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芜城

6、第六章

　　日子又过了一段，不过并不长。我感到了生灵的气息。
　　“虁己？”
　　重重的暮霭掩映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一个身着青衣的俊朗男子站在我眼前，眼波里一圈一圈都是令人舒心的笑意。除了姥姥，没人知道我的名字。而眼前这人，从看见他第一眼我便知道他是我的同类。况且这幽域，人类是不可能上得来的。
　　“千婵叫我来找你。”
　　千婵是姥姥的名字，我诧异于姥姥会叫人来找我，却又为何不同我说。
　　“姥姥呢？”
　　他在一瞬间怔怔，似乎惊讶我对姥姥的称谓。不过也对，姥姥那样的人，本就是如明月般的仙子，有一张永不会凋零的面庞。这个称谓，又怎会适合于她？
　　“我并不知情，只是受托于……你姥姥前来找你，问你是否愿意同我一同下雪山。”
　　这对我来说几乎是不用思考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的男子瞳孔中有水波荡漾。
　　“在下矣南子。”

　　矣南子将我包在一块洁净的丝巾里，然后揣在他的怀里。
　　到了山下，我没想到原本青翠的草原上此刻竟是遍野的尸骸。
　　本是初春时节，却红花零，百鸟逝。不知不觉中，这雪山又渐渐披上了暮色。

　　就在这荒芜的大地间，我蓦地感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矣南子大概也感到我的异常。
　　“怎么了？”
　　“有人的气息。”
　　“还有人活着？”
　　不仅是他觉得不可思议，我自己也难以置信。但那微弱的气息确实告诉我，那是条尚且存活的，极其微弱的生命。
　　我催促着矣南子快走，寻着这气息我们来到了雪山背的一个山洞里，终于找到了那气息的源头。
　　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躺着死去的妇人的怀中喘着极其微弱的呼吸。
　　矣南子抱起那孩子，手掌发出淡金的光渗入孩子的身体里。慢慢的，孩子本身逐渐变青的脸庞开始恢复红润。
　　“这是……”矣南子拾起妇人腰间的玉箫，上面刻着“雪”字。
　　“听闻雪将军本是驻守在边关，这次抗敌，是带着怀胎已久的内人上路的。难不成？”
　　我感应了一下这把玉箫，将军与夫人的一幕幕从我的脑海里闪过。
　　看来矣南子猜得不错，这孩子确是将军的的遗孤。
　　我与矣南子一同决定将这孩子带到黍国的他的外公家。如今虗国已是岯袥的天下，雪家早已被灭了九族。

　　矣南子同我将孩子送回他外公那里后，便打算离开。只是这孩子的外公，上官谷却万般哀求矣南子能留下做这孩子的师傅。矣南子虽说也觉着与这孩子有缘，却自是知晓我只一心想去寻姥姥。而就我目前的情况，是不能同他分开的。
　　“不如这样，上官先生。待四年后，孩子明理之时，在下再返回做这孩子的师傅。”
　　“如此，老朽便谢过侠士了。”
　　“不知上官先生给这孩子取了什么名字名？”
　　“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