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鸦墙》澍农

12、十二

　　快到厂区门口时，不远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孟似梦站在那里吗？该不是臆想中的幻觉，他狠劲揉了揉眼睛，真是孟似梦站着。刚才还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一下子精神焕发得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想健步走到她身后，送给她一个惊吓的见面礼，昨天下午至眼下虽只有不到一整天的时间，可想得好苦，而且付出了脚疼的代价。嗨！又一想，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见到孟似梦即使再大点的代价也值得，说不定正是自己的这一脚感动了上帝安排她在这里等候的机会。相见的迫切使他想即刻走到她的跟前，可是脚疼得不能满足他飞快的心愿，还得一瘸一跛地走，尽管是跛但较刚下楼时快了许多。孟似梦在四处张望中也发现了周开农，见跛脚走路的样子觉得有点异样与好笑，笑着问已走近的周开农，才多大一会不见，脚就成这样了，该不是装出来逗着玩的，周开农苦笑着回答那里有这等制造幽默的想象力，又看到周开农虽有笑容但掩饰不了忍痛的表情，这才相信真的伤了腿脚，然后关切地询问是如何不小心跌伤的，周开农则以昨晚下楼失脚摔伤搪塞过去。见到孟似梦所有的烦闷都被喜悦冲得不见了踪迹，只是脚上的痛没有因为喜不自胜而不复再存在，痛要伴随着他度过他们今天的欢娱。他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就连肚子饥饿连续发出的信号也全然不顾，只是乐呵呵地看着孟似梦笑，孟似梦见他笑个不住，问道：“你笑什么？”“我笑在这里这个时候见到你是邂逅还是缘分……”未等周开农说下去，孟似梦装出生气的样子反问道：“谁与你有缘分？”周开农接过反问的话答道：“是邂逅行了吧！你站到这门口多长时间了，该不是在等谁吧？”“等谁你管得着吗？”周开农没皮没脸地道：“我可是在找你，不是现在，而是在昨天下午放学时就在找，跟着你到学校大门口，忽然间不见了踪影，在校门口张望好久也不见你的人影，又到这里久久地等待以至于扫兴后回楼上才伤了脚。”
　　“照你说的，这脚是为我而伤的，你该不是为了博得我的欢心而编的故事吧，没看出你虽没有制造幽默的才能却有编故事的特长，即使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领你这份情，原因很简单，我没有亲眼看见。”
　　“信不信由你！我问你昨天放学时去了哪里？”
　　“回家呗，这还要向你请假吗？我爸开车接我来着，车就停在学校门口不远处。” 　　 “难怪我找不到，原来是上了汽车！那你为什么今天又要早早来呢？”
　　“这你管得着吗？别自作多情地以为我是来找你的，我不象你长时间不停歇地在找着我。我这早早地到来不正好满足了你寻找的愿望吗？”
　　“我没有隐晦我的态度，你却在暗示中表达了你的立场，我们都是半斤八两没什么两样的，说说，现在想干什么？”
　　“谁和你一样了，还说什么表明了立场，你到说说我是什么立场？”
　　“你说的正好满足我的愿望，这不是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你也在想念着吾吗？”
　　“还吾哩，倒不是余，我是一个人呆在家里烦了才出来到这里透透气的，明白吗？”
　　“不明白，不到别的地方去，偏到这里透气来了，这不是明摆着要与我相见吗？”
　　“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我稀罕的是初来乍到这地方的新鲜，想到处玩玩，你以为我是奔你来的，你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我可明确地告诉你，我早早地来是要游玩这里的几个景点。”
　　“这不就对了吗，我愿侍奉左右保驾护航。”
　　“护什么航，这里有船坐吗？我看你不仅跌伤了脚，该不是也跌伤了脑袋吧？你的脚行吗？”
　　“只要人愿意，脚没有不行的。”
　　“ 你这人奉承女人一套一套的，花言巧语怎么那么方便地从大脑送到嘴边，而且到嘴边一点也不停留地哗啦就出来了。这样的话我不爱听，实实在在的话我更喜欢听。”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那里是奉承女人，我只奉承你一个人。连这一点你都看不出来，还大城市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我可没有以大小姐自居，本女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平民姑娘罢了。”
　　“不管你怎么定位，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公主，伟大无比的公主。”
　　“别贫了，你这人贫到天黑也有说不完的奉承话。”
　　“这点我承认，不过我得强调一点，只是对你一个人而已。”
　　周开农见了孟似梦的温驯与他烦躁时的表现给人的感觉好象不是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事情，这种性格的分裂性从生物学的角度考量并不十分矛盾，比如雄师间的搏斗是凶猛得必须将一方置于死地而独霸一方，但与雄狮虽不如周开农式的奉承，但也完全去除了凶恶的一面而与之友好相处。狮子的不会奉承是没有人类语言丰富的优势，但也有动作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