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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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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丫头将碗匙收拾出去之后,扶苏便不允我离开。我不理他,径直朝门外走去,手还未触及门柄 ,就被拉近扶苏的怀里。我挣了挣,明显,这是徒劳无功的。
“扶苏”我转身仰着头看他,“我恼了。”
“为什么?”他这样问我,怀里却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
“因为这样看着你,我仰头仰得很辛苦。”
……
怀抱慢慢地松开,我趁机向后跳一步得意地望着他。
还未反应过来,我便被卷入了他的怀抱,几乎是同时的,就躺着了扶苏的床上。我的头枕在扶苏的胸膛上,听见他有力的心跳,我也感觉心脏像是一匹奔腾的马,都快从我的体内窜出来。
扶苏左手搂着我,右手的指尖一弹,便将屋内的烛火熄灭。
“扶、扶苏……”
“别说话,我困了。”
我闭上了嘴巴,静静的靠着他。他大概是真的很累了,很快便熟睡。借着月光,我看见扶苏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颤抖着。他看起来很放松,至少,眉头不像多数那样皱着。
我看着眼前这人,真好。我爱的人,他就在我的面前。
轻轻伸出手指,我在半空中勾了个圈,闪烁着银白的星光,推手一送,便化作一条银白的缎子,进入了扶苏的身体。
看着眼前这个绝尘脱俗的人慢慢弯起的嘴角和愈渐放松的面庞,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开心一笑,我知道,我送了个好梦给他。
缓缓闭上眼,扶苏,我多想你能永远如此刻般这样放松地笑下去。轻轻握住环抱在我腰间的手,我知道,无论天涯海角,我身边的,终你这样一人。而我,也会拼尽全力来守着你。
……
慢慢地,沉在梦境里,我竟又回到了那片雪山,还有我生长地幽域。
是梦,或又不是,这情景在我梦里出现了百变,却也真真实实地存在于我二十三年前的生命里。
那时,我还是花的形态,在我迷迷糊糊打着瞌睡的时候,只见姥姥暗红的袍子掠过来,轻薄的外纱浸进墨绿的神深潭里,显得妖艳的红。
她坐在我身边,银色的发丝落在我的花瓣上,我感到一阵沉甸甸的痛意。
“姥姥……”
“虁己,我要走了。”她叹了口气,曘嗫道,“这一去,不知你我何时再能见面。”
“姥姥?”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姥姥这是要丢下我了?这偌大的雪山,从此便剩我一个人?我对未来产生了恐惧,我无法想象自己将独自对着着幽静得可怕得山,十年、几十年、上百年,甚至更久……
我伸出藤蔓,死死拉住姥姥的衣角。
“虁己。”
姥姥无奈地看着我:“你总会一个人生活的。”
意思是,从你来的那天起,便注定你会走吗?
我感觉自己的魂魄也颤抖了一下,拽着姥姥衣角的藤蔓也松开了。
“虁己,我有爱的人,现在,我必须去找他。”姥姥的眸子本身便淡,此刻更是一片虚无,望着那迷雾的瞳孔,我却真切地感到悲伤。
“终有一天,虁己你也会爱上一个人。那时,你定能明白我此刻的感受。”
姥姥说着,嘴角泛起苦笑,我看着姥姥银色的发丝竟开始变黑,不一会儿,我熟悉的银白的长发竟成了乌黑的、墨一般的长发。配上姥姥绝世的容颜,我感到一阵一阵的心疼。
“虁己,别笑话姥姥。我总想,让他看到最好的自己。”
我一刹那觉得姥姥可怜,我突然明白那是爱,而姥姥的爱,倾尽所有。
姥姥仍是走了,不知过了多久,我从睡梦中隐约听见雪山脚下传来的杀戮声。冷兵器的交接声混着士兵的怒吼声,我用心灵感受到了这场死亡之战,我似乎能感受到兵器砍在人身上刺骨的痛的血肉崩塌的脆弱。
我曾经一度厌恶的宁静消失了,可取代它的,竟是死亡。
我用心灵感应到这场战争的缘由。
这块战场所属的国家名“虗”,君王名“赫里”。可惜时局并不安稳。虗国并不强大,邻国“鶌”早已虎视眈眈,虗国的二皇子不满君王赫里将皇位传于长兄孙稷,联合鶌国发起叛乱。虗国的常胜将军雪仞玉领兵御敌,而雪山下的这场大战,正是雪仞玉带兵与二皇子岯袥及鶌兵抗衡。
这场仗竟打了十多天,慢慢的,呐喊声沉淀了下去,兵器声沉淀了下去,同时沉淀的,还有战士们的因死亡发出的悲鸣。
我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意识的存在,因为所有的生命已经断绝。
我的心,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明过。正义与邪恶在我心中分得明明白白。