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冰雪为卿来》樱桃西禾

11、银烛朝天紫陌长 禁城春色晓苍苍（一） 是日天未

　　是日天未大亮，顾袖凡换上朝服，坐轿前去上朝。方至宫门门口，步出轿撵，就听一声洪亮辽阔的声音传来：“九王爷。”顾袖凡回头，原来是兵部尚书穆凌羽虎步生风地走过来。
　　他是功勋赫赫穆将军的独子，也就是已故瑾妃的侄儿，当今皇太子的叔叔。穆凌羽为人刚正不阿，正所谓虎父无犬子，穆平恕一身武艺风范都被他继承了，只是独缺一个出征立功的机遇。顾袖凡历来看重他，况且他定是忠心支持太子继位的。
　　“穆大人。”顾袖凡回首道。
　　九王爷宽厚温和，在朝堂上并无敌对，能臣干将看到他都会恭敬的拜见寒暄。只要不是四爷党的臣子，都会一路同行。在养真堂内，三王顾孝凡、六王顾嘉凡已到，顾袖凡和众大臣谈笑风生的进来，一一问候。顾嘉凡看着他身后的文武大臣，念及前几天十妹的试探，感到心里微凉，只是面无表情的略一颔首，再无他话。他对九弟的人品作为到底是产生了迟疑。顾袖凡坐下倒茶的功夫，四王顾弋凡阔步进来，朗声道：“诸位都到齐了！”环绕四周，他的党羽群臣已心照不宣的站在这一边，三王爷回应道：“就差太子了。”六王默不作声，目不斜视，上官泰缓步走来，朝六王爷作揖，寒暄过后。走向顾袖凡这边，说来这是九王爷的岳丈大人，但是两人一直是王爷和老臣的对话模式，数年来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一如他和上官嫣然的相处——相敬如宾。
　　大家都等着太子殿下来养真堂主持朝政，许久不见影踪。
　　“太子殿下身体虚弱，不宜早朝。诸位若无要紧事，请回罢。”太子的贴身太监徐公公尖细声音来报。
　　养真堂立刻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徐公公，我有要紧事上报啊。”礼部侍郎史大人急切道。
　　“那请大人将奏折交给老奴，秉承太子殿下。”徐公公还是那一套说辞。
　　“公公，这事怕是面见才能说得清楚啊。”史大人向前一步说。
　　“太后下旨如有十万火急之事可交由亲王处理，您瞧三王爷、四王爷、六王爷、九王爷不都在呢嘛。”
　　“事关太子登基，找哪位亲王也不好说啊？”史大人低声。
　　“这……太子实在不可……”徐公公为难。
　　一个月来，太子都鲜少露面，只称是卧病在榻，太后竟也不允许任何人私自探望。大臣们面对四位亲王，想来想去奏折递给谁都不是。每次都无奈打道回府，口中尽是抱怨：
　　“太子卧床不起，究竟是什么病症？”
　　“是啊，难道是不治之症？”
　　“太子这样不理朝政，也不能登基，没人主持大局可如何是好啊？”
　　“莫说顾朝历来也未存在过太子久久部登基的情况，纵观历史也是前无古人的稀奇事啊……
　　“视黎明百姓的疾苦不管，迟早是要出事的……”

　　“咳，大家先静一静！四王爷有话要讲”三王爷扬声道。
　　“太子身体不适，我等都该体谅，有什么事可以效劳的自当鞠躬尽瘁。如若诸位爱卿不嫌弃，在太子登基之前，本王愿与大家商榷国内大事小情，谋划治理之策，安抚百姓，以求四海升平。”四王顾弋凡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洋洋得意的姿态仿佛他就是储君。
　　群龙无首之际，一干人等都如焦灼的热锅上的蚂蚁，此时听到有人站出来领头，大臣竟也纷纷点头赞许。
　　壮丽的宫殿彰显着顾朝的辉煌，两面都是红墙琉璃瓦夹着干净笔直的甬道，除御花园外，皇宫里基本上没有树木，这样看起来威仪庄重。脚下的青砖整齐排列，地下却有横七竖八的玄机，为防止刺客藏匿于树上，又防患从地道进入。建造宫殿的人思虑不可谓不周全，但是世上的机关算尽又怎么能抵御莫测的人心！工匠可以创造出代表一个朝代至高无上的建筑，可是谁又能来永远地守住这份荣光？
　　“茉繁在出宫之前并未走漏一点风声，依六哥看来，杀手会是何人指使？”顾袖凡甚至连母妃的都没有据实告知。
　　顾嘉凡沉思良久，他需要时间思考前因后果，四哥说过九弟有谋反之心，务必小心防范。顾嘉凡自然不愿怀疑手足兄弟，凑巧的是隔了没多久茉繁上门打探口风，意在招兵买马，拉拢人心。如此看来倒真叫顾嘉凡心底一惊，当真如四哥所料，一向仁厚随和的九弟有忤逆之心？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兄妹俩一起编演的一出苦肉计。
　　顾袖凡看他眉头紧蹙，想必内心挣扎不已，朗声道：“你我兄弟之间，自幼交好，父皇在世时曾说过我与六哥虽不是一母所出，心智胸襟却似一人。”言下之意是不能肝胆相照，也是心知肚明，兄弟之间没什么好遮掩的。
　　事已至此顾袖凡不得不验证自己的大胆猜测。
　　太子忽然重病，恐是有人暗算。根据线人搜集来的消息，在这段皇位悬空，权利空白期，四皇子那边紧急部署军队，联结百官，密谋夺位计划。为了消除其余人等的阻碍，对手足采用离间计，对外编造我篡位之心，对内渗透我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意。先发制人，那么我的一切行动都会成为把柄。待到万事俱备，逼宫不成就会致太子于死地，届时料定我一定会出兵勤王。顾弋凡再以铲除乱臣贼子的名义，顺理成章的消除异党，夺取皇位。这真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好计谋，成功之处就在于阴毒无比，冷血无情。
　　“你我都不是吞吞吐吐之人，六哥有话还请直讲。”时机已不容顾袖凡采取迂回战术了。
　　顾嘉凡索性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我觉得茉繁被刺一事，很是蹊跷，像是有人故意设局。”
　　“六哥的意思是？”顾袖凡心里也清楚此事绝非这样简单。
　　“救下十妹的人究竟是何来历，是否可信？”顾嘉凡假设这是一场苦肉计的话，救人的人也该是九弟安排的人，况且陌路，谁会如此仗义。如若不是，那出手救十妹的人也不简单。
　　顾袖凡点头道：“我与六哥有一样的困惑。云家镖局的底细已经派人着手在查探，为保周全，我将云骁的妹妹，也就是给茉繁治伤的女子，从雅城带回了府中。”顾袖凡没有将留云骁为己用的想法告诉别人，六哥有所隐瞒，他必然也会顾虑。云晓入府实则是一箭三雕的好棋，既可压制云骁，也可一探虚实，三来确实需要为茉繁秘密疗伤。
　　顾嘉凡认同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