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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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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库诺怎么了?脸色..不是太好。”
..没有回答。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先生,先把头低了下去。
奥古斯丁先生,也是挂着住民头衔的入侵者。硬要说最有犯罪动机和证据的,就是他了。
为什么尸体会倒在先生的家门口呢?
因为那是先生做的。
为什么做?比上个问题更容易解释。先生曾经说过,这一切都围绕着某个人的意志在转动。我所熟知的奥古斯丁没有任何超能力,所以,能够说出这番话来,除非自己这么想。
谁做的,综上而言,除了先生不会有别人。
但是,我不要。
..“佩库诺,那里什么都没有..来,看着我。”
奥古斯丁扶起我的脸,靠在额头上。不知道为什么心淡淡地冷了下来,不再有以前那样的心跳了。他一定会说,把那些都交给我吧,什么都别想,佩库诺。
然而不可能再依赖先生。杀害了芙兰的人,不会只想那么简单就收场。别的目的,是我和琪艾尔也说不定。姐姐说了,我们三个,因为打破了规则,一定会死。
到底是..谁犯的罪。脑子里被堵塞地满满都是痛苦的推理。
需要证明那些..只是为了不想看到先生作为罪犯的结局,为奥古斯丁,找一个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才是我心里真正所想的。毕竟世上不会有人想要看,所爱之人,沦为阶下囚。
所以,先生不是犯人,不能是犯人!
“我要回去了。”..“我送你吧?”
我果断地拒绝了先生的好意,看他脸上阴沉的表情,似乎已经猜到我在思考着非常失礼的事情,朝我摆摆手便往回走去。
我无法把这份心意传达给现在的先生,如果你就是那位,杀人犯。
同样受着折磨的,不仅仅是先生一个人而已。
..刚走出森林就下起了大雨,水气把整个镇子蒙上了一层薄雾,脚下的石板路也变得泥泞湿滑起来,非常难走。当然,街上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只剩我孤零零的一个。
和昨天一样的,下雨天。遥遥望去矗立在白雾中的大教堂和那座冷清的吊钟,忍不住再次想起芙那孩子纯粹的笑容,眼泪又涌了上来。
而在泪眼朦胧中,看到了。
那是我的幻觉,亦或是真实的。
在顶楼的吊钟塔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那是不可能的。芙兰死后,圣堂应该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别说是外来者,就算是熟知岛上地形居民也绝不可能潜入。列斯特罗从以前起就很重视圣堂的安全问题,唯一保管着钥匙的,除了神父和芙兰,绝无他人。
过去,为了保护圣堂不被英法政府改建,居民们发起过相当激烈的运动。
从那之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神父回来了吗?
谁会相信。朝圣之路的终点在耶路撒冷,往返需加上比这更久更久的时间。
那么这个打破密室的人,究竟是谁。
......
已经什么都不愿意再想了。
我的脚步再次缓慢挪动着,往家走去。
雕刻着玫瑰和知更鸟的家徽因为雨水的冲刷裸露在了我眼前。
下面刻着一行小字,细微模糊,却金光闪闪。
Alloxus. The family was established in 1930.
艾洛克索的名号,是顶着战阵的威严逐渐站起来的。在这颠沛流离的62年里,终于找到了安稳的落脚点-列斯特罗。
这里是艾洛克索宅。
但出门迎接我的,竟是那个高个子白头发的怪医生----道格拉斯。
“哦,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我冷着脸不说话。在经历了那些恍如电影版的事情后,我连开口询问的力气都没有了。然而我注意到,今天他的穿着和昨天似乎不太一样。
“特意为小姐准备了这些。请穿上了再进来吧。”
他塞到我怀里的东西,和他身上穿的如出一辙,一套干净的医用消毒服和口罩。一看便能明白,这是从岛上之外的地方带来的。和他一样,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
“我不要穿这些。”
“这可是为佩库诺小姐好。快穿上吧..琪艾尔小姐和梅洛维西先生也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等您。”
“爸爸和姐姐…?”
道格拉斯在嘴前竖起了1字,阻止我继续问下去。他转身向卧室走去,并给我留下了一些让人好奇的话语。
不必在意。马上就会明白的。把衣服套上后,我立刻沿着他的脚步往卧室走去。顾不上卷起拖在地上的裙子,踩着裙边慌张的一路奔走。
在那扇门之后,就有着我想要的真实。
道格拉斯向我保密的,那个事实。
不知为何,在揭开任何真相之前都会变得如此兴奋,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而这份高涨的心情,就在开门后的一瞬间被砸的支离破碎。
“…这是在,干什么?”
琪艾尔像被戳到了痛处般突然站起,显然理智已经不能再控制她颤抖的双脚向我飞奔而来,扯起了我的领口,冷眼怒视。谁也没有阻止,父亲静默地坐在那里低着头,似乎她的任何行为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妈妈病了?”..
“玩的高兴吗?佩库诺?”琪艾尔死死的瞪着我,“和那个杀人犯一起?”
杀人犯?…
“比起妈妈,还是那个叫奥古斯丁的杀人犯比较重要吗?..哈哈哈。”
…
“呐。佩库诺。还想努力包庇那个杀人犯吗?”
我不敢直视琪艾尔的眼睛。抬起头来望着天花板,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现在唯一明白的是芙兰被杀这件事在短短三个小时内就在列斯特罗传开了。他们口中的凶手,是先生。因为死在先生的家门口变认定是先生做的,这些愚蠢的村民。
我也会被当做共犯吧。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接着那些不堪入耳的骂声和词语接连不断地流进我的耳朵。姐姐的老毛病又犯了。
明明羡慕着自由,却又束缚自己。然后迁怒于那些快乐之人。
那是当然的,从早上开始我便和先生在一起,任何反驳都不可能成立。没有人证明,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任凭姐姐如何打骂我,她都是站在“名正言顺”的那一边。
大脑皮层开始不停的搜索我和先生一起走过的路,能够为我们作证的任何一个人。
姐姐扯下了那顶搭耳帽。熟悉的普鲁士蓝和金色十字在我眼前飘过,然后被琪艾尔扔在地上狠狠地踩踏。不知何时从她嘴里跑出的污秽词语,突然点醒了我昏沉的大脑。
搭耳帽…
琪艾尔接近咆哮的大喊着。
“妈妈她…她得了列斯特罗瘟疫啊啊啊!”
而我已经转身跑出了卧室。往那间狭小的装饰店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