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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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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我觉得有些不舒服,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舒服吗?”
似乎是在问我?我点了点头。不过,这枕头何时不一样了,有些硌人,还硬邦邦的。
硬邦邦的……天哪!我一下子睁开了眼,想去昨夜我睡着了扶苏的胸膛上,而现在,我小心翼翼地看过去,自己竟枕在他的胳膊上。
“呃,头疼。”我嘟囔着,“真是硌人。”
我看见扶苏的脸都紧了。
“硌人?”他音调一扬,剑眉上挑:“你压了我手臂一晚上,差点让它残废。”
“很痛?”我从床上坐起来,捧起他的手臂。
“干什么?”他眉头一皱,一副甚是不解的样子。
我用手在上面揉了揉,接着轻轻吹了口气,“怎样,是不是好了?”
扶苏的眉头却又是一紧,“以后,这些不要随便对别人乱用。”
我知道他是叫我不要随便在人前施法,旋即笑了笑:“对别人我不敢保证,可要是你受伤了,这些我可是非用不可的。”
他的眸子闪了闪,脸上的阴霾好歹也散开了。
“我这一夜未出你的房门,别人还不知怎么说呢。”我故作委屈,可也想看见扶苏的反应,说这句话时,我心底划过一条波澜。
“有什么关系,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不满的看着他,这算什么答案。
扶苏脸上的笑意更甚,轻轻搂过我,“总之,我只会是虁己一个人的。虁己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事实如此。”
我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轻轻捏住他的衣角,笨蛋,我早早的,心里便只有你一人。
在淏譞园里同扶苏一起用过早膳后。阿季看着我,一双眼睛里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阿季,想说什么别憋着。”
“虁己姑娘……哦,不对!阿季是不是很快便得改口了?”
瞧着他笑得一脸狭促,眼睛也里放着精光,我无奈地敲了他一下:“管这么宽,还不快去做事。”
“嘿嘿!”他憨厚地笑了笑,“姑娘做堂主夫人可是我们都盼望的呀!”
“是么。”听着这个,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底不下于抹了一罐子的蜜糖,堂主夫人么……
“阿季,还不去做正事,小心堂主夫人罚你。”
扶苏好听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阿季嘻笑着点了点头,一遛烟地,便不见了踪影。
“你这样说,阿季又会到处乱传了。”
看着眼前月白的身躯,我伸手替他理了理长袍上的褶子。
“难道不是?”好看的眼睛眯起,死死地盯着我。
“好吧,纵使既无纳采,也无问名,不过你说是就是咯。”
我笑盈盈地等着他接下句。想着你瞧我是多么地温柔体贴,却没想到扶苏笑意全无,神色肃然,瞳孔里尽是深邃的黑色,我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
过了好一会儿,扶苏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是我思虑不周。虁己,等这些都过了,我,便只陪你一人。”
他一掌握住我的双手,一手将我揽入怀里。我的心中所有的波澜都消失了,剩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好。”拼命止住喉咙因痛苦快要产生出的呜咽声,我吸了吸鼻子,“我等你。”
我本就不会在这样杂乱的世道中苛求承诺,也从未希冀扶苏有一天真的会说出口,即使我最期盼的是最爱的人说出“姑娘,爷娶了你。”这样的话,但若是扶苏,承诺本就比生命更为沉重,这样的话在他的道路上因不易而越显珍贵。
早春。冰川融,翠柳红花绕莺歌。
“堂主,左护法求见。”
我立刻从扶苏的怀里蹦出来,坐到离他两尺远的石凳上。
不多时,南宫肃便走了进来。
“堂主,前几日您派属下调查的事情已有了着落。”
“说。”
南宫肃眼角的余光略过我,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叶枫昨夜在城北的归来客栈擒获一名可疑男子,这名男子左肩烙有血图腾,看样子应该是剎血盟的人。这是属下从他身上搜来的信件。”
“这是?”
我看着捏在扶苏手里的信件,他指尖微曲,骨节明显。那信封上分明写着着:怀安王府。
“怀安王,郄左?”
我疑惑地看着扶苏,殺血盟何时于怀安王勾结在了一起?
扶苏将信纸展开,寥寥二字
“速归”
信纸的左下角是一团火红的花纹,我仔细一看,是殺血盟的血图腾。
“那名男子现在何处?”扶苏神色聚敛,幽黑的瞳孔深得见不着边。
“关押在地牢内。”
“走,同我一起去看看。”
这话是扶苏对我说的,我点点头,顾不得南宫肃眼眉中的惊异之色,随着扶苏前往地牢区。
落堂的地牢处在聚蓥山的山地,聚蓥山多瀑布,湖泊,本就是及湿的地段。而地下的黑牢更是透不见一丝光,布满苔藓的石壁更是时时刻刻发出啪哒的滴水声。
只走到地牢前,我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脑袋里只剩两个字“阴风”
“冷?”
走在我前方的扶苏侧过身来,眉梢微蹙。
“没事儿。”我摇摇头,示意他继续走,心里倒觉得暖和了不少,这人,总忘了我是不怕冷的。说不怕,到底是感觉不到。我悄悄抓住扶苏的袖角,抬头便看见身旁这人坚定地眉眼,想着他是关心我的,便越发觉得眼前这人好看得紧。
扶苏却伸手过来,我一时有些楞,还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我和他的亲近,就这样呆呆地立着没动。
“不走?”扶苏说着就抓过我的手,我感觉自己整个手都被含在他的左掌里。我下意识的朝南宫肃看去,他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听说下月的中旬会在泊茊举办武林大会?”
“嗯。”扶苏护着我,替我撩起前方的藤蔓,“上任盟主暴毙,江湖上有不少传言说是与朝廷有关。如今武林无首,前段时间鹿霞子出关来主持大局。我看,倒也枉然。”
“这次朝廷竟摆明立场,支持新一届武林盟主的选举。”南宫肃说着,嘴角浮出一抹讥讽之色,“还派来使臣三品官员许梁前往。”
“许梁?”我有些诧异,“他不是武官?”
“要是文官就没用了,他带了大批将士前往。”
我转头看着扶苏:“那朝廷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错。”扶苏点点头,“江湖与朝廷本不兼容,岯袥这是摆明了插手。”
“那混小子,逼父弑兄,为了权力是丧尽了天良。”南宫肃说着,言语里是毫掩饰的愤怒。
我脑海里浮现出二十三年前雪山下血染的河水和遍地的尸骸,心下一凉,下意识的看了眼扶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妥。
“落堂也要去参加?”虽然这样问,但想来也是必然的,扶苏他,怕是断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错。”扶苏眼里稍微出现了些柔和的色彩,“这次朝廷插手,一来我们可以去摸摸他的路子。二楼……倒是可以找到和我们一心的盟友。”
这倒也是,虽说武林中各门派间小纷争不断,可若真被朝廷控制,大家不过是一条绳上的蚱蜢。朝廷此举一方面上限制了武林,而从另一面来说,是巩固了各派的联盟。
“到了。”南宫肃走到一扇铁皮门前停了下来。
缠在门环上的铁链被打开,沉闷的声响在冗暗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突然感到些许不安,往扶苏怀里靠了靠。
看着被绑锁住的人,我知道这股不安自然不是他能带给我的,那是什么呢?我松开扶苏一直紧握的手,抬脚朝跌在墙角的那人走去。
南宫肃开口想阻拦,被扶苏挥臂挡了回去。
似乎发现我走近了,那人紧闭的沾满泥垢的眼皮抖了抖,身子更往墙角里缩,一副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
我的手掌展开,放在他头顶上方,金山的光芒慢慢从掌心透出,氤氲四方。
那人蓦地睁大双眼,满脸恐惧。他使劲将自己往零碎的外衫里拢了拢,想将自己藏得更隐蔽一些。
我轻叹了一口气:“除非你这副皮囊消失得干干净净,否则无论你怎样藏,都是藏不了的。”
“看出什么了?”
这人的记忆颇为奇怪,我摇摇头,他思维紊乱不说,连记忆也颠三倒四,脑海里人物的容貌竟也不断变幻。我本想进一步探索,那人却立马呜呜哇哇的叫唤起来,着实痛苦。
我手掌一怔,这就不对了,我的法术一向不会给人带去痛苦,这人怎么会这样?
扶苏也看出不妥,上前走到我的身旁,道:“出什么事了?”
我收回手,看了眼那仍旧抱着他,呜哇乱叫的男子,“他中了蛊。心智被迷了。平日尚可如常人般走动,只是一受刺激便会思绪紊乱。”
我看着一旁几乎呆住的南宫肃:“你们抓到他时,出什么事情没有。”
“没什么。”南宫肃低下头使劲思索着,猛的又抬起头来,“叶枫说他抓住这个人时,窗外射来了银针,他本以为是有人想杀了他灭口的,结果发现银针并未含毒。”
“那就是灭口的。”我伸手从那男子的左肩引出一条死尽的虫壳,心下冷笑,“这蛊,已融进他的血躯去了。”
想去刚刚从那男子心里读出的画面,我终于察觉出到底是有何处不妥。画面虽然癫倒无序,但其中绝大部分场景是出现在怀安王府而非殺血盟。
可是,他不是殺血盟的人吗?
我将这个疑惑对扶苏与南宫肃说了。
“或许,他是殺血盟安插在怀安王府的眼线。”
南宫肃说着,却被我立刻否定了。
“若是如此,”我感到不解,“他又怎会替殺血盟向怀安王送信?”信纸的下方可是明明白白的烙着殺血盟的血图腾。
“也许,”扶苏的声音在地牢里显得空寂,他的绝美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殺血盟与怀安王本就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