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鸦墙》澍农

11、十一

　　徐远与周开农不同于罗一凡与皇甫江的急于回家与上网，他们没有回家的打算而有了不回去的计划，徐远想着利用星期天温习的功课，熟悉学校的环境。周开农则想着与孟似梦的恋情进展，七天来每早都与孟似梦结伴而行，二人虽没有约定，但到校的时间使得他们不迟不早地相遇，虽有徐远他们的相随，并没有影响两人的亲密接触，反而衬托了孟似梦对他的情有独钟。以他的判断，孟似梦总是与他有说不完的话，与其他三人的交谈少了许多，这其中与他的积极主动是分不开的，幸亏孟似梦在这四人中确实依重于周开农，如果是其它三人中的任何一人，争风吃醋在所难免。孟似梦的示好更增加了周开农的自信，虽没有将恋爱关系挑明，但他不愿放过可以利用的任何一次机会。由于关系的惑涩，没有大胆地与之相约，如果她不回去，总有碰到的可能，如果她心里真有自己，也会利用星期天的时机……周开农在走回租住地的路上展开了丰富的想象，而且留神着身边走过的女生，希望这个时候能够见到比设想的更加美妙！走过了不少的女生，但就是没有孟似梦的影子。他回想走出教室时，就留意孟似梦的去向，她与一群女生说笑着走向校门口，他虽盯着，一时间走出的人乱轰轰一片，他又不好意思近距离地跟随，晃忽间，在他的视线中不见了踪影，举目张望，记忆中的衣衫怎么也寻觅不到。他驻脚回首，是不是还没有走出来，等待中得到的结果是一时的失望与沮丧。这才有了回租屋路上的盼望，到了厂区的大门口他再次停了下来，这里是进进出出的必由之路，如果还没有回来，如果要回家也得在这里走出……久久的等待，没有他期待中的任何一种情况的出现，等到的只是夜幕的降临，他站在幕色中，忽然亮起的路灯虽然散发着不耀眼的光亮，也可以将他的目光引向远处，但已无法辨识路上的行人，除非走到身边，这时路上已很少有人行走，看到更多的是亮着刺眼灯光飞驰而过的汽车，路灯与汽车都不是他想见到的东西，所以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与兴趣，反而觉得是它们扫了他的兴，在厌恶路灯与汽车的不悦中怏怏地回到了租屋，一头栽倒在床上，一声不吭的躺着。
　　伏床读书的徐远没有觉察他的到来，依然专心于书本，等过了好久，要去上厕所了，起身才看到躺在床上的周开农，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声不吭，平日的开朗哪去了，想家了？”还是一声不吭，徐远似有所悟地道：“我明白了，不见了孟似梦，心里落得慌，嗨！人家还不是你的什么，怎么可能朝夕相处呢！别自寻烦恼了，隔不了两日又见面了。有啥烦的……”周开农听到烦字更加重了烦恼反驳道：“你才烦呢！”一周来的相处，徐远多少了解了周开农火暴的脾气，这时不能与之顶撞，真正惹恼了这家伙，难免有过激的行为，他默然地走出房屋，去了厕所……
　　徐远返回后没有搭理依然躺在床上依然烦恼的周开农，而是埋头于书本。夜渐深，二人无语中各自洗脸洗脚后睡了。
　　次日一早徐远起床草草洗漱毕去了学校。周开农则睡着迟迟没有起来，至日高才懒洋洋地爬起来，又漫不经心地洗了把脸，一夜的睡梦也没有将烦闷化去，低沉的情绪使他鼓不起刷牙的劲头，省去了这件平日做得非常细致的事项。过去的几天不仅刷得时间长，而且反复地漱口，要把一夜积存在口中的浊气荡涤殆尽，在下楼之后与孟似梦的交谈中绝不能因此引起对方的反感或者留下不良的印象。今天无望见到梦似梦所以略去了在他以为是一项接触美女之前需要做好准备的关键环节。一个人呆在房间烦闷中又增添了百无聊赖，这样两种不良的情绪压抑得这个年轻人不知所措，不要说象徐远那样自觉地埋头看书，即使有人强迫于他也不能将书纸上的字迹映入眼睛而转化为大脑的理解感悟或者记忆，而是将那一个个的字幻化成孟似梦的影像如连续不断的电影镜头浮现在脑海，那无数个孟似梦汇集成了一股强大无比的想念之情。压抑逐渐演化成一种冲动的发泄，欲高声嚎叫，但又被潜在的理性控制得将要呼之即出的狂叫咽回了肚内，这层楼不只他一个人，这幢楼可能还有不少的人，一旦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呼乱叫，肯定会招引楼内的人探个究竟，还以为自己是个疯子，甚或引起反感而坏了名声，这可不是想要的结果，不佳的传闻一但播扬开去，能招致美女的青睐吗？只能适得其反，美女的疏远比起这短暂的离别造成的苦闷不知要大多少倍，他不敢想象没有恋爱的日子如何度过，那是怎样的空虚，不仅是百无聊赖的懒散状态，很有可能是失魂落魄的窘状，他才不愿沦落到这没有情趣的生活状态当中。没有高声的叫喊，并不是完全克制了冲动的发泄，他还是站在了墙边，先是用脚踹了几下墙壁，几个休闲鞋的底印留在了墙壁上，还觉得意犹未尽，又狠劲地踢了一脚，骤然剧烈的疼痛替代了发泄的冲动，疼得一只脚跳到床边坐下后忙脱去了右脚上的鞋，然后两手捂着揉搓，嘴里不住地发出唏呵声，疼痛缓解后，脱下了袜子，脚趾头微微有点红肿，这时有点后悔刚才的亢奋，这不仅仅是性格的冒失，与处于青春期的躁动有着很大的关联。疼痛中产生的后悔使得之前的苦闷、压抑、百无聊赖等不良情绪不复存在，看来冲动时的发泄对于排遣积存心中的不适还是有一定效果的，不然人类发展过程中也不会诞生这样的情感活动顺序。疼痛在揉搓中虽有减轻，但不可能一时半会完全散去，肚子的饥饿唤醒了他意识中的时间概念，已近亭午时分，再疼也得下楼走到外边吃饭，即使想让人代劳，身边也没有可以指使的了。他忍着疼穿好了鞋袜，先试着轻轻地着地，虽有疼痛的加重但可以忍受得了。他开始有点不适应这跛脚的行走，用手扶了墙，等下楼后不适应也得尽快地适应，路上没有墙壁可以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