎么个贵法就不知晓了。”
　　“哦？贵客。”兰若给两位福晋斟上茶。嫣然心思百转千回，既然是贵客，王爷为何不介绍，只是简单一带而过，甚至有意掩护着什么。
　　“我本想王爷南下看上一两个女子，也是有的。你说是贵客也有几分道理，不然也不能轻易住到翠意轩啊。”嫣然目光沉沉。
　　“翠意轩？！那个地方很好吗？偏在花园深处，草木圈绕，哪比得了咱们这边的湖光山色！”楚伊人颇为不屑。
　　“妹妹的“在水一方”当真是荣宠华丽，王爷亲赏的题词，与妹妹的名字相得益彰。园内无人可比。”嫣然眉开眼笑，淡然轻松，看不出意味。
　　在水一方是楚伊人最恃宠而骄的资本，只要说起来就会滔滔不绝，不禁得意道：“近来彩烟室有了新鲜的衣料和花样，姐姐有空赏脸去瞧上一瞧。”
　　上官嫣然也就顺其自然地将话题岔到了其他的事情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